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若和沈青峰兩人換好乾淨的衣服出來時候,船早已經開始逆向行駛了,他們這才知道早已經過了松林坡。
船行駛到松林坡,因為事先有人知會,早有人在碼頭等著了。
“三少奶奶,一路辛苦了!”腳才剛下甲板一個四五十歲模樣的大叔迎了過來,全身圓滾滾的像一個球,外面錦衣加裹像極了一隻錦織繡球。那人熱情地朝她笑著,語氣甚是恭維有加。夏雲若看了看他的衣著打扮,這位應該就是聶東輝口中的那位陳管事了。
夏雲若客氣地笑了笑,“您就是陳管事吧!”
陳大鵬忙笑著應道:“對對對,我就是松林坡鐵礦的管事陳大鵬,見三少奶奶和沈少爺一切安好,我的這顆心也就放進肚子裡了。兩位這邊請!”
兩人由他領著上了馬車,礦山離這裡還有好幾裡地遠。馬車所行駛的路很不平坦,坑坑窪窪的晃死個人。夏雲若不由得皺眉問道:“這路怎麼會這樣?!要是往外運礦石的話那該有多費力呀!”
陳大鵬抹了抹額前的汗水,直道:“三少奶奶說的是,這路一直修也一直壞,因為送礦石的車太重,沒兩天路就被礦車給壓壞了。”
夏雲若讓馬車停了下來,親自下來查看了一下路面,古代沒有水泥和柏油,路面只能用泥土和小石子鋪成,被裝了礦石的車一壓肯定會被壓壞的,得想想辦法解決才行。
夏雲若這是第一次到礦區,就算是在現代也只是在電視裡見過,當她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呆在了那裡,她從來沒想過礦區竟會是這樣的破爛不堪,一切都那麼地落後原始,幾個礦口也只是用木樁架起,四處散放著裝礦石的木車,因為出了礦難,整個礦區都停了工,礦工們都坐在旁邊的幾個工棚裡,灰頭垢臉的,當幾人出現,每個人的眼睛都直刷刷的看了過來。
令夏雲若感到奇怪的是,那麼大幾個工棚,竟是無一人說話,安靜地如無人一般,連那些孩童也不吵不鬧躲在自己孃親的懷裡。他們是在怕自己,或是在怕其他人?!
夏雲若扭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那滿臉堆笑的陳大鵬,說道:“帶我去出事的礦口看一看!”
陳大鵬臉色一變,忙道:“哎喲!三少奶奶,那種地方怎麼會是你去的呀,您呀,還是先去那邊的閣樓裡好好休息一下呀!待會兒呀,我再給您報告整件事情,您看行不行?!”
夏雲若臉上一沉,直接拂了他的好意說道:“不用了,事情辦完了我才放心。”
“不是,三少奶奶……”
“三少奶奶說什麼就是什麼,陳管事還想插嘴什麼嗎?!”沈青峰冷冷地找斷了他的話。
看到沈青峰的反應,夏雲若倒是很驚訝,他平時不是不怎麼愛講話的嘛,今天這是怎麼了?!
幾人被帶到了出事的礦口處,井口的泥石已經被清理過,礦井裡漆黑一片,夏雲若回頭問:“被困的礦工救出來了沒有?”
陳大鵬回道:“只救出了兩個,還有四個在裡面,怕是……”
夏雲若又問:“那現在還在進行施救嗎?”
陳大鵬看了看夏雲若的臉色,直道:“有,有派人進去搶救,只是多半是……唉……”
“救!一定要救出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總得給那些家屬一個交待!”夏雲若見他有些無心救那些人,語氣便有些強硬了起來,
陳大鵬忙低頭道:“是是是,我一定按您說的話去做。”
哼!又是一個白拿錢不做事的飯桶,夏雲若睨了他一眼,徑自朝工棚走了過去,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有在那些最低層的礦工嘴裡才能知道。
夏雲若剛一走到一個工棚裡,那些工人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地偷瞄著她,心想他們定是害怕陳大鵬,於是將陳大鵬給支開了,他前腳剛一走,一個渾身補丁的婦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夏雲若的跟前,直拽著她的裙子哭道:“請三少奶奶救命啊,救救我的丈夫吧!”
聶東輝本想將那婦人拉開,夏雲若朝他使了一個眼色讓他住了手,自己將那大嫂扶了起來,說道:“你先起來,又什麼話就對我說吧!”
那大嫂的臉上沾滿了灰,淚水在臉上劃成了一道道的痕跡,她死死地抓著夏雲若的袖角,像是抓到一根救命草一樣,哭道:“三少奶奶,快救救我的丈夫吧!他已經埋在裡面三天三夜了。”
夏雲若安慰道:“陳管事不是已經派人下井去救了嘛,你先等等,一定會吉人天相的………”
“我呸!放他孃的狗屁!他根本就沒有派人去救過人,那裡面何止只有幾個人,足足好幾十人呀!天吶~他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裡面等死!老孃今天也豁出去,反正我的丈夫也死了,我死了也好去陪他,不過,我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他陳大鵬不是個人,剋扣工錢不說,把我們礦工根本不當人看,被活活地埋在裡面也不管不問,真是沒天理了啊……”這大嫂啞著嗓子對著夏雲若“噼裡啪啦”地爆了出來。
夏雲若倒吸了一口冷氣,幾十個人吶!若自己不來這裡的話,那幾十條人命或許就這麼沒了。她對著其他的礦工問道:“她說的可是真的?!”
大家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不敢吱聲。
夏雲若又說道:“大家儘管說,今天有我給大家做主,若真是她說的那樣,我馬上派人下井去救人。若不是那樣……”
“三少奶奶……”
“三少奶奶……”
所有人都紛紛地跪在了地上,“她說的是真的!”“那姓陳的真不是個東西!”“救救我們家人吧!”“救救我的孩子”……
一時間,工棚裡哭喊聲漫天而起。
“你們這些王八羔子!在老子背後說老子壞話,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們!”陳大鵬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個地方跳了出來,漲紅了一張臉指著那跪了一地的礦工罵了起來。
他這一罵,礦工們又啞口無聲了起來,陳大鵬忙朝夏雲若笑道:“三少奶奶,您別聽他們在這裡瞎說,他們這些人就是沒事找抽………”
夏雲若騰地一下轉過了身,陰著一張臉看向他,冷冷問道:“陳管事,我再問一遍,那井下被困的人到底有多少個?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否則我會馬上送你去官府,告你一個謀財害命的罪名。”
陳大鵬一聽頓時嚇壞了,“嗵”地一聲跪了下來,“哎呀,三少奶奶,你別聽他們胡說,確實只有六個人呀!我哪敢欺騙你呀!”
“把他抓起來!”夏雲若懶得聽他在這裡胡攪蠻纏,直接叫聶東輝捆了他。
那陳大鵬傻了眼,扭著圓桶似的身子大聲嚷道:“你這個女人,我在慕容家幹了幾十年了,哪輪到你對我指手畫腳的了?!快放開我!”
夏雲若伸出拇指朝他冷笑道:“我就憑這個!拉下去!”
陳大鵬死盯著那綠色的扳指,嘴裡直道:“我可是大夫人的親戚,要是大夫人知道的話………”
他被人遠遠地拖走了,最後只聽到一些淒厲的嚎叫聲,甚是不甘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