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若,有人來看你了!”獄卒高亢的聲音突然在鐵門外響起,嚇得夏雲若的身子猛烈地抖了一下,這才緩緩地抬起了頭看了過去。像自己這樣的犯人是不會輕易被人探監的,會是誰來看自己?!
鐵門被人開啟,那人對著獄卒低語了幾聲後才走了進來,牢房裡的光線很暗,根本看不清來人長什麼樣子。
“三少奶奶,別來無恙啊!”
“是你!”
夏雲若的眸子一緊緩緩地站起了身,連帶著手腳上的鐐銬也跟著“呯嘭”直響。這個聲音夏雲若是認得的。
一個月前的一日,茗香居來了一位客人,出手相當地闊綽,包下了整個茗香居,那位客人給夏雲若來了一封信,說是有要事相商,那封信還是秋葉親自送過來的,說務必要見上一面,出於禮貌,又想著或許真有什麼事情,夏雲若便如約去了茗香居。
那人人稱卓公子,長得儀表堂堂,言談舉止也頗有風度,特別是說話的聲音溫潤如玉很是好聽。起初夏雲若對他第一印象還不錯,可後來越談下去,越覺得此人深不可測,雖是有意無意地聊著一些生意經,可夏雲若覺得他意不在此,不單單只是找她聊天這麼簡單。腦子裡突然想了起來,聽喜瑞說過,白家如今的當家就是一個叫卓公子的,難道就是眼前之人?!
果然不出所料,此卓公子就是彼卓公子,那卓公子也毫無顧忌地承認了。當時夏雲若就立馬怒言以對,因為凌然的死跟白家是脫不了關係的,慕容文哲私下與白家勾結,做了那麼多對慕容家有害的事情,怎會有什麼好臉色給他看。
誰知那卓公子卻是笑道:“表妹,別這麼激動,你我表兄妹一場第一次見面就鬧這麼僵不太好吧?!”
“表妹?!少在這裡跟我沾親帶故的!”夏雲若冷冷地回了,心裡卻是暗自揣測了起來。
卓公子說:“我並不是在這裡胡說八道,我的確是你的表哥。你的母親白夢萱是我的姑姑,當初爺爺奶奶去世的早,家父和你母親從小相依偎命,只因家父不同意你母親與夏柏彥的婚事一氣之下才與她斷了關係。”
夏雲若聽完此話心中不免有些驚訝,對於母親白夢萱她卻是一點兒都不瞭解,只是從趙媽的口中得知,她是一個美麗溫婉的女子,對於她的家世連趙媽也不清楚,自己更是無從得知。這會兒突然冒出一個自稱是自己表哥的,這表哥不是殺死自己丈夫的仇人,哼哼,真是可笑!!
夏雲若把玩著手腕上的玉鐲說道:“既然我娘跟你們斷絕了關係,那我跟白家更是沒什麼關係了。”
白玉卓笑了笑,“就算你不承認,可血濃於水,你終究是我白家的人。”
夏雲若冷笑道:“卓公子,你這話可是說錯了,如今我早已嫁入慕容家,嫁出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連我爹都不管我了,你們這些從小連面都沒見過的親戚還來認親,你不覺得好笑麼?!再說,你對慕容家做過的每一件事,你覺的,我還能如常人一般待你嗎?!”
“你以為我們想這樣嗎?!這一切都是慕容青修那老匹夫自己造成的,我們只是報當年的仇而已。”白玉卓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正色地看著對面的夏雲若。
夏雲若眸子一轉,問道:“報仇?!你什麼意思?!”
白玉卓輕嘆了一聲後緩緩道出:“在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白家只是一戶普通人家,沒錢沒權。當時,爹想要去考取功名,可就在那時奶奶卻去世了,爹把進京趕考的一切費用全用在了安葬上面,無奈只好去求慕容青修,那時爹和慕容青修在同一家私塾讀書,想著是同門我爹便去找了他求助。可他卻不顧同門情面一口唾沫吐在了我爹臉上,並取笑道,‘沒錢就不要動這些心思,老老實實地守著你家二畝耕地吧!’當時爹惱羞難耐,卻是敢怒不敢言,因為沒錢,所以也就沒能進京趕考。”
“你們如今做了這麼多,難道就是為了當年的唾面之辱嗎?”夏雲若聽完他的話,心中也有所明瞭,原來兩家竟有這種淵源,難怪當初問慕容青修有沒有什麼時候得罪過白家,他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也是,那樣的小人物他怎會想得起來,也怎麼會料到白家會發展到與之抗衡。
白玉卓冷笑了一聲,“何止!當初爹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情人,本打算談婚論嫁,慕容青修見她長得好看,硬是從我爹身邊將她奪走,這一切都是他之前埋下的惡果,咎由自取的下場。”
夏雲若忙問:“你口中所說的那個人,可是慕容青修的三房——李玉寧?!”
“你是如何得知?!”白玉卓十分詫異地看向她。
夏雲若淡道:“憑直覺吧!”
慕容青修的那幾個夫人,除了三夫人李玉寧,也就是凌然的母親,只有她對慕容青修一直是不冷不熱,相敬如賓的態度讓人感覺不像是夫妻,還有那眼神當中根本就沒有一絲愛戀在裡面,如果真他如說的那樣,或許是真的吧!
夏雲若看著白瓷茶杯中淡綠色的茶水道:“現在你們應該高興了吧!慕容青修已經死了,他的兩個兒子也死了,你今天來該不來看我們這些孤兒寡母笑話的吧!”
白玉卓看著她說道:“我原以為,慕容青修和慕容凌然死後,慕容家會變得一塌糊塗,結果反而出乎我的預料。我知道是你,雲若,是你讓慕容家起死回生的。”
夏雲若抬起頭看向他,冷笑道:“怎麼?!是不是沒讓你如願,你連我也要殺了?!”
白玉卓皺眉道:“如今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我是不會殺的。以前不會,將來也不會的。據我所知,你在慕容家過得並不好,你又何必如此待他們?”
“是啊,我又何必……”
夏雲若緩緩地站起了身,走到窗前,碧玉湖沿岸垂楊匝地,枝枝舒展了新葉,像是新描的黛眉,千條萬條綠玉絲絛隨風輕擺。窗外的美景明媚如畫,心情卻是怎麼也好不起來。經歷過了這麼多的事情,突然感覺到疲憊不堪、力不從心了起來。當初凌然走的時候,一句話也沒有給自己留下,一心只想著要為他報仇,振興慕容家。卻是沒想過以前他們對自己的種種不好。
“凌然他……是你讓慕容文哲派人殺的嗎?!”
她只想知道這個。
白玉卓說道:“我沒有,是慕容文哲自己財迷心竅。他並不喜歡你,你又何必……”
“那是我的事情!”夏雲若轉過身冷冷地打斷了他,“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雲若!”
“不好意思,你應該叫我三少奶奶或者叫我夏老闆。”
“好!三少奶奶。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我現在就離開。只是最後想奉勸你一句,小心慕容家的人。”白玉卓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當時,夏雲若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要防的人無非就是沈靜萍一人,只有她才把自己當成眼中釘,肉中刺。等到沈青峰完全知曉了生意上的事情後,她便打算拋開一切,帶著軒兒和新蓮離開慕容家,找一處安靜、與世無爭的地方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難道這樣,她還要趕盡殺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