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地用了早飯,讓新蓮伺候著勻面著裝打扮,裝扮妥當之後再披上一件雪貂毛大氅將身子密不透風地裹了起來,喜瑞叫來軟轎代步。
因為下著雪路上很滑,轎伕們走得很慢,生怕有個什麼閃失。
夏雲若懷抱著暖手爐靜靜地坐轎中,腦子裡思前想後地謀劃著事情。突然身子猛地一斜,轎子向一邊倒了過去,只聽得“啊”的一聲,夏雲若本能地用手抓住了窗戶的邊緣處,使得身子沒有撞向另一邊的轎身,手卻是被生生地拉扯了一下,痛得要命!
“你們這是怎麼抬轎的呀!!”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這路實在是太滑,一時沒留意……”
“三少奶奶,您沒事吧?!”
外面傳來喜瑞詢問的聲音,待轎子輕輕落了地,夏雲若才揉了揉手臂掀了簾子走了出去,有些惱道:“喜瑞,這是怎麼回事?!”眼睛卻是瞧見一旁新蓮一臉痛苦地撫著左側的肩膀站在那裡。
喜瑞忙過來說,“三少奶奶,剛才這轎伕腳滑,轎子差點摔下來,幸好新蓮姑娘用自己的肩膀給擋了一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呀!”
夏雲若驚得倒吸了一口氣,忙朝新蓮問道:“怎麼樣?傷得嚴不嚴重?!”
新蓮咬著嘴脣忍了淚意說道:“沒事,小姐,可能只是撞青了吧!不礙事的。”
夏雲若對她說:“那你不必跟著我一起過去了,回去擦擦藥,若是疼得厲害可得叫大夫過來瞧瞧了,別傷著筋骨了。”
新蓮搖搖頭,不依道:“我要跟小姐一起過去,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小姐這會兒過去要面對那麼多的人定是不好應付,雖說我去起不了什麼作用,但只少可以給小姐你打氣加油吧!”
“你這張嘴呀!真是沒事兒?!”夏雲若也知她的脾氣,知道她是擔心自己。
新蓮笑道:“沒事,我可沒那麼嬌氣,這點傷算什麼!!”
夏雲若只好答應了,轉身看了一眼那地上,這園子裡每天都有人清理地上的雪,就算是雪化了也只是溼,不會像現在這樣結成了一層薄冰,那些轎伕抬著轎子即使走得再慢也會有打滑的危險。這地面分明是有人在上面潑了水,天氣冷就容易結成了冰。
夏雲若心底明亮卻是恨意更濃,好狠毒的一個法子,今天若不是新蓮捨命相救的話,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肯定是有危險了。
喜瑞走過來問:“三少奶奶,還是上轎吧!這天寒地凍的。”
夏雲若搖頭道:“不用了,我們用腳走過去便是了。”
“這一路走過去怕是要到晌午了。”
“晌午就晌午,那就讓他們等唄!”
剛走到半路,翠竹宛又差人來催了,見她步行前來甚是詫異,又見她的臉色不對也不好多問。
“大夫人,您倒是說句話呀!那白家把價格壓得死低,我們根本鬥不過白家呀!如今新客戶沒添一家,老客戶卻是走了大半,再這樣下去,鋪子該是要垮了。”
“是啊!是啊!無論我們做什麼決定,那白家像是我們肚子裡的蛔蟲一樣,什麼都知道,啥法子都被他們看穿,實在沒法子了。”
“大夫人,這快過年了,您還是請老爺批下一些銀兩安撫一下那些工人吧,若再不出工錢工人們怕是都要走光了。”
……
沈靜萍臉色黑沉地坐那裡一語不發,賀淑瑤站在她的身邊也是一臉的急色,眼光還時不時望向門外看人來了沒有。
“大娘倒是說句話呀!各位掌櫃還等著你回話呢!”慕容文哲坐在一旁邊喝著茶邊愜意地說道。
“是啊!大娘,你倒是拿個主意啊,別讓各家掌櫃在此久等了。”柳輕眉坐在慕容文哲的旁邊笑嘻嘻地說著。
沈靜萍冷冷地看了過去,道:“不必你們在此多說費話,你們若是有什麼法子就直說,沒有的話就出去吧!”
慕容文哲笑道:“大娘,瞧你這生分地口氣,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我能不著急嗎?只是我一直被爹壓著從不讓我管這些,我哪有什麼主意呀!再說,帳簿不是都在大娘那裡嗎?按理說這些事情早就應該發現不對勁了,也不至於現在還鬧到這裡來吧!我說大娘,您若是沒這個能耐,就別把那些帳簿霸在懷裡了,交給我打理,說不定就不會出現這些事情。”
“混帳東西,我就算交給外人也不會交給你的。”沈靜萍氣得不輕,說話時還有些顫抖。
“喲喲喲,各位聽聽,這大娘說話還真是不中聽啊,外人能比我這個自己人強嗎?”慕容文哲陰陽怪氣地朝其他人笑道。
各位掌櫃皆不言語,都知道這二少爺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雖說對他不滿卻也不能說出口。
慕容文哲給柳輕眉使了一個眼色,柳輕眉便站起身笑道:“各位,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只有誰有法子能救慕容家誰就是這家的當家之主。老爺仍不清醒,靖辰至今也抱病不起,凌然又英年早逝,如今這家中就只剩下文哲一人。他以前又幫過家中的生意,即使再不濟,也總好過什麼都不懂之人吧!”說完還朝那邊用眼瞟了幾下。
掌櫃們低頭私語了起來,半晌才有人說道:“大夫人,四夫人說的也有些道理,小的們說句您不愛聽的話,大少爺一直這樣也不是個辦法,現在也只能讓二少爺出來主持大局了。”
沈靜萍的臉色愈加地難看了起來,雙手在袖中緊拽,悔當初做了那麼多的蠢事,可是凌然已死,辰兒又病重,難道就眼看著那對狗男女把這個家敗完嗎?!
“各位,二少爺到底能不能擔下這副重擔,我們不如讓他先提一些建議來解決這些難題,如果真是能解決的話,我娘就答應將帳簿交出來。”賀淑瑤見沈靜萍氣得閉上了雙眼說不出話來,只好出面開口說道。
“淑瑤,你……”沈靜萍猛地睜開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賀淑瑤忙道:“娘,如今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誰有本事就誰來當這個家!若二弟有這個本事,就讓他來當這個家,我們也圖個清靜。”
“是啊,大夫人,大少奶奶說的對!”
“對啊……總得有人來撐……”
各掌櫃也在旁應承了起來。
慕容文哲則是一時懵了,只想著逼她把帳簿交出來,沒想到卻是落了這一步棋,咬牙切齒地看了一眼賀淑瑤,支支唔唔了起來,“這……這……”
這慕容文哲本就草包一個,根本不懂什麼經營之道,平日裡好吃懶做慣了,哪能說得出什麼對應之策啊!
“我……我已經是許久沒有接管生意了,自然是不清楚,等我接了手這些難事便可以迎刃而解了。”慕容文哲說不出來索性撕破了臉耍起了賴,弄得在場其他人面面相覷。
“二哥怕是說不出來了吧!何必出言耍賴敷衍各位呢?!”夏雲若打了簾子走了進去,笑靨如花地看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