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鳳給慕容青修看完病之後回到清風院,聽新蓮這麼一說又給夏雲若把了把脈,憂心道:“她的心脈很亂又加之氣血不足,有可能孩子會早產。不過最後這一個多月,一定要細心地照顧,讓她心情舒暢一些,不然,照這樣下去,孩子和她都有危險。”
新蓮一想起今天撫晚居出現的那一幕心裡就後怕,擔心她日後生產會出什麼意外。於是向藍天鳳問了今天柳氏的事,藍天鳳凝眉道:“你們怎麼沒有叫我去呀?”
新蓮一愣,“難道藍姨有什麼辦法相救嗎?”
藍天鳳頷首道:“辦法肯定是有的,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孩子和母親一起死去呢?!”
新蓮嘆道:“小姐本也是讓我來請你的,可是大房那邊偏偏不許,硬是眼睜睜地看著那母子倆雙雙死去,所以小姐剛才還在這裡為此事耿耿於懷呢!唉,那柳輕眉雖人是壞了些,但那孩子卻是無辜,真是作孽呀~”
藍天鳳一聽,不管這是人意還是天意這都是人家的家務事,有些事情外人還是少管為妙,擺手道:“罷了,罷了,這些事情,我還是不插手的好,免得引來不必要的禍端,我來這兒的任務是讓雲若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其他事我還是不必操心的好。”
新蓮也頷首道:“想來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藍天鳳看了一眼**的夏雲若對新蓮說:“今晚我和你就在這裡守著,若是有個什麼也好有個照應。”
……
這一覺其實睡得很累,人是迷糊的,時睡時醒,整個人很沉,像被綁了一塊鉛石再丟那深不見底的大海之中,那種無助而又絕望感覺使她窒息,彷彿即將要死去一樣。
鼻息間突然有一股清冽的氣味,讓腦子豁然清朗了,使整個身子也跟著通透了起來,夏雲若慢慢地睜開眼,這已經第三天的傍晚了。
“小姐,你快嚇死新蓮了。醒來就好,醒來就好了,藍姨,快來呀!小姐醒了!!”新蓮抹著眼淚朝門外奔去。
夏雲若動了動身體卻軟弱無力,藍姨從門外進來,腳步飛快地來到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也探了探她的脈搏總算是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一抹難得的笑容,那笑容卻是摻雜了深深的倦意。
夏雲若眨了眨羽睫,略為沙啞的嗓音問道:“藍姨,我又病了麼?!”
藍姨笑了笑,“沒事,現在都已經好了。”
“又是我的不好,讓藍姨擔心了。”
“傻丫頭~”
夏雲若亦朝她笑了笑,“我肚子餓了。”
新蓮在旁一聽,趕緊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藍天鳳道:“也該餓了,都睡了這麼久。”
夏雲若問:“我睡了多久?”
“都快睡了整整三天三夜了,再不醒,我可要用針扎你了。”藍天鳳開玩笑地看了她一眼,又叫人伺候著為夏雲若穿好了衣服。
“睡了這麼久,也要起多走動走動,來,我扶著你走幾圈。”
夏雲若依言攙扶著她的手臂,在屋子裡開始慢慢地轉了起來,因為身上沒力,所以一步一步走得十分艱難。
這時,新蓮端著飯菜走了進來,撲鼻而來的飯菜香讓人食指大動,知道她不愛吃油膩的東西,這菜也做得清爽可口,還盛了一碗參雞湯,雖氣味難聞,但因對孩子有好處,夏雲若還是一口一口地把湯喝完。
餓得久了,吃什麼都有味口,兩人見她吃得開心心裡也特別欣慰。肚子添飽了,夏雲若滿意地擦擦了嘴,抬頭就瞧見新蓮的右鬢上彆著一朵白色的小花,便開口問道:“那邊的喪事辦得怎麼樣了?”
新蓮回道:“因為小姐的身體不適,一切都由大夫人那邊幫著操辦的,等過了頭七,二少爺和四夫人的遺體才入土。”
夏雲若無聲地點了點頭,手裡撥弄著拇指上的扳指道:“新蓮,呆會兒陪我去上一柱香吧!”
新蓮點頭應下了,吱唔吱唔仍像有話要說,夏雲若朝她笑道:“怎麼了?這樣吞吐不快可不是你的性格喲!”
新蓮看了一眼藍天鳳後才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姐,我說了你可不要激動,可要當心身子。”
“是不是老爺子有什麼事?!”夏雲若隱約有些猜測道。
新蓮臉上一驚,忙道:“小姐怎麼知道?!”說完便望向一旁坐著的藍天鳳。藍天鳳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告之。
夏雲若淡言道:“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早先藍姨便對我說過老爺子的日子不長了,經過那一日的事,怕是……”
藍天鳳也是一嘆,“好好的一個家,如今變成這個樣子,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殘的婦孺。所以說啊,這富貴之家還不如那些平淡渡日的貧苦家庭,至少一家人能和和睦睦地在一起。”
夏雲若無奈道:“有時候人的命運不是可以由自己去決定的,該你承受的就必須得承受,逃也逃不掉的。”
新蓮為夏雲若換上送過來的孝服,還是乘了軟轎去到大堂那邊,庭院裡平時掛放的燈籠全都換成了白色,全府上下一片死氣沉沉,連同那陰霾的天空更讓人心裡堵得慌,無由地想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
大堂內只有黑白二色,大家都是頭戴麻巾,素衣寡衫。幾房夫人跪在一旁,身後則是慕容家的子孫,若有若無的哭聲讓人的心更是鬱悶不堪,攪得心神難寧。靈臺上只排放了慕容青修的靈牌,慕容文哲和柳輕眉是慕容家的罪人,自然是不能安放在這裡了。
夏雲若曲膝跪在草墊之上,手中持香舉過頭頂對著靈案三叩首,由於腹部過大,沒能彎得下身,也是盡所能完成了儀式,新蓮幫忙將香插進香爐之中,接著便同其他人一樣跪在了一旁。
沈靜萍平淡地抬起了頭,說道:“你有身孕就不必守孝了。”
“大娘……”
“新蓮,扶你家主子回去,孩子要緊!”沈靜萍說完便又低下了頭。一旁的三房李玉寧也示意讓她離開。
夏雲若只好站起身和新蓮離開,轉身前卻看見從二房顧之秀的眼中透出一股怨恨的眼神,心想,她這定是在怪自己,作為母親,她怪我也是有理由的。即便人再有錯,一死什麼都沒有了,連個念想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