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整整下了三天三夜才了停下來,雨剛一停,慕容家就得到了一個不好的訊息。距鳳麟郡三百里外的松林坡有一處慕容家最大的鐵礦井,這場大雨使得山體滑岥,巨石、泥土堵了礦口,礦井裡困了有好幾十名礦工在裡面,經過一天一夜的搶救,礦井口處的巨石泥土已經被清除了,裡面的礦工還沒有救出,昨晚井下又出現了塌陷,死傷不明。
夏雲若接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別說這古代條件設施差,安全意識薄弱,就連在現代若是遇到這樣的事情也定會是傷亡慘重的,那困在井下的礦工要是不急時救出的話,在那漆黑的地方沒水沒食怕是活不過第三天。
雖說自己名義上是這慕容家的當家之主,遇到這種事情也不得不想出一個萬全的辦法來去對應,被困的礦工還在井下,外面還有那麼多的礦工家屬在外苦苦等待,這事要是處理不好的會引來更大的轟動,人命關天,夏雲若思前想後之後決定親自去松林坡處理此事,商量之後沈青峰也隨同一起前去。
來不及吃中午飯,夏雲若不捨地親親了軒兒的臉蛋兒,提著新蓮為她準備的一些乾糧和換洗的衣物便上了馬車,她沒有讓喜瑞跟來,若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明後天就可以回來了,她讓喜瑞留在這裡繼續觀察城北那座宅子的動靜。這次主要是去安撫受困礦工及其家屬,還有安頓好其他的礦工,做這些事情,她和沈青峰兩人已經足夠了,只帶了家衛聶東輝一人。再說又有影衛在暗中保護,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下過雨,官道上出現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土窪,裡面積了混濁的泥水,車輪碾過水窪激起泥水四濺,馬車深深淺淺地向前行駛著,比平時速度要慢了許多,他們必須要趕到天黑前到達松林坡。
夏雲若坐在馬車內的軟墊上,軟墊上放了一桌不大的小矮桌,可以在上面寫寫東西,或是趴在上面睡上一會兒,沈青峰坐在她的側邊,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他的眼睛始終是往下看,不知道盯在什麼地方。
夏雲若剛開始還覺得有些彆扭,時間一長也無所謂了,自從上馬車時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再也沒說過話了,同一姿勢坐久了身子便有些發酸也漸漸有了睏意,索性將鞋子脫了把腳縮到了軟墊上,一手擱在矮桌上撐了額頭開始打起了盹。
沈青峰抬起眼見她已經睡著,身子隨著馬車的晃動輕輕搖擺著,也將身子靠著車廂壁上輕嘆了一聲,眼光在她的身上再也沒有離開過。
“啊~”
車輪像是絆到了什麼,車廂猛地抖動了一下,夏雲若本已經睡著沒什麼意識,突然馬車一顛,整個身子也隨慣力往前傾了過去,沈青峰迅速向前一步伸出雙手一把接住了她。
姿勢很曖昧,氣氛很異樣。兩人雙目而對,近得都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在臉上輕拂。他的眼睛真的好像……真的好像……夏雲若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了他的眼睛,以前他看自己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沈青峰極力捌過臉讓她的手摸了空,手空了心也跟著跌起了谷底,收回那發痴的眼神,掙扎著從他懷裡坐回到位置上,臉色有些蒼白,不敢看他垂眸說道:“對不起,我……有些失態了。”
沈青峰也坐了回去,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道:“沒關係,三嫂是把我當作別人了吧!”
……
讓人當面揭穿的感覺真的不好受,記得小時候,因為換牙媽媽將糖罐子放在了高高的衣櫃上面,有一天趁媽媽不在家的時候偷偷搭凳子偷吃了一顆,以為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事情,哪知媽媽一回來就笑著對她說:“我家小雨晴是不是偷糖吃了?!”她那個時候不知道是自己嘴角上的糖汁出賣了自己。
這一次也是一樣,夏雲若彷彿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心裡又澀又苦,不接他的話也不看他,她怕接下來一個忍不住會當著他的面哭出來,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卻是這麼地剋制不住,將對他的思念就這麼輕易地當著他的面流露了出來。自己這樣的失態人家的心裡又是作何想法……真真是丟死人了。
見她不說話,沈青峰也知趣地閉上了嘴,靠著車廂假寐了起來。他的眼睛剛一閉上,夏雲若的眼角就劃出一顆晶瑩的淚珠來,滾過前襟落在了天藍色的裙子上,一滴又一滴,手不停地抹著眼淚卻就是止不住,她不想被他看見自己流淚的樣子,不想被人發現軟弱的一面,不要被他抓住把柄,因為他是沈靜萍的人,不是那個以前又愛又恨的他。
如今哭了……也不會有人來安慰……
馬車在半道休息了一會兒又趕路了,在經過一處驛站的時候,沈青峰另外又買了一匹馬和聶東輝一同騎馬前行。
夏雲若獨自嘆了一聲,心道:這樣也好,要是繼續呆在這車廂內會把她逼瘋的。明明就是兩個人,為什麼真是感覺他是凌然呢?!
走著走著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夏雲若掀了簾朝外問道:“出什麼事了?!”
聶東輝說:“前面好像出了事,小的去前面看看!”
他打馬前去,不一回的功夫就掉頭回來,臉色凝重地朝夏雲若說道:“三少奶奶,不好了,前面的鐵索橋斷了所有人都過不去,要等到明日橋才會修好,你看……”
夏雲若為難道:“那怎麼行呀!今夜必須要到松林坡,還有其他的路到那裡嗎?”
聶東輝想了想回道:“就這條路是最近的,還有一條路要繞三四天才能到,最非走水路,或許可以趕在天黑前到松林坡。”
夏雲若說:“那等什麼,我們就走水路。”
“那我們就得往回走,要從先前路過的那個碼頭乘船去松林坡。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走吧!時間一遲,那些船家是不會出船的,那怒江到了夜裡波浪會變得湍急,即使再有經驗的船伕也不敢在夜裡行船。”
聽他這麼一說,夏雲若也不再怠慢,吩咐馬車掉轉方向朝那碼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