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清居里跟婆婆李玉寧閒聊了一會兒便打道回了清風院,屁股剛一落穩連茶都還沒來得及送到嘴邊就聽到粉蘭過來說道:“三少奶奶,剛才您還沒有回來的時候,翠竹宛那邊差人過來讓您過去一下。”
“翠竹宛?!又是誰呀?”夏雲若連頭都耷拉了下來,有氣無力地問道。
幾人見此都暗自偷笑,粉蘭忍了笑意回道:“是大夫人那邊。”
夏雲若有些耍賴地說道:“可不可以不去呀?”
粉蘭笑道:“三少奶奶還是去一下為好。”
夏雲若說:“呆會兒是不是還有二夫人、四夫人叫我去呀?”
粉蘭愣了一下接道:“這個……這些都是主子的意思,奴婢怎會知道。”
“唉!算了,算了,我去看看吧!”夏雲若雖有萬般的不願但還是無奈地站起了身,“丹桂,還是你跟我一起去吧!趙媽,在我回來之前準備好飯菜,我估摸著回來的時候應該天都已經黑了。”
“是的,小姐想吃點什麼呢?”趙媽忙接了話。
“隨便,你看著弄吧!”夏雲若擺了擺手,只要回來時能有得吃就行。
……
那翠竹宛在慕容府的東邊,走過去至少要兩刻鐘的時間。在路上夏雲若又向丹桂打聽了一些事情。那大房沈靜萍掌管著府內的大小內務事情,二房顧之秀和四房柳輕眉分別替她分擔了一些,而三房李玉寧則是萬事勿理一身輕。所以這府裡除了慕容青修和慕容老太之外,說話最有權力的就屬那大房沈靜萍了,從丹桂的語氣中可以聽出,千萬不能得罪那大夫人。
正如翠竹宛的名字,一進院門入眼的就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翠竹林,一條鋪著彩色石頭的小徑彎延而入,竹林的盡頭就是那翠竹宛了。
得了通傳後夏雲若跟著丹桂打了簾子走了進去。正位上坐著的正是大房沈靜萍,而旁邊還坐了兩個人,二房顧之敏和四房柳輕眉。她們二人來這裡又是幹什麼?夏雲若的眼光輕輕地掃過二人後施了一禮道:“雲若見過大娘、二孃、四娘。不知大娘找雲若來是所為何事?”
沈靜萍手一抬指著另一邊的坐位說道:“先坐下說話吧!”
“是。”
見她坐好之後,沈靜萍才開始說道:“雲若啊,今天叫你來是因為早上發生的事情……”
夏雲若就知道是這事,連那不管事兒的李玉寧都開口訓話了,這當家婆能不發話嗎?!
“你剛嫁到慕容家可能有一些規矩不太明白,但自古以來都是在家從父……”
“出嫁從夫對不對?!大娘~剛才娘已經拉著我訓過一遍了……”夏雲若一聽她又要開始嘮叨講那些大道理便情不自禁地出聲接了她的話。
“放肆!大娘訓話的時候哪還輪到你來頂嘴的!輕歌,給我撐嘴!”一旁的柳輕眉“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夏雲若尖聲斥道。
她一聲令下,她身後那個叫輕歌的丫頭還真的上前想扇夏雲若的耳光。
夏雲若哪知自己就這麼頂了一下嘴就要被撐嘴,心裡呼呼升起了一股無名之火,也“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那丫頭吼道:“你敢!”
“呵?!你還要造反是不是?”柳輕眉見她氣勢竟勝過自己,更是惱怒,“輕歌,給我撐嘴,給我教訓一下這個不知禮教的東西。”
“東西?!你罵誰是東西?!你才不是東西呢!”夏雲若毫不客氣地還了回去,自從兩人一見面開始,那四房一直就是冷面相待,還外加熱嘲冷諷的,不給她點顏色看看,還以為自己是軟柿子好捏!
“你……你竟敢出言罵我?!”柳輕眉氣得不輕,臉上綠一陣兒地紅一陣兒。
“是你自己先惹我的,你憑什麼叫人打我呀!要打也論不到你來打!”
“我……我是你的長輩,我就有資格打!”
“哪兒有你這樣的長輩,不問青紅皁白就打人的呀!”
“你出言頂撞長輩,還不該打?!”
“我哪句話出言頂撞了?!”
“你……”
“好了,好了,兩人都給我閉嘴!”沈靜萍被吵得頭痛出聲制止了兩人的爭吵。
“大姐,你看她,哪有像她這樣做後輩的!”柳輕眉開始惡人先告狀了。
沈靜萍也知道她柳輕眉是個什麼樣的人,眼不抬地回道:“也沒見過像你這樣的長輩呀!就算她再有錯你也不能嚷嚷著要打人呀,這要是讓外人看見以為我們慕容家好像經常以武力解決問題似的。”
“我……”柳輕眉本想借著她的名義給夏雲若來個下馬威,哪知她竟說起了自己,不免有些吃癟無話可說。
沈靜萍轉過頭朝夏雲若說道:“就算你四娘再無理,畢竟她也是你的長輩,你也不能那樣說話。”
夏雲若心道:她都沒有把我當後輩,哪能把那女人當成長輩看,見這沈靜萍算是個知書達理之人,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了,點了頭回道:“是,大娘教誨的是。”
“見你也是不愛聽那些大道理的,我也不想多說。不過既然你已經嫁在我們慕容家成了慕容家的媳婦,就應該做好媳婦的本分事情。如果像今天早上的事情再次發生的話,我一定論家法處置,絕不輕饒!”沈靜萍邊喝著茶邊一字一句地說著,看似平淡無瀾,語氣中卻沒有半點兒緩和的餘地,她夏雲若要是再那樣胡鬧的話,管她是誰的女兒都一樣地處置,絕不能因她而亂了家綱,壞了家風。
一席話聽來,夏雲若才明白厲害的角色並不是那張牙舞爪的柳輕眉而是眼前這個相貌平庸的當家主婆——沈靜萍。
夏雲若回到清風院之後才暗道好險,剛才自己的行為真是太過輕率。在這慕容府上自己本就是初來乍道之人,無權無勢還在這裡跟人家叫上板兒了。別人還以為自己是有個右相的爹在撐腰,至於那個爹能不能為她撐腰這還是後話,就這樣把自己弄到了風尖上,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怎麼清靜了。
在這樣的深宅大院裡會只因一點兒小事兒而賠上了自己的性命,死了人之後到時對外謊稱是因暴疫而終,連官府都懶得去管這些家長裡短的,自己還當是以前跟自己的父母頂嘴一樣,撒撒嬌什麼事都過去了。自己是學歷史的,那樣的慘劇還看得少嗎?在這封建社會里,女人沒有地位,為了生存女人和女人之間不能避免地要明爭暗鬥。自己掉進這樣的一個大泥潭還不知醒目,還覺著是來想福來的,真是蠢到了家。以後可再也不能像今天這樣莽撞了,什麼事得多個心眼即便是再不稱心也要忍著,不能逞一事之快而惹了大禍。
至於那慕容凌然,得想想辦法讓他休了自己,這樣的地方依自己的性格是無論如何也呆不下去的,但在那之前自己也得為以後的後路謀劃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