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窗外輕輕地吹了進來,一下又一下地拂動著那繁麗而精美的紫色帳幔,像是要把裡面的春光之色洩露了出來。
一個睡意繾綣的美人兒懷擁錦被,兩頰透著紅暈,嘴角似掛著滿足的笑意枕在慕容凌然的手臂之上,翻雲覆雨之後兩人皆是疲倦沉沉酣睡。
咚咚咚……“三少爺!三少爺!”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瞬間驚醒了兩人,慕容凌然懊惱地睜開了眼,“誰?!”
“三少爺,是我,喜瑞呀!”
“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三少爺,出大事了!老爺要讓您立刻回府!”
“知道了!”
慕容凌然一個翻身坐起了身,旁邊的美人兒一手撐床直起身來,揉了困澀的眼睛,眸光迷離地柔聲問道:“現在就要走麼?”
慕容凌然邊穿著衣服邊回道:“嗯,府裡有事。”
穿好衣服之後,慕容凌然在她**的香肩上落下一吻,輕聲道:“再睡會兒吧!現在天色還早。”
紫鈺慵懶地點了點頭乖乖地躺下去閉上了眼睛。
慕容凌然開啟門見喜瑞在門口等著,皺眉問道:“出什麼事了?又是哪位夫人……”
喜瑞急得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三少爺,不是夫人們,而是三少奶奶惹禍了,老爺和夫人們已經等著了,小的邊走邊給您說……”
慕容凌然坐在馬車之中聽著喜瑞把事情說了一遍,心裡面不禁對那醜女豎起了大拇指,這樣的大忌她都敢以身犯險,真不知道她的腦子裡想些什麼!難道就這麼急不可待地想要離開慕容府嗎?
卯時三刻,天還剛朦朦亮,慕容府的大堂內燈火如晝,氣氛沉重。
夏雲若站在大堂之中,身後則跪了一地的丫頭,除了慕容老太和那六歲的慕容怡華以外其餘的都到場了。數十道各色目光朝自己射了過來,夏雲若只好低下了頭把那些目光當作了溫暖的陽光。
昨晚本就沒有睡好,今兒個天還沒亮就被人翻了起來,瞧這些人的陣勢趕上開批鬥大會了。昨晚想了一晚上的應對方法終究沒有一個結果,最後還是決定隨機應變了。
慕容凌然走進大堂,落坐在了一旁,看了看站在那裡自己已經十幾天沒有見過面的妻子。沒想到她臉上的紅斑好了之後竟還有幾分姿色,哼哼,待會兒就自求多福吧!
見他已經落座,慕容青修看了一眼自己那久宿府外的兒子,手中的拳頭緊了緊又鬆開朝沈靜萍那邊遞了眼神示意可以開始了。
沈靜萍朝他點了一下頭對夏雲若這邊說道:“雲若,我聽說你昨天不聽手下丫頭的勸說把屋內的紅繡全給拆掉,可否有此事?!”
夏雲若絞著手指抬起眼回道:“沒錯,是有此事!”
沈靜萍又問:“你可知拆掉這紅繡到底有什麼後果?”
“拆的時候不知道,拆了之後才知道,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麼一個習俗,俗話說不知者無罪……”
“放肆!好一個不知者無罪,你以為假裝不知道就可以這麼矇混過去了嗎?”沈靜萍厲聲斥道,“這個習俗凡是我大梁國的人都是人人皆知的,你還想用這樣一個荒謬的藉口敷衍我們嗎?”
夏雲若說道:“大娘,我說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又不是故意要去拆的,早知道會是那樣還不必費那麼大的力氣去拆了呢!”
“是啊!大夫人,我家小姐在嫁到府上之前失憶過一次,有好多事情都記不得了,所以……”新蓮連忙在一旁替她解釋。
“大膽!主子說話的時候哪有下人多嘴的!來人啊!給我撐嘴!”沈靜萍正在氣頭上,新蓮正好撞在她的槍口上。
夏雲若見有丫頭過來想打人,立即擋在了新蓮的跟前,自己惹下的禍決不能讓別人替受,“大娘,要錯也是我錯了,新蓮只是替我說話而已,大娘要是想打就打我好了!”
沈靜萍冷笑道:“你以為我不敢打你嗎?”
夏雲若也以淡笑回道:“大娘,雲若可從來沒有這種想法。雲若做錯了,捱打那是應該的。只是那拆掉紅繡真能帶來什麼厄運嗎?這也未免太迷信了吧!”
“喲喲喲!看這樣子,這三少奶奶是要造反了呀!什麼叫太迷信呀?難道非要給府上招來了什麼禍事才肯罷休嗎?老爺!我早就說了這白虎煞星不能留,你們還不聽!”柳輕眉生怕這混水不夠混再參上了一腳。
夏雲若聞言一驚抬眼看了過去,自己是白虎煞星一事始終是紙包不住火還是被他們給知道了,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我就說呢,原來事出有因呀!既然事已至此,你們要如何處置我呢?”
她那冷淡的態度更是讓慕容家的人心生不爽,這最後下定論的當然是慕容青修了,只見他沉眉思索了一番之後說道:“留下雲若一人,其他人先回去歇著吧!”
“老爺!”沈靜萍不放心地看著他,生怕他吃不住這刁鑽的丫頭。
慕容青修擺手道:“下去吧!我自有分寸。”
“是!”
“凌然,你留下來!”慕容青修出聲叫道。
慕容凌然剛抬出的腳又縮了回來,說道:“爹要和兒媳婦說事,我在這裡不太好吧!”
“混帳東西,她到底是誰的媳婦?!”慕容青修“啪”的一聲一掌拍在了桌上。
李玉寧趕緊在旁邊拉了拉兒子的衣袖,慕容凌然不想讓母親為難只好又坐了下來。
見其他人都已經退出了大堂,慕容青修輕咳了一聲說道:“這件事情你們打算怎麼辦?”
夏雲若咬脣不語,慕容凌然說道:“這府上的事情不都是爹說了算嘛!你說怎樣就怎樣,做兒子能有什麼想法。”
“凌然,爹知道你不滿意這門婚事,要不是那夏家對那事有所隱瞞,我怎麼會把她迎進慕容家來!”慕容青修那冷冷的眼神掃了過來,夏雲若只覺著身上有些發冷,可對於人家的態度自己又能說什麼,活該自己攤上這白虎煞星的命格。可她卻不相信自己就真的是那災星嗎?真的就會給他們慕容家帶來禍害嗎?
慕容凌然淡淡地說道:“娶都已經娶進來,還有什麼話好說!既然你們如今不滿意這個媳婦,大可一封休書遞上一了百了,省得到時又拿人家是白虎煞星來說事。”
夏雲若輕輕扭頭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這慕容凌然倒是能看個明白。
“休書?!談何容易,你覺得那夏相會善罷干休嗎?才嫁過沒一個月的女兒被人休了回去,讓他的老臉掛不住,我們的日子也會不好過的。”慕容青修說來說去就是怕夏柏彥來找他的麻煩。
“爹,你就算是休了,我那親爹應該也不會把你怎樣!我本就不受他寵愛。只是,他這樣費盡周折地將我嫁進這慕容府來,想必是另有其他的原因。”夏雲若巴不得能拿到休書,可是要讓慕容老爺子心甘情願地答應此事,得把事情跟他分析清楚。
慕容青修一愣,這丫頭到底是誰的女兒,竟然這樣說自己的父親。
夏雲若朝慕容凌然遞了一個眼神,慕容凌然頓時明瞭,朝慕容青修說道:“爹,我有個辦法不知可行否!”
“說說看!”
慕容凌然看了一眼夏雲若笑道:“不瞞爹,我和這夏家四丫頭自始自終都沒滿意過這門婚事,只因長輩的逼迫才接受的,兒子已經私下和她擬下合約,三年之後,以並無所出再休書一封,到時,就算那夏相再權大遮天又有何用,這可是我朝明文規定的。”
“哦?!竟有這等事情?!”慕容青修聽完這番話之後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夏雲若說道:“是的,爹!雖然我不滿意這門親事,但我也從來沒有想過做出對慕容家有害之事來。這次拆紅繡的事情實屬我失憶記不得這回事兒,否則也不會這般魯莽的。我爹瞞下我是白虎煞星一事是不對,所以我願意配合你們三年之後的休書之事。”
“你真的願意?!”慕容青修還是不太確定地問道。
“真的願意!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今後我在慕容家就如同外人一般,只是住在府上而已與慕容家的任何人無任何瓜葛,這點要求應該不難吧?!”
“這點要求沒問題!”慕容凌然豪爽地答應了,這還求之不得了,不就是養個人嘛!
夏雲若又道:“麻煩爹告訴你的那幾位夫人,沒事就少來打我的主意,對於慕容家我是沒有任何的想法,所以也請她們放心,不用把心思用到我的身上。”
慕容青修有些尷尬地回道:“這個……我自然會去同她們說的。”
“對了,爹!這件事最好只有我們三人知道就可以了,我怕知道的人越多會節外生枝。”慕容凌然在一旁提醒道。
慕容青修點了點頭,“那好!這個事情就這麼說定了!至於昨晚拆紅繡的事情再怎麼也要對她們有個說法吧!”
夏雲若笑問:“怎樣的說法?!”
“趕你出府就免了,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去受二十大板不為過吧?!”慕容青修老奸巨猾地笑道,“墊上布墊子打應該受不了多少力的。”
這老東西,橫豎還是記著恨的。夏雲若笑道:“既然爹這麼替雲若著想,我要是再不領情就是我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