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不知道我的丫環到底犯了什麼錯?你要如此對待她?”夏雲若淡淡地問著,但口氣裡卻帶了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勢,不再是以前那唯唯諾諾的柔弱表情。
陳景芝一時間倒被她突來的氣勢怔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心神說道:“她犯了什麼錯,難道你會不知道麼?她昨晚竟敢偷了劉掌事的鑰匙溜進庫房偷東西!這樣的行為簡直是惡劣至極,按照家規就應該剁了雙手立刻逐出夏府!”
夏雲惹說道:“哦?!敢問她偷了什麼東西?”
“一床棉被!”
“那大娘覺得一床棉被值得了多少錢?”
陳景芝想了想回道:“應該值幾百文錢。”
夏雲若說:“那大娘覺得她會不會為了這幾百文錢而冒著被剁手、被趕出夏府的險去偷一床棉被呢?!”
“哼!偷東西可不論貴賤,不管偷什麼,就算是偷一根針也算是偷。”陳景芝半眯了眼不屑地看著她,就想瞧瞧這丫頭到底有什麼能耐在這裡幫下人說話。
夏雲若笑道:“大娘說的是,偷東西是不好,可你有沒有問她是為什麼要偷呢?”
陳景芝垂眼不語,當然知道那丫頭是為了自己的主子。但不管是任何什麼藉口,偷東西就是不對,可是……
見她不說話夏雲若又接著說道:“新蓮這樣做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我,她是為了我這個主子才去拿棉被的。那她又為什麼會因為我而去偷棉被呢?大娘你知道答案嗎?”
被她這樣一問,陳景芝的臉色倒有一些難看,她當然知道新蓮為什麼會去偷棉被,是因為自己下令不將棉被髮放給西院的,就是想讓這丫頭沒有好日子過。這丫頭越長越像她娘一樣妖豔惑人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當初就是因為她娘,相爺才會冷落了自己,所以即便是她娘不在了,也要將氣撒在她女兒的身上。
“不管是什麼原因,只要是偷了東西就應該受罰,這可是規矩!這府裡的規矩可不能亂了!”坐一旁邊的王如蘭見夏雲若的氣勢把陳景芝給壓了下去,不服氣地出聲幫忙。
夏雲若轉眼冷笑道:“規矩?!哼哼,據我所知夏府的規矩裡有,主子每年換季都有新衣服更換,而且不止一套,可為什麼我連一件都沒有,我身上的這一身還是三年前的。天冷時會提前發新棉被,我又沒有,低聲下氣討來的卻是陳舊發黴的潮氣棉被。不知這些算不算是規矩?那又是誰亂了這些規矩呢?我夏雲若再怎麼不受待見,但至少還是這夏府的四小姐,為什麼我就得處處比你們低一等呢?現在我只是舉出這一兩件的事情,要是全部說出來,怕是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你!”王如蘭被氣得不行,她和陳景芝兩人是揹著夏柏彥做出的這些事情。十幾年都這樣過去了,以為這丫頭會一直這樣被她們踩在了腳上任意欺負,沒想到今天竟和她們撕破了臉,著實讓兩人氣得不輕。
整個夏府的家務事夏柏彥從來不插手,全是由陳景芝和王如蘭兩人一手掌管,夏柏彥雖說不疼愛這個女兒,但也沒有說去剋扣她的日常必需品,那省下的全進了兩人的腰包,十幾年下來還是個不小的數目。
“怎麼?!沒話說了?大娘、二孃,你們都是有子女的人,都知道疼惜自己的孩子。我的母親過世得早,難道不是你們親生的就應該遭受這樣的待遇嗎?你們的良心過意得去麼?你們晚上睡覺睡得著麼?”夏雲若一步步逼上前,眼裡迸發出冰冷的眼神直直地看著兩人。
“你……你退後一點!不要過來!”陳景芝見她逼進,不免有些害怕。
夏雲若笑了笑,知道她們是怕自己這白虎煞星,止了腳步說道:“今天來我也不是想把這事情給鬧大了,也就是想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請大娘、二孃以後行事不要再這樣處處欺人太甚!如果讓爹知道了,他應該也不會撒手不管吧!”
王如蘭不屑翻著白眼說道:“你也別指望你爹會把你當女兒看,他如果是心疼你,也不會將你關在西院十幾年。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給你面子叫你一聲四小姐,不給你面子就叫你一聲沒人憐憫的可憐蟲!”
“是麼?!”夏雲若冷笑了兩聲,一轉身快速地抽出旁邊家衛腰間的大刀。
速度快得連那家衛都沒來得急反應過來,“四小姐!快……快把刀還給小的。”
陳景芝和王如蘭以為夏雲若拔刀是為了殺她們,嚇得臉白得跟紙一樣,一旁都是些婦流之輩都被她的舉動驚嚇不已。
只見夏雲若將那把明晃晃的鋼刀橫在了自己纖細的脖子上,臉上流露出一絲哀怨之色,“既然我在夏家這麼不受歡迎,沒人疼,沒人愛,留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麼用。所以,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們的眼前,讓你們永遠都寢食難安,因為我是被你們給逼死的!!”
“你……你快把刀放下!別以為……這樣就嚇著我們了!我們可不吃這種套!”陳景芝萬萬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會以這種方法以死相逼。這麼多人看著,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還真落人口實了。
“小姐,別做傻事啊!快把刀放下吧!小姐……”新蓮跪在旁邊抬起頭驚恐地看著她。
“四小姐,快把刀放下吧!有什麼話好說!”
“是啊!四小姐,何必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呢?!”
……
周圍的人都出聲勸說著,可夏雲若根本都聽不進去,目的都還沒達到,絕不放刀!!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一個威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老爺!”
“老爺!”
陳景芝和王如蘭見來人連忙站起了身施了一禮。
夏雲若慢慢地轉過身笑著看向他說道:“爹,你下早朝回來了!”
夏柏彥本是一張陰寒的臉,卻被她那嬌豔一笑給怔住了,還不曾這麼仔細地看過她,沒想到如今竟然長成跟她母親一樣妖嬈動人。
夏柏彥見她把刀橫在自己的脖子心緊了緊驚道:“若兒,你這是……趕快把刀給放下,刀劍無眼啊!”
夏雲若眨了眨眼,眼中瞬間帶了淚意悲慼地說道:“爹,我是你的女兒嗎?”
夏柏彥一愣也不知道自己來之前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眼前最重要的是先讓她把脖子上的刀拿下來。上次她不好意思起死回生,才讓他對慕容家有了個交待,若再有個什麼,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自己苦心盼得的這個親家,可不想就這麼給失去了。眼看著開了春後婚期將至,千萬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什麼問題。
“若兒,說什麼傻話呢!你不是爹的女兒,那還會是誰的女兒?!你就是我夏柏彥的女兒啊!”夏柏彥將語氣放緩,臉上的線條也跟著柔和了許多。
夏雲若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自己這個賭注下對了,不管是出於什麼心理這夏柏彥還是在意這個女兒的,緊接著又委曲地說道:“既然我是爹的女兒,那她們為什麼那樣對待我?”
夏柏彥冷眼掃了過去,陳景芝和王如蘭的臉色都有些不堪。
“說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夏柏彥負手正色問道。
陳景芝見夏柏彥今日破天荒地幫那丫頭心中暗倒苦水,沒想到今天會栽到那小賤人的手裡,“老爺,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什麼大事?!都要剁我丫頭的雙手了,還不是什麼大事?既然你們都嫌我在夏府礙眼,那我還不如一死了之。嗚嗚~”夏雲若就是不想讓她這樣胡亂矇混過去,作勢又將刀放進了幾分卻不會傷著自己,在那裡梨花帶淚的哭得好不悽慘。
“若兒,不要!”夏柏彥出聲止住她的動作,然後又朝一邊怒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還不快快道來!”
陳景芝和王如蘭自然是不好意思說,你推我,我推你,推脫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夏雲若只好自己將原由道了出來。
夏柏彥聽完之後大怒,雖然自己不怎麼待見這個女兒,但她至少還是自己的女兒,身上還流著他夏柏彥的血,她的生母是自己這一生當中最愛的女人。只因白虎煞星一說才讓她遠離自己的身邊,沒想到這兩個心狠的女人竟然這般對待她。自己的一時疏忽讓她苦了十六年,一想到這裡夏柏彥的臉上不免有一些愧疚之色。
“若兒,爹已經知道了。你快點把刀放下來吧!以後她們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
“真的麼?!”夏雲若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看著他,那模樣實在讓人忍不住想去憐惜疼愛。
夏柏彥輕嘆了一口氣道:“真的!爹不會騙你的。”
“那好吧!若兒這次就聽信爹的話。”夏雲若如釋重負地放下那把大刀,這刀可真夠沉的,足有幾十斤吧?!又要雙手扛著刀,又要顧著不被這刀給誤傷,著實下了一番工夫。但也不能讓他們看出什麼苗頭,作勢剛一放下便讓那家衛把刀奪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