睡夢中,夏雲若像小時候一樣窩在媽媽的懷裡,媽媽的懷抱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夢中媽媽還是唱著兒時的歌謠,輕輕地哄著她睡覺。即便這是個夢也罷,她也不願意醒過來。
夏雲若動了動似羽扇一樣的眼睫,幽幽地睜開了眼,意識瞬間清醒,自己睡在懷抱中是沒錯,但卻不是媽媽的懷抱,而是……
身子僵了,眼珠朝上瞄了去,這個角度看去,只能瞧見他那削瘦而有型的下巴。
“醒了?!”正猶豫要不要起來時,頭頂上那微啞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夏雲若掙扎著站了起來,連掉下的披風也忘記去撿起來,吱吱唔唔地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怎麼會……不是,你怎麼會……抱著我……”
痠痛僵硬的雙臂讓慕容凌然不由地皺了皺眉,一邊揉著手臂一邊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道:“別誤會,我只是不想讓你受了風寒,免得落人口實,說我這丈夫照顧不周。”
夏雲若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會有一絲的失望,絞著手指“哦”了一聲,他都這麼說了自己當然不會誤會了,可是禦寒的方法還有別的法子,他為什麼要抱著自己呢?為什麼自己的心會跳得如此厲害呢?
“謝謝!”兩個字打斷了彼此之間的沉默,夏雲若有些不敢看他那淡漠的眼神,低垂了腦袋數著車廂木板上的紋路。除了這兩個字,她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
慕容凌然看了一眼她並沒有回話,直接站起了身打簾子出了車廂。
待他離開,夏雲若才開始呼吸順暢了起來,丫的,弄得我神經這麼緊張!沒事總搞些事情把關係變得這麼曖昧,撫撫胸口安慰道:沒事,心跳加快純屬正常情況,被一個男人抱了一晚上是個女人都會害羞、躊躇的,這……很正常。
平復好心情之後,夏雲若也出了車廂。
昨天發生了那麼大的一件事,看大家都跟沒事兒一樣各自幹著本職工作,夏雲若倒覺著是自己太小題大作了,深呼吸了幾次後也淡然地走了過去。
新蓮用水囊裡的水浸溼了面巾給她擦了臉,正解決早飯的時候,從慕容府重新調來的家衛也趕來了,大家收拾妥當之後便開始出發。這一路,慕容凌然沒有再坐馬車,而是自己驅馬前行。
夏雲若倒也落個自在,他不在車廂裡時自己想怎麼躺就怎麼躺,迷迷糊糊地又睡了幾覺。
“小姐!醒醒!”
“唔~到了嗎?”夏雲若揉了揉眼睛問道。
新蓮說:“還沒呢!還有半個時辰的路程,這會兒車隊正休息呢。你快起來,我和粉蘭給你重新打扮打扮。”
“哦!”夏雲若慵懶地坐起了身。
新蓮先將她的衣服換然一新,粉蘭接著給她重新梳頭髮,再把那些被她拆下來的金銀珠寶又重新插了回去,最後再稍稍往臉上施了些淡妝。
“嘖嘖嘖~三少奶奶,真是美若天仙呀!”粉蘭直嘆道。
夏雲若沒開口倒是新蓮得意地昂起了頭,“那是,咱家小姐的長相怎麼也得是傾國傾城吧!”
“嗯,說得對。”粉蘭又附和著。
“得得得,你們倆就拿我尋開心吧!瞧你們嘴甜的,我頭上的東西隨便挑一件喜歡的自己留著吧!”夏雲若嗔笑著在那兩丫頭的腰上各掐了一把。
兩丫頭笑著直躲,粉蘭道:“這府上啊就屬三少奶奶最大方了!”
夏雲若笑道:“行了,別往我臉上貼金了。喜歡什麼就拿吧!”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終歸沒有動手。就算主子開口了,也沒自個兒從主子頭上拿的,這做下人的做什麼事還是得有個分寸。
她們不要,夏雲若也懶得跟她們推三阻四的。
裝扮剛一弄好,車隊又開始朝前走了。
夏雲若留了兩人在車廂內陪她說說話,三個女人本就年紀不大,心性又差不多,一路上笑聲連連,惹得那慕容凌然坐在馬背上都頻頻回頭。
半個時辰後車隊達到了京城,長長的車隊讓街道更是顯得擁擠,圍觀的人很多,要不是夏府早派了人在前面開路怕是天黑都到不了地方。
到了夏府,早有管家在那裡等著了。夏雲若被人攙扶著下了馬車和慕容凌然並肩進了夏府,管家周大貴跟在側邊笑道:“小姐,姑爺,老爺和夫人們都在大堂裡等著了。”
“嗯!”夏雲若淡淡地應了一聲,這管家以前也只見一次沒什麼交情。
周大貴將兩人迎進大堂之後又招呼著讓人把那些價值不菲的回門禮搬回府中,人是小事那些才是大事。
夏柏彥高高在上地坐在大堂的正位之上,兩位夫人則坐在兩旁的側位上,看著那一對新人走了進來。
慕容凌然臉上難得帶了笑容拱手禮道:“小婿見過岳父大人,兩位夫人。”
夏雲若瞧他那姿勢做得有模有樣的,有些想笑的衝動,忍了,也趕緊福了福身說道:“見過爹,大娘,二孃。”
夏柏彥朝兩人抬手笑道:“不用多禮了,趕快坐下吧!”
兩人在旁邊的位置上挨著坐了下來,丫環們立即奉上熱茶。
慕容凌然側身朝主位上說道:“本來昨日就應該到了,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給耽擱了,還望岳父大人不要怪罪。”
“哎,不用這麼客氣,你不是差人給老夫報了信嘛,只要平安到家就好!”夏柏彥一派官場作風,說話時那手還時不時地抬上一抬。他朝夏雲若問道:“若兒,在慕容家過得可好?!”
“回爹的話,女兒過得很好,慕容家的人都待我很好。”夏雲若半低著頭違心地回道,十足的乖乖女模樣。
夏柏彥對她畢竟有些愧心,聽她這麼一說倒也安下了心。
大娘陳景芝笑道:“老爺,你看人家小兩口多恩愛呀!你就不用擔心你的寶貝女兒了。瞧著姑爺長得多俊呀,真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呀!”
慕容凌然笑道:“大娘過獎了!”
二孃王如蘭也道:“是啊,我就說這四丫頭命好,能嫁到慕容家。雲若呀,可要對公公婆婆盡孝心,好好地服侍自己的夫君。”
夏雲若笑著接道:“是,二孃說的對,雲若記下了。”
幾人東一句西一句地扯著一些家常,夏雲若如坐鍼氈一般在那裡左右不是,慕容凌然坐在她旁邊知道她是坐不住了,也瞭解她在這家裡和這些所謂的親人沒什麼親情可言,只不過是做足面子功夫而已。
“若兒!”
正當夏雲若無聊到快要崩潰的時候,門口突然走進一人直奔自己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