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們的良心已變成垃圾
雲千峰淡淡說：“給她臉色？她也配？”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雲從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從來沒見這個侄子這麼不客氣過。
以前都乖得有些憨。
於慶芳大喊起來：“聽到沒有？聽到沒有？這小混賬竟說這樣的話，他無法無天了，他眼裡還有我們這做長輩的麼？”
雲千峰的眼神陡然冷冽，從雲從虎臉上，掃到於慶芳臉上。
兩夫妻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間打了個寒戰。
這一直以來逆來順受的侄子，竟變得這麼有殺氣？
“你們也配做長輩麼？配的話，我自然要尊敬。可惜，你們不配！”
雲千峰微微搖頭，臉上帶出譏諷之色。
“你說什麼呢？雲千峰！你特麼膽子也太肥了，居然針對我爸爸媽媽說話！這幾年要不是我爸媽養著你，你這破落鬼早就餓死街頭了。媽蛋！趕緊道歉，還要跪下來的那種，要不，我現在就把你趕出來！”
隨著這氣勢洶洶的話語，地板都咚咚咚響起來。
一個身高起碼一米五，渾身肥肉的傢伙大步走出來。
他太肥了，起碼得有兩百斤。染著黃頭髮，豬頭一樣的臉卻配著兩隻老鼠眼睛，閃出一道道凶光。滿臉的青春痘，更讓人看了發毛。
他就是雲從虎的兒子：雲大榮。
今年讀初三。
這可不是什麼好鳥，讀書讀不進去，卻在社會上混得如魚得水的主兒。打架鬥毆欺負女孩子，做了夠多壞事。不過在父母面前總是表現得很乖馴，哪怕整夜不回找個爛理由，他爸媽都很相信，還以為他很有規矩。
完全被寵壞。
三四年前他還乖乖給雲千峰拎書包，後來卻把他欺負得最厲害。
當然，從現在開始，一切改寫。
雲千峰微微皺眉：“雲大榮，該跪下來道歉的是你。”
“你說什麼？你竟想讓我兒子跪下來道歉？雲千峰，你一定是瘋了！”
於慶芳尖聲大叫，舉起手指頭在空中直戳過去。
“你這隻白眼狼！吃我們的住我們的，我們還供你上大學！你說說，這幾年我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就這麼回報我們？你有沒有良心？難怪你爸整天喝醉酒不管你，難怪你媽丟下你不要你，敢情老早看出你是狼崽子！”
“閉嘴！”
雲千峰已經忍不住臉上的怒氣。
哪怕修煉千年，也受不住被人揭開自己最痛的傷疤。
“我家還如日中天的時候，是誰打著要做生意、生病了、要買房子、被人騙了的各種名堂，跟我家拿了三四百萬足有。卻從來沒還過？”
“是誰答應得好好的，先過繼了我站著的這套房子，等事情過去以後，換回我名下？卻鵲巢鳩佔，從來不提這件事？”
“是誰把我酒鬼老爸身上僅有的三十多萬都給騙走，說要替為保管，會全部都花在我身上？結果，學校宿舍都捨不得花錢讓我去住，就住這裡一間小閣樓？每天給我吃殘湯剩飯，衣服都是雲大榮不要了丟給我穿的！”
“現在居然還有臉問我怎麼回報你們的！”
“那麼，你們又是怎麼回報我們的？”
“如果要談良心，你們的良心，都已經變成垃圾！”
一聲聲凌厲的喝斥，夾帶著怒氣和殺氣。
冷冽之意，讓這偌大的房子都變冷。
客廳裡的三個人，目瞪口呆，臉色都非常難看。
二樓樓梯口，悄無聲息出現一道纖瘦身影，也呆呆看著下邊。
還算有幾分精緻的小臉上，也透出不可思議之色。
“反了！反了！”
雲從虎怒吼：“雲千峰，你真得了失心瘋。敢對你叔叔叔媽說這樣的話，太過分了！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你爸爸，讓他把你揍個半死！”
“打吧。”
雲千峰淡淡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以為我那個酒鬼父親還能對我產生什麼威力，那就打。不過我建議你，想個更厲害一些的辦法。”
語氣裡帶著嘲弄。
“雲千峰，在我家，你敢這麼囂張，我現在就打死你！”
雲大榮轟轟轟地衝過去。
抬起一隻肥厚的巴掌，狠狠地掄。
雲從虎沒有阻止，冷冷看著。
於慶芳大喊起來：“兒子，打死他這個孽種！”
一連串的慘叫。
發出叫聲的當然不是雲千峰，而是雲大榮。
他那隻巴掌雖然帶著挺強的力量，但在雲千峰眼中不亞於菜鳥身上的一根毛。伸手就抓住他掌根，稍微用力一拗，那重達兩百斤的身子就歪了下來。
“放開我……放開我！我的手臂快要斷了……”
雲大榮嗷嗷叫著，膝頭都貼在了地上。
雲千峰冷冷一笑。
“是該把你打清醒一些了。記住，這是我的房子，不是你們家！”
另一隻手抬起來，啪啪！
狠狠地就打了雲大榮兩巴掌。
打得他臉上肥肉亂顫，鼻血湧出。
疼得更是撕心裂肺地叫。
“滾！”
雲千峰一甩，那肥豬一樣的身子果然就在地板上滾了幾圈。
砰一聲！
撞在牆上。
牆壁一陣顫抖，掛鐘掉下來，砸在肥豬頭上，頓時就是頭破血流。
“你敢打我兒子！我我……我跟你拼了！”
於慶芳衝了過去，雙手頓時就變成虎爪。
那指甲挺犀利，隨便就能把人給撓下幾塊肉來。
只是雲千峰稍微一閃，她就撲了個空，然後一頭撞在沙發上，帶著它翻滾在地。
還被壓住了，在沙發下邊嗷嗷直叫。
雲千峰朝雲從虎緩步走去。
這個做叔叔的嚇得滿頭冷汗，不斷後退。
“你你……雲千峰你想幹嘛，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報警！你別忘了，這套房子是在我的名下，房產證掛的可不是你的名，它它……它名正言順是我的房子。你想拿回去，沒那麼容易。你敢打我，你會坐牢的……你這一輩子都會毀掉！”
雲千峰微微搖頭，臉上帶著一絲好笑之情。
“我不會拿回這房子。它雖然值點錢，但不放在我心裡。不過，很快就會有這麼一天，你們求著我，讓我把房子收回去。但那時候，還要看我高興不高興。”
“另外，我也不想住在這了。看見你們，我就噁心。”
他扭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小閣樓，不到十平方米，堆滿雜物，氣味複雜。
甚至，半夜還有老鼠與蟑螂在搞派對。
數年前，雲千峰的臥室豪華氣派也充滿溫馨，比這小閣樓大了十倍。後來卻不得不蝸居在此，還遭到各種恥笑。多少個夜裡，少年默然流淚。當然現在想來，都是好笑。
“不管怎麼說，都住了幾年，還是有點感情的。”
雲千峰嘀咕了一句，又啞然失笑。
千年之後我歸來，還有稚子小情感。
他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就走了出去。
於慶芳和雲大榮已經不在客廳了，雲從虎還在。他臉色鐵青，重重地說：“雲千峰，雖然你讓我非常失望，簡直跟瘋子一樣。但是，我看在你爸份上，不報警，免得你去吃牢飯，毀了你一輩子！”
“你想想，你居然打自己的叔媽和堂弟啊！這得多冷血！”
雲千峰淡淡一笑，也不辯駁，開門就走。
“你站住！”
雲從虎吼起：“我不管你去哪，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照辦！五天後就是柳雅的生日，你必須去參加她的生日晚會，並且爭取把親事定下來。不是說要立刻結婚，而是那婚約得確定一下。我為你準備了價值萬元的禮物，你要拿去送給她！”
“我是為你好，那可是你唯一的出路了！”
雲千峰哂然一笑。
“我唯一的出路？怕是叔叔你想靠著我再發一筆財吧？估摸著你們也覺得，我之於柳雅，就如同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完全配不上。他家也不會要我這個女婿。不過，畢竟有婚約，棄約就要給補償， 很難得的宰柳家的機會，是麼？”
“你！你！”
雲從虎氣得眼前一黑，同時也非常詫異。
我這平時呆呆傻傻沉默寡言的侄子，怎麼變得這麼會看問題了？
“另外，我今天跟柳雅說了，橋歸橋路歸路她是她我是我。現在，就算她求我與她結婚，同樣得看我高興不高興。不高興，她陪上柳家所有家產做嫁妝，我也不要。”
霸氣無比地丟下這一段話，灑脫走人。
雲從虎快要一頭栽倒在地。
喃喃地：“他瘋了……他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已經是深夜。
雲千峰揹著書包和裝著衣服的旅行包走出小區。
他也不知道去哪，要不去貝貝姐那裡住？
雖然她一定很歡迎，但知道自己鬧出了這些事，肯定會嘮叨一大番。
想想就有點害怕，還是算了。
不過作為千年修行歸來的萬戰神尊，他對在哪裡住毫不介意。
大不了，天為被子地作席。
背後忽然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千峰哥，你等等！”
扭頭一看，雲千峰臉上就掛出一絲柔和的笑意。
如果說叔叔一家，他都非常厭惡，倒也不對。
還是有一個人，他是喜歡的。
就是眼前這個正小跑過來的丫頭。
雲嫣然。
她是雲從虎和於慶芳的女兒，今年讀高二，比雲大榮大三歲。雖然父母和弟弟都是勢利眼，她卻不是。她心地善良，這幾年來偷偷照顧雲千峰不少，暗地裡給他吃雞腿雞蛋補充營養，把零花錢攢下來給他買衣服。
不過她在家裡的日子也不算好過。父母都是重男輕女的人，對她沒什麼好照料，也不喜歡她的性子。而云大榮對這個姐姐也經常打罵。
她在家裡頭的地位，也就比女僕高一點。
之前雲千峰客廳裡大發雄威，站在樓上偷偷看的就是她。
“怎麼了？”雲千峰柔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