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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終有一日,你會發現,你失去的,將是你永遠也不會再有的。
轉身,麗宛將一隻耳環摘下,握在手心裡,直到鋒利的耳環鉤子陷入肉裡,滲出血來,以此來提醒自己在這個地方,她受過怎樣的傷害。周暮,這些都是你欠我的!我要你一直欠著,我會從你的世界消失,不在唸你想你糾纏於你,也就是對你最好的懲罰。終有一日,你會發現,你失去的,將是你永遠也不會再有的。
麗宛眼眸裡,閃出一道微光,她要遠離這個是非之地,開始嶄新的生活,再那裡沒有周暮,沒有怡春院,也沒有曾經兩個人山盟海誓的後庭院。有的只是自己,哪怕日子再艱辛,也絕不留在這個傷心地。這樣想著,麗宛加快腳步,向渡口走去,她要看看最近是否有船到江南一帶去,聽說那裡是個令人陶醉的地方,可以忘卻很多事。
可惜當麗宛快要趕到渡口的時候,天工不做美,下起雨來。所以,當麗宛趕到渡口時,人已經散去。麗宛看著雨下之下的渡口,河水濤濤,船隻孤零零的隨水左右盪漾著,突然情上心頭,感覺自己就像那船隻一般,孤零零的沒有依靠,風吹雨打都得由自己一個人來承擔,來面對,找不到一個可以風雨兼程的人,
她甚至不知道該去往何方,江南那麼大,她還沒有想好,在哪裡落腳,只是想換一個環境,換一片天空,換一個沒有周暮在的地方。但又擔心自己無所適從,不免有些失落。
因此並沒有留意到,離她不遠的地方,兩個男子正看著自己。一個一身華服,氣宇軒昂,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貴氣。另一個,雖身著普通,但是一看那衣料,也定不是尋常人家的僕人,這兩人來頭不小。而他們,已經關注麗宛多時。
一身華服的男子,眼神淡淡,看著前方,似在看麗宛,又似沒看,語氣沒有任何溫度的道:“決心尋死的人,大都對生活盡數失望。只要我們適時的給她們一點恩惠,他們就會感恩戴德一輩子,尤其是女子。”說罷,看也不看身邊的人,轉身離去。而留下來的男子,自然是明白男子的意思。片刻,便有幾個黑衣人出現。只見男子手往麗宛一指,幾個黑衣人便心領神會的撲了過去。
麗宛再望了一眼那些飄零的船隻,剛要轉身,便在水的倒映下看到身後的黑衣人一掌劈了過來,說時慢,那時快,麗宛敏捷的躲開,在黑衣人驚訝的眼神裡,閃到另一邊。“你們究竟是何人?”面對面,麗宛知道自己定敵不過他們,她只是想知道他們是誰,受何人指派。
“姑娘既然決心投河,連死都不在乎。跟我們走一趟,又何妨?”說罷,沒有給麗宛答話的機會,便將事先準備好的麻袋往麗宛頭上一罩,麗宛只覺得突然眼前一黑,才明白過來,被人用麻袋裝了起來。身體突然騰空,想是被黑衣人打橫扛了起來,麗宛突然覺得好笑,他們以為她想投河自盡,她還沒有脆弱到那地步,好吧。只是這算是求她嗎?可是以這個方法也不像啊。這裡面到底賣著什麼藥,她倒是想看看。於是想著,也沒有掙扎了,反而很享受的趴在黑衣人背上。
黑衣人眉頭輕皺,本想著如果這女子掙扎吵鬧就先打昏了她。可是現在背上這主,不吵不鬧安靜的令人有些懷疑,但轉念一想,也許是決心尋死的人對其他的事都已經麻木了吧。也對,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啦。
不知道該說麗宛神經大條,還是說她對之後將發生的一切太過放心,她竟然就那樣在黑衣人的背上睡了過去。是啊,還有什麼比把自己給了心愛之人,第二天便親眼見心愛的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娶親,新娘不是自己,更糟糕的了?
麗宛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這一覺,她睡得太久,也許是太累了,身體和心。看了一下,發現是在一間地牢。而自己就坐在地牢裡的一個角落裡,她的身邊還有五六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子,她們無一例外的都長得漂亮。其實她們還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孤女。無父無母,就算有的,現在也沒有了。
麗宛打量著周遭的環境,和身邊的女子。難道,這是落在了拐賣少女的組織裡了?這個時候,正巧一個女子見麗宛醒了過來,向麗宛靠近些,但是她還沒有機會跟麗宛說上一句話,便有幾個身著黑衣的人出現在牢門外。
(二):
臉上的清淚被盡數擦乾,以後,她佟麗宛,流的只有血,也只能是血!
四周忽然安靜的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聲,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大家心照不宣的看著僅隔一個牢門的黑衣人,然後聽見寂靜的牢房裡響起抑揚頓挫的有節奏的腳步聲,接著她們就看到從一群黑衣人背後走出來一個化著濃妝,身著刺繡妝花裙的女人,這女人比她們大十歲左右,但一張略有皺紋的臉上,除了懾人的嚴肅感,看不到其他,相比之下她們顯得那麼稚嫩。
“知道抓你們來是幹什麼的嗎?”有討喜的人答到“還請姑姑指教。”麗宛看了一眼答話的女子,見她眉色飛舞,想來也是個話多且好出風頭的主,這是她在怡春院幹粗活多年,識人無數的經驗之見。
“那好,我就跟你們說說。進了這裡的人,走出去要麼榮華富貴,要麼只有死路一條。你們進了這裡,也就意味著,從此你們的人生將被改寫,而且以後要走的路也由不得你們自己。從現在開始,你們是沐親王的人。能夠成為沐親王的人,定是萬里挑一的人選。所以你們應該慶幸自己會被沐親王選中,以萬里挑一的資力進來。
沐親王從來不養吃白飯的人,你們第一次的任務就是以宮女的身份進宮。進宮之後就看你們的造化了,誰能擁有伺候好主子的命,誰又只能侍候那些沒地位沒權勢的主,這些都得看你們自己的表現。表現不好的,那麼只有淘汰。淘汰下來的後果怎樣,相信也不需要我細說了吧。還有誰要是敢玩花樣,那就是自找死路。進了宮,自會有人盯著你們的一舉一動。以後,你們有什麼事也可以來找我。我是御織房的掌事姑姑,雲秀,你們可以叫我雲姑姑。”
“雲姑姑”大家都很識趣的叫著,雲秀滿意的點點頭。
“現在我想知道,明天願意進宮的有哪些,我給你們三分鐘的考慮時間。三分鐘後,你們將答案告訴我。不願意去的我們也不勉強。”
說罷,原本安靜的牢房裡便響起了嘈雜的議論聲,原本靠近麗宛的女子,用胳膊撞了一下麗宛,“嘿,我叫凌兒,你叫什麼?”麗宛如實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麗宛,你願意進宮做宮女嗎?”這一問,倒是把麗宛問到了。
她原本打算離開這裡,去江南的,可是誰知道會有這一出。“我想想吧。你,願意嗎?”凌兒爽快的點點頭,“願意啊,你知道嗎,我原本喜歡一個男子,可是前幾天他和別的女人成親了。我也沒什麼親人朋友,留在原地也沒什麼意義。倒不如進宮,說不定會有另一番際遇了。”麗宛聽著凌兒雲淡風輕的說著好像一個事不關己的故事,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她們還真是同病相憐。反正她也還沒有想好要去江南哪裡,在哪落腳,不如就順應老天的安排,進宮。而且這個地方,應該可以永遠遠離周暮吧。更何況,看那雲姑姑和身後的黑衣人,說是自願選擇,可是她們又怎麼會就這樣善罷甘休了。
“我決定了,和你一樣,進宮。”麗宛說著,凌兒便撲到她的身上,“真好,那麼以後我們就可以相互照應了。耶!”凌兒激動的站起來手舞足蹈,“咳咳”在雲秀的假咳聲中有些尷尬的坐下來,並朝麗宛偷偷的吐了吐舌頭。
“好了,時間到。相信你們也想得差不多了。現在,願意進宮的站在右邊,不願意的站在左邊。”雲秀一聲令下,人群開始分為兩撥,左右分開。麗宛和凌兒自然是站在了右邊,待大家都站好後,麗宛看了一下左邊的人,只有兩個。雲秀看看右邊的人,瞟一眼左邊的人。
然後才道“現在請站在右邊的人,隨本姑姑去另一個地方。”說罷,便從黑衣人裡走出一個,打開了牢房。雲秀轉過身,緩慢的走開,麗宛等人則跟在後面,而她們的後面則是一群黑衣人緊隨,也有幾個留在了牢房外。
凌兒看了看牢房裡剩下的兩個女子,悄悄的問麗宛“那她們怎麼辦?”“恐怕凶多吉少”此話剛一說完,還沒走出多遠的她們便聽到了從牢房裡傳來的兩個女子悽慘的尖叫聲,接著整個牢裡歸於安靜,大家都明白出了什麼事,不在說話。只是隨著雲秀一步步的走向她們不知道的前方。
直到她們看見一扇掩著的大鐵門,不過她們還是在牢裡,沒有走出去,這只是牢裡的另一個地方罷了。雲秀推開大鐵門,原本以為撥開雲霧見青天的女子們,頓時,傻了眼。更有膽小的,渾身開始發抖。之前討喜的那個女子,嘴角也有輕微的抽搐。麗宛也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場面,心下也是一驚,說不害怕是假的。凌兒更是摟緊了麗宛,看著鐵門裡的東西抱著麗宛的手陣陣發抖。
麗宛也不禁的再看了一眼鐵門內的擺設,只見偌大的房間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刑具,只要她知道的,沒有一件是沒有的。而她不知道的,這裡也有。用木頭綁成十字形的架子上,一條粗大的鐵鏈子被磨得珵埕發亮,卻又透露出一股寒意。架子的旁邊,數根鞭子掛在牆上,粗的,細的,藤蔓做的,牛皮做的,五花大門,加起來七條左右。而此刻站在門外的麗宛絕對不會想到,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會和這些東西頻繁見面,一一領受。
雲秀像是看出了大家的心思,這才道“你們放心,只要聽話守規矩,這裡的一切對你們也沒有多大作用。”大家這才稍稍好了些,但云秀接下來的一句話又使大家的心立刻提了起來,“看見那個大火盆和火盆裡的那個燒紅了的鐵鑷子了嗎?待會你們每個人都得烙上一塊,那是證明你們是沐親王的人最好的辨認方式。說著,雲秀手伸向肩膀,將衣服往下一拉,背對著大家,一個枚紅色的小方形便出現在所有人面前,而那小方形的上面一個“沐”字,清晰可見。就那樣硬生生的印在了後背上,一輩子也無法擦掉。
片刻,雲秀整理好衣服,“早烙晚烙都是烙,你們誰第一個上。”原本站在最前的討喜的那個女子,這下開始往後躲,不過她沒有逃過雲秀的眼睛,“躲什麼躲,就你了!”雲秀指著討喜的女子,立即就有黑衣人走上前,拽著討喜的女子走向鐵門裡,女子掙扎著不願意,黑衣人二話沒說,就給了討喜的女子一耳刮子,這下女子倒是安靜了。
隔著不遠的距離,大家就那樣看著黑衣人從燒得正旺的火盆裡,拿起鑷子,夾起一塊紅色的鐵塊,扒開女子肩膀上的衣服,在女子瑟瑟發抖的時候,硬生生的將燒紅了的鐵塊烙了上去,“啊”房間裡立馬傳出女子撕裂般的哭喊聲,所有人不禁捏了一把冷汗,接著一股燒焦了的烤肉般的氣味混雜著空氣傳了過來,弄的凌兒一陣作嘔。
討喜的女子一下子就像蒼桑了許多,忍著劇痛,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回來。而那黑人男子則留在了那裡,等著下一個女子的進入。雲秀手指一伸,另一個女子便被後面的黑衣人拽了去,“不要,不要”看著火紅鐵塊,女子連連求饒,但是哪容她逃脫,黑衣人二話沒說,便一鑷子伸了過去,“茲茲”的聲響過後,女子昏倒在地。但馬上被拽她去的黑衣人給拖了過來,雲秀不耐煩的走過去,拔下一根簪子扎向女子的手指,手指立即有鮮血湧出,女子則又從這一番疼痛中大叫著甦醒過來。
餘下的人看得更是一陣後怕了,這下輪到凌兒了。凌兒哆嗦的向房間走去,然後自覺地扒開衣服,等著那一刻的到來。麗宛沒有想到,剛才還嬌嬌弱弱的凌兒這下倒是變得勇敢了,也許是知道怎麼也逃脫不了吧。“啊”又是一聲慘叫,麗宛就那樣看著凌兒,平滑的後背上一塊枚紅色的印記“突”地生了出來,再看著凌兒步伐蹣跚的走過來,麗宛便也同時走過去,在凌兒快要跌倒的時候適時的扶了她一把,“小心”,凌兒點點頭,看著麗宛走向火盆。
這一烙印下去,自己就是沐親王的人了。從此,和周暮就真的是山水不相逢。就算相逢,恐怕看到這個烙印,他們之間也什麼也不會發生了。而且,此後,自己跟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有什麼了吧。麗宛將衣服往下一拉,露出後背,在“茲茲”的劇痛下,閉上眼睛,一行清淚落下,她將永遠揹負著這份沉重一步一屈的走著,只能像懸崖邊不再年輕不再雄壯有些飛不動了的老鷹,向前向前,不能退後,退後就是萬丈深淵!
嘴脣被牙齒咬出血來,麗宛也終是沒有叫出聲來。忍受著這份劇痛,將衣服整理好,一步步的往回走。臉上的清淚被盡數擦乾,以後,她佟麗宛,流的只有血,也只能是血!
而那帶著“沐”字的枚紅色的烙印就那樣定格在她的背上,與她整個人融為一體。這個不曾謀面的沐親王帶給她的傷害,如果有一天她有機會報,那麼她一定也要他嚐嚐這在人身上活活的被燒焦烤肉般的痛楚。
(三):
那樣的女子,她的一生。絕不可能那麼平凡,註定有一天要登上築臺之巔的。
經過雲秀身邊的時候,雲秀不免對麗宛多看了一眼,在劇痛面前,一聲不吭,要麼就是死撐,要麼就是這個女子忍耐力超於常人。如果是第二種,那麼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個女子將來,前途可觀。她就要多留意下了。
“你沒事吧?”剛走回人群,凌兒便關切的問道,雖然語氣有些無力,“沒事,我還好。”麗宛給了凌兒一個放心的眼神,凌兒這才點點頭,兩個人彼此相扶著,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女子顫抖的走進去,緩慢的走出來,直到大家的背上都烙印上了同一個標記。
“先苦後甜,你們已經嚐到了苦,現在也該享受一下甜的滋味了。跟我來吧。”雲秀說著,難得一見的嚴肅臉面上浮現出一點平和之色,大家聽到這句話,心裡也好受了點,感覺身上的痛也似乎少了一份,有些期待的,緊緊跟上雲秀,朝著牢房外走去。
如果你沒有體驗過暗無天日,不見陽光的日子,那麼你無法體會再見陽光,在陽光下面,就算是走走,都無比暢快的感覺。現在,麗宛一行人就是這樣。重見天日的快感籠罩在她們每個略帶笑臉的人的頭上,不遠處,幾輛馬車靜候著她們,雖然不像一些達官貴人的馬車那麼奢華,但是,到底是沐親王府準備的,自然也差不到哪裡去,比起一般的馬車,還是好很多。而麗宛,從來不曾做過那麼好的馬車,別說這馬車了,她從小到大,甚至連馬車都沒有做過。這直接導致麗宛在上馬車的時候,不知道如何是好。
凌兒見此,在麗宛耳邊輕聲的說“看到旁邊那個黃皮做的像套索的佈扣沒,踩著它就上去了。麗宛這才照做著上了馬,並不忘了在凌兒上來時,拉了凌兒一把。每輛馬車裡做三個人,麗宛和凌兒以及一個穿挑絲雙巢雲雁裝的女子同車,看女子的穿著打扮,應該在這之前,生活的還不錯。不過女子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冷淡,但這並不影響凌兒向她打招呼,“我叫凌兒,她叫麗宛,你叫什麼?”
女子這才正眼看了凌兒和麗宛一眼,“應雪。”
“應雪?好好聽的名字啊。”凌兒忍不住嚷嚷著,“對吧,麗宛。”
“恩恩,的確是個好名字。”應雪一張冷淡的臉上這才有了點色彩,帶著輕微的羞色。
一直到馬車到了目的地也沒在說話,一路上凌兒和麗宛倒是閒扯了不少,主要是凌兒。
下了馬車,到達的是縣衙。大夥看著縣衙大門,然後聽雲秀道“明日,你們就將與縣衙裡已經到了的,朝廷從四處挑選出來的宮女一併入宮。學習宮規宮儀,然後經過考核,再分配到各宮裡做事。從你們踏進這門之後,你們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看在眼裡。如果誰想逃跑,或者有什麼不軌之心。自會有人收拾你們。”雲秀的話說的很隱晦,但是個中意思大家都明白。“好了,時候了,進去吧。”
於是一群人這才走了進去,進了一個大殿,裡面都是從各地選來的宮女,如果說三年一次的選秀,秀女們都是人才濟濟的話,那今年這選宮女的勢頭和排場也就可趕往年的選秀了。新皇剛登基不久,內宮各位虛以待位,這選秀又是三年一次,時間上就隔了幾年。所以一些急功近利的人,為了儘早爭取到榮華富貴。不惜將自己的女兒以宮女的身份送進宮,只希望那天女兒能被皇上看中,承蒙聖恩,一朝飛凰騰達。所以今日的大殿上群芳翡翠,不知情的往這裡一看,恐怕真以為是選秀的日子又到了。
大殿外,一個捕快裝扮的男子往殿裡看了兩眼,然後憤憤離去。
殿裡待選宮女互相交談著,無非就是談談家常什麼的,麗宛一行人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下午的時間就在彼此閒話家常中過去了,直到有姑姑來傳膳。吃過飯之後也就是安排房間,休息了。
第二天,當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的時候,大家已經按照吩咐著裝完畢。同樣的對襟羽紗衣裳,下身配一件宮緞素雪娟裙。但是穿在各人的身上,所傳達出來的效果卻是各不相同。
“麗宛,你真好看。”凌兒嘖嘖稱道,麗宛只是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一笑,但是這笑就足以讓有些女子如看眼中釘,肉中刺了。
另一邊,周暮剛忙完大哥的婚禮,就被好友林楓拉到了一邊。
“這不可能,我不相信。麗宛她不會這樣的,我這兩天只是忙於大哥的婚禮,沒有見她,我相信她知道了會理解的。不可能像你所說的,不可能,我這就去怡春院找她。”說著周暮便要向怡春院走去,林楓一把抓住周暮“兄弟,別傻了。就算你要去,也不是去怡春院,走,跟我走,現在她們差不多也要被護送進宮了。在大街上就可以看到,到時候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周暮定定的看著林楓,這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他跟麗宛的事他也只告訴過他一人。並且曾經引薦過他們認識,林楓是不會騙他的,也不會認錯人的,難道……
通向皇宮的大道上被老百姓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中間自然開出一條道來給宮女們過,周暮和林楓使了點銀子才擠到最前排。
“來了,來了。”不知道人群中,誰喊了一聲,大夥的目光便都投向左邊長長的走道上。只見穿著對襟紗衣裳和宮緞素雪娟裙的宮女撐一把綠色的遮陽傘徐徐走來,藍天白雲下,一群著白色服裝的女子就像迎春而開的山芙蓉,美得不食人間煙火。
而走在最前面的,唯一一個撐紅色遮陽傘的女子,娥眉輕描,脂粉微施,高高挽起的雲髻下,一張精巧的小臉顯現出來,面板若雪,眼眸如星般璀璨,彷彿是從畫裡面走出來的俏佳人,灼灼其華,人間罕見。如果說將身後撐綠傘的女子們比作迎春而開的山芙蓉,那麼她就是山芙蓉裡的曼珠沙華,就像那花的寓意一樣,天上的花,純潔而又柔軟,見此花者,惡意盡除。白如雪,清如淨。不染凡塵,未經煙火。
而這個撐紅傘的女子,細看之下,認識她的人無一不把腸子悔青。這就是那個平日裡他們連正眼也不看一下的窮困潦倒的孤女嗎?這就是在怡春院洗了那麼多年髒衣服的女子嗎?這就是那個在秦淮河邊被丟棄的女嬰嗎?原來她已經長成這副模樣,動若傾城。稍加粉黛,稍加打扮,便可驚豔滿城。
站在怡春樓頂樓,揚著蒲扇的,著一身翡翠撒花洋縐裙的女子眼觀著這一幕,絲毫不後悔跟人聯手做了手腳,讓那人群中閃著耀眼光芒的女子遠離了這個地方。自己再也不必擔心,有一天會被拉下臺來。再看一眼女子,她嘴角一揚,這下,全城裡數媽媽應該最不開心了吧。她養在怡春院裡十幾年的女子,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而她一直沒有發現。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懷著漢成帝召見王昭君的心情,幸虧,她早知道了一步。
“走在最前面的是,是麗宛嗎?”周暮簡直不敢相信,身邊,他的兄弟林楓也是看得一愣愣的,“應該是,是吧。想不到,她這麼……”意識到自己有些快要失言,林楓閉上了嘴,看著他的兄弟,“現在這個情況,你打算怎麼辦?”周暮定定的看著麗宛,“我要親自問問她,為什麼,為什麼要進宮。”說著,周暮顧不得其他,向著快要走近的麗宛奔去,一路有官兵出來阻攔,但是都被周暮打下了,他顧不了這些了。
麗宛看著那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本來以為再也不見的,想不到還是會見上一面,那麼就當最後一面吧。
“麗宛,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進宮。我知道這兩天忙於婚禮的事疏忽了你,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麗宛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周暮不明白的看著麗宛,原本要說的話堵在了喉嚨裡。麗宛苦笑著,這個男人當著她的面說著他忙於他跟別的女人的婚禮,還請求著自己的原諒,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麗宛,你怎麼了,你說話啊。”周暮拉動著麗宛,麗宛的嘴脣只差要滲出血來,咬牙切齒的道“周暮,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殘忍,你……”突然地,麗宛看見雲秀正混在人群裡一臉鐵青的看著這方,身後是昨天那幾個黑衣人。
麗宛一把推開周暮,“我不認識你,就算我以前認識你,從今天以後。我們誰也不認識誰了,各走各的路。你不要纏著我,滾!滾啊!”周暮不敢相信的看著面前的女子,他們不過兩天不見,怎麼感覺是很久很久不見了。久到他都快不認識不瞭解面前這個女子了。
“難道你就這麼想進宮,進宮對你真的那麼重要嗎?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榮華富貴?”官兵已經感到,抓著周暮就要往外拖,林楓在一邊說著好話。“你說啊!”
榮華富貴,原來自己在他的心裡,就是一個貪慕虛榮的人,也好,就這樣吧。“我說,我就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榮華富貴,你說對了。我進宮就是為了攀龍附鳳,你區區周府怎麼比得上皇宮。這下,你滿意了吧!”
“哈哈。哈哈哈。麗宛,佟麗宛,好,你終於說出你的心聲了。你今天當著這麼多人如此說,好,好,大家都做個見證,將來,我要是不讓你跪倒在我的身下,為奴為僕,我就不姓周。佟麗宛,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
“走吧,走”林楓攙扶著周暮往後拉,麗宛看了看周暮,再看看人群中的雲秀,決絕的往前邁去。淚在眼眶裡打轉,麗宛抬頭眨了眨眼睛,將眼淚收回去。她說過,以後的麗宛,流的只能是血!握緊拳頭,繼續向前。
“你看,她沒有回頭,一下都沒有回。呵呵,呵呵,林楓,你說,我是不是很蠢,很蠢。我還以為,她起碼會回頭看我一眼。”林楓看著麗宛的背影,再看看周暮,“忘了她吧,她不值得你去愛。”周暮搖搖頭,“我不會忘記,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天的。”說罷,跑開了,“喂。你去哪兒?”林楓也追了過去。
而這一切,周老爺都看在眼裡。
三更天,周暮才喝得酩酊大醉的回來。看著坐在正堂焦急等著自己的周老爺,突然泣不成聲。周老爺走過去,拍拍周暮的肩膀。“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我剛聽人說,你拿著火把燒了那個姑娘以前住過的房間。我就生怕你一下子想不開,把自己也燒著了。這下,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啊!”
“爹,謝謝你,還是你對我好。”周暮一說話一個酒嗝,“還有我啦。”這個時候從門口走出來一個人,端著一碗醒酒湯,“林楓,好兄弟。”周暮拍拍已經走到的林楓。
“你們知道嗎,我是準備等大哥成親後,就,就娶麗宛的,可是,可是,”周老爺拍拍周暮的背,“忘了她吧,那樣的女子,她的一生。絕不可能那麼平凡,註定有一天要登上築臺之巔的。我們周家配不上她。”“不,是她配不上我們周家。爹,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她付出代價的,付出代價的!”林楓輕輕的將湯送到周暮嘴邊,“好了,我們不說她了,不說她了。”周老爺看著這一切,也不知道,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對的。“咳咳咳,咳咳咳”“慢點喝,慢點喝。”
“林楓。”周暮卻突然抓住林楓的手,林楓不解的看著周暮,“有什麼你就說吧。”
周府又打了個酒嗝,這才道,“你不是常說,大丈夫,當征戰沙場,不安於樂逸,創一番作為嗎?怎麼樣,我們去從軍。”林楓看著周暮,有些不敢相信,以前他也向他提過,可是都被他拒絕了。那時候他還覺得很可惜,憑他和周暮的才幹,怎麼說,也會創一番功績。林楓試探性的問道“你說真的?”
周暮堅定的點點頭,“真的。”然後又朝周老爺看了兩眼,只聽周老爺道:“好男兒志在四方,出去闖蕩下也好。”
林楓像撿到寶藏般喜悅,“好,就這麼說定了。你準備下,我們過幾日就出發。”
“不,我們明天就走。”周暮話一出,林楓和周老爺都是一驚,不過,也只有點頭答應了。
(四):
通往紫禁城的那條長街上,人們常常會談起一個女子,在宮女進宮的隊伍裡,她撐著一把紅色的遮陽傘,三月桃花,她緩緩走去,娥眉淡掃的臉上,波瀾不驚。身後,有一男子為她痴為她狂,可是,她全沒看在眼裡。只是,那麼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聽說那男子系富甲之子,卻負氣走上征程,從軍去了。
麗宛聽著凌兒跟她八卦著宮外的事,原本疲憊的臉上,神來一筆,有些無奈,有些失落。進宮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大家都找到了合適的差事。只有她,遲遲沒有分配,因為聽說沒有哪個妃子敢要。誰也不想留個定時炸彈在身邊,這一屆的宮女本來就出眾,而她又是這眾中最亮的那枚,包不準哪天就被皇上看中了,沒有人願意與別的女子分享自己的寵愛。
所以,現在的麗宛,沒有固定的宮室,誰都可以支配她,誰也可以欺負她,再過幾日,她若是再無宮室所要,就將被分配到軍營裡,充當軍妓。這是對生得貌美的,卻又不會做活的宮女最殘酷的懲罰。周暮從軍去了嗎,難道自己還會與他見面,以那樣的身份,軍妓,然後就真的應了那句話,給他為奴為僕,直到油盡燈枯,消耗至死。麗宛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她情願去死。
“麗宛,麗宛”凌兒一隻手在麗宛面前搖著,
“嗯,怎麼了?”凌兒見麗宛回過神來,這才收回手,“你剛才走神了,想什麼啦?其實你也不必在意,這都是宮外的人瞎說,再說了,我們現在在宮裡,宮外的事也跟我們沒什麼關係了,管別人說什麼啦。”
麗宛點點頭,又抬起頭來,“凌兒,還有三天,只有三天了,如果我還是沒人要的話,就會被派往軍營了。我不想這樣。”凌兒拍拍麗宛的背,“放心吧,麗宛你這麼漂亮,而且又那麼能幹,會有人要的,你要對自己有信心,知道嗎?”
“真的嗎?”麗宛半信半疑,看著凌兒,突然靈機一動,“凌兒,你現在是傅貴人那的掌事宮女,你看可不可以這樣,你跟傅貴人說說,收了我吧,哪怕做個傳菜宮女”,“這,”凌兒有些遲疑的,看著麗宛期待的表情,又有些不好拒絕,“好凌兒,你就幫幫我吧。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我去軍營,做那個。”
“好吧,我跟傅貴人說說,但是成不成功就不在我了啊。”麗宛點點頭,“凌兒,謝謝你。”
“你說什麼?”坐於大廳正上方的女子,本是在嘗著御膳房剛送過來的燕窩,聽到這句話,想都沒想,生氣的就將燕窩和杯子砸向了凌兒。凌兒看著在自己面前五寸不到的地方,摔得支離破碎的杯子和還冒著熱氣的燕窩,立馬跪了下去,哆嗦的道“貴人息怒,都是凌兒口不擇言,都是凌兒的錯,都是凌兒的錯”說著抬起手,掌著自己的嘴。
“好了,起來吧。”傅貴人看得也是厭了,這內務府怎麼教的人,每次都這樣,宮女犯錯了,就掌著自己的嘴,她們不嫌煩,她看都看厭了。
“謝貴人,謝貴人。”凌兒小心的看著傅貴人,連連道謝。
“恩,凌兒是吧,你記住了,佟麗宛那個宮女,現在是後宮裡的禁忌。各位娘娘已經商量好,哪個宮裡都不允許要了這個人。誰叫她長了一張狐狸精的臉啦,你雖然是我宮裡的掌事宮女,可是到底還是個奴婢,以後該說的,不該說的,你最好在開口之前想好。下次再讓我在你的嘴裡,聽到她的名字,你這個掌事宮女也就不用做了。你就跟她一樣,貶去軍營充當軍妓吧。我知道你們關係比較好,可是,像那樣的朋友能沒有就沒有吧。免得連累自己,你也跟她帶一句話,我這裡留不下她那尊大佛,別的宮裡也沒人敢要,她還是做好準備,去軍營,侍候那些行軍的人,為我朝做貢獻吧。”說罷,傅貴人轉身走向裡屋。
凌兒這才鬆了一口氣,哆嗦著走了出去。
將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麗宛,麗宛聽完,只落得渾身無力,腿腳一軟,便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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