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孃親怎麼還不回來?!你不是說今天就會回來的嗎?怎麼還不回來?”軒兒仰起頭看著慕容凌然那陰冷的臉色小心肝一抖一抖的,但他為了想知道孃親在哪裡,不得不壯著膽子去問他。
慕容凌然蹲下身子摸著兒子柔軟的發頂,這已經是他不知道多少遍問了,天天都來問,起初騙他說是在京城外公家住幾天,可是都半個月了還不見回來,軒兒便開始不再相信他說的話了。總不能說他孃親改嫁了吧!
“軒兒……孃親她……不在了,今後只跟著爹一起過日子,好不好?!”說出這句話時,慕容凌然幾乎快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殺人。
軒兒愣了一下,漸漸地小臉開始憋得發紅,眼睛裡很快沁滿了淚水,很是委曲地盯著慕容凌然,最終還是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小拳頭“噼裡啪啦”地打在他的肩頭上哭道:“騙人!你騙人!孃親答應軒……軒兒的……她說過三天……三天後……回來的……你騙人!孃親會回來……是你把娘弄沒的……哇……軒兒要孃親……”
孩子的哭聲不僅讓慕容凌然的心碎了,也讓周圍的人也禁不住偷偷地抹著眼淚。新蓮忙上前抱住軒兒柔聲哄道:“小少爺,乖!不哭了,孃親會回來的,乖啊……”
“我要孃親……我要孃親……”軒兒哭得很傷心,淚水打溼了整張小臉。
慕容凌然僵硬地轉過身,雙手握拳“咯咯”直響,他不會就這麼坐以待斃的,總得為兒子做些什麼吧!
……
“王,王后已經醒了。”
“嗯……大夫走了沒?”
“還沒有,應該在開方子吧!”
完顏巨集望了一眼那邊緊閉的殿門,眼眸中的神色黯了黣,又吩咐道:“好好侍候著,不要再有閃失。”
“是。”玉桑恭敬地低著頭退了下去。
……
“怎麼會是你?”夏雲若躺在**,目光鎖在床前那張俊逸非凡的面孔上。
肖逸涵挑了挑眉說道:“本來只是來塞外看風光的,誰知路上銀子用完了,正巧趕上你生病了,所以就來了。”
夏雲若無力地朝他翻了一記白眼,看風光?!現在草原上可是寸草沒生,若是真信了他的話才怪了呢,想要動身起來,卻被他攔下了,連扯著全身像刀割一樣的痛,直叫她倒抽了幾口涼氣。
“別動,你小腿和手臂都摔斷了,還不容易才接上的,別又弄折了。”
夏雲若這才知道自己傷得有多重,那人只差沒摔死自己了。
“怎麼就你一人?你的那兩個跟班呢?”夏雲若將注意力轉向別處,這樣才不會覺得身上疼痛難忍。
肖逸涵說道:“在皇城外等著呢,等會兒開了藥方我就要走了。”
“你還會來嗎?”夏雲若有些急切地看著他。
肖逸涵愣了一下點點頭,“嗯,會來,這麼高的診費我為何不來?!”
夏雲若聞言訕訕地笑了笑,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只有他能來,就算以前跟他不熟,但至少還算是一個面熟的人,否則,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告訴你。”肖逸涵的臉色看上去有些沉重。
夏雲若心下一緊,什麼事?!不會是凌然和軒兒有什麼事吧?!要不然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到底什麼事?!”
肖逸涵望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心裡擔心的是什麼,輕聲道:“你先不要緊張,不是慕容家的事,是你的事。”
“我?!我能有什麼事,有事也就是你剛才所說的手腳殘廢唄!”只要他們沒事,夏雲若的心裡就安心了。
肖逸涵猶豫了半天才有些不忍地說道:“你……本已經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但是……”
夏雲若臉上那佯裝的笑容頓時僵在了那裡,兩個多月的身孕?!他的意思是我的肚子裡本已經有寶寶了?!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我……不相信!”夏雲若抬起眼眸驚愕地看向他。
肖逸涵說道:“你不相信也沒辦法,這是事實。你以為單單就這骨折他們需要這麼大周折地找我來醫治你嗎?一個蒙古大夫足矣,就因為落胎造成了大出血,他們才慌了神,要不然我一個漢人怎可來到這金國的皇城裡?!”
他不善於安慰人,只能以事實說明,他也不想看到她這副傷心的模樣,但卻必須要告訴她。
夏雲若別過臉黯然落淚,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再浸入枕中,另一隻沒有綁住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那裡依舊平平。
孩子?!居然會有孩子了……
當初和凌然說好的,將來要為他生下一打的孩子,這下連他唯一留下的孩子也沒有了,都怪自己太大意了,連有了孩子也不知道,糊里糊塗地任意胡鬧,若是知道的話也不會那麼地不珍惜自己的身體,現在悔不當初也是無用。
“那我……先走了,記著要按時吃藥。”肖逸涵有些尷尬地說著,依他的身份繼續呆在這裡有些不太合適,這時候她應該想自個兒好好靜一下。說完,他轉動了輪椅準備離去。
“謝謝!”柔弱的聲音從身後幽幽地響起。
肖逸涵聞言也沒回頭,只道:“自己多保重,以後的路還很長。”
輪椅的聲音越來越遠,寢殿裡又恢復了寂靜,死一般的沉寂。殿外時不時傳了幾聲寒鴉的叫聲,越是讓心境便得寒冷不堪。
不知過了多久,有侍女進來撐燈,燈光打在她的臉上水光一片。
“王后,該是用晚膳的時間了。”玉桑站在御榻旁輕聲說道。
夏雲若有些恍神,怔怔地回過神來應道:“嗯……去端來吧……”
“是……”聽到她的迴應,玉桑有些欣喜地看起頭看了她一眼,不作停留馬上下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