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裡頭的更夫才敲過卯時的棒子,秋日天本來就比夏季亮得晚些,何況天邊有些陰沉,灰濛濛的似乎壓著烏雲。 老康頭正打著盹兒,忽然被一陣由遠到近的嘈雜聲驚醒,狠狠跌了下,險些把嘴皮子都給磕破了。
“孃的!估摸著又是北嵩那群狗崽子!看爺們今兒怎麼收拾些個!”呸!地吐了口唾沫,老康頭利索地往外走去。
他在這外城定門待的年歲算來實在不短,要不是年少時候練過幾下內家功夫,拳頭現在還算硬朗,腿腳倒也靈活,只怕老早就被趕出去喝西北風了。 年輕的一批守城軍敬他身手不錯,都酸有禮貌地叫聲“康叔”。
可這木門剛才開啟,一股子冷風還沒來得及灌進來呢,老康頭就感到雙臂猛地一痛一麻,愣是被人生生繳到後背去了。 定下膽子往四周一看,密密麻麻地全是火把,來的可都是貨真價實計程車兵呀!
為首的人高大魁梧,一身鐵甲銅兵足以教人不寒而慄,正是他制住了老康頭。 低沉而有冷寒的聲音從鐵面盔下傳了出來:“不想死的,就把帝都八門禁軍佈防情況說出來!”
“你,你們到底是誰!我就是個老頭子,哪裡知道什麼佈防情況,不,不知道,啊!!!”
那領頭人看老康頭依舊嘴硬,手臂微一用力就把捏在掌中的兩條胳膊扭得更是狠了些,讓老康頭痛得直嚷嚷。 滿意於看到老康頭雙目中禁不住透出地畏懼。 騰出右手往腰間一摸,掏出一枚小巧玲瓏的玉牌,遞到老康投眼皮底下,沉聲說道:“睜大眼睛瞧清楚了!現在我給你們這些帝都禁軍選擇,是忠於皇帝陛下,還是忠於蕭威那條老狗!”
老康頭只覺得膝蓋一軟,整個人滑到了地上。 嘴裡只能顫抖著重複兩個字了:“皇,皇上…”
不過一個時辰之後。 帝都外八門的十萬禁軍全數被軍方大將鎮住,此時不過雞鳴聲剛剛起。 在悄無聲息下,中書令蕭威暗中控制了整整五年的京畿兵力,終於又重新迴歸到天子手中,靖宗登基以來最大的策反案件也在隱隱約約的血腥味中正式拉開帷幕。
十月二十一,當日的早朝進行得尤其長久,隨即便爆開一個足以讓整個天朝官場搖上三搖地訊息。 權勢滔天的中書令,幾乎可以隻手遮天地蕭氏宗主蕭威,完蛋了。 百姓們尚且沉浸在廣陵王爺和殊蓮公主大婚的喜悅中未能醒過神來,乍聽之下還以為是哪個不要命的酸士開的玩笑。 直待看到帝都四下裡時常尋走的禁軍不見,反而換上軍方士兵的時候,才信了五分。 再等皇榜貼出,大夥兒才真正信了:不可一世的蕭大人,徹底失敗了。 有點遠見地人甚至唏噓不已。 蕭家一倒,被牽連進去的人指不定還得多少呀。
帝都 裡坊
對這種事情,官員們有自己的立場,不敢聲張,富商們天生小心謹慎,也不敢多做言語。 偏偏最沒有直接關係的平民百姓們。 到是極為歡喜多來幾個這種訊息。 畢竟日子過得太平淡無味,唯獨能拿這些事情閒時磕牙了。 皇榜放出來才沒多久,紙張還透出新磨糨糊的酸味,裡裡外外就給圍了三層不止。 還有人為湊這些熱鬧拼命往前推擠,哪怕是目不識丁的老嫂子們。
“嘖,嘖,嘖,你們看看,這惡人有惡報,不是不報。 是時候未到!”
“唉。 這下子又不曉得該有多少人遭殃囉。 ”
“管得它咧!都是些貪官,死了乾脆!”
“哎。 大嬸子,您甭擠呀!我說大嬸子,您又不識字,來這幹啥?”
“二虎你個兔崽子,你小子是長得大了,翅膀硬了呀?你大嬸子我不識字,感情你還不能念?我叫你不孝順!”
被剛擠進來的老人狠狠敲了爆慄的壯漢,只能無奈用大掌揉了揉腦門,認命地當起念文書地師爺了:“這皇榜上頭說…”
中書令蕭威,通敵叛國,私囤糧鹽,與敵之方便損己之利器。 罔顧聖意,肆意搜刮民財,陷災民於水火…皇上痛心疾首,愧對天下百姓。 即刻將罪犯蕭威一干人等收押天牢,刑部左督史成玄擢升刑部尚書,主責徹查蕭威一案,務必追究到底,絕不姑息!
當日,蕭威在朝堂上被拿下後,連同一干親信朝臣共計十九人等一起投入天牢。 蕭府也被圓起封條,圍得滴水不漏,連只螞蟻都爬不出去,更別說人了。 門裡哭聲震天,門外殺氣凜凜。 誰人敢過?寧可繞著遠路走。
成玄接手刑部之後辦事果斷,在皇帝親自授意之下雷厲風行,只要和蕭家有關的臣工商賈通通抄底盤查,不留一點情面。 不過短短三天,鋃鐺入獄的單論三品上要員就二十餘人,排的上名號的富商三十餘人,小小角色更是數不勝數。 這不過是帝都內,帝都外的清徹正才剛剛開始…
群臣不論與蕭威有無瓜葛,不論犯沒犯事,各個都覺得陰風陣陣,猶如芒刺在背。 此刻不會有人蠢到還看不出皇上地決心,蕭氏一門現在只有一個下場可以選:死!雖然狀書上密密麻麻三十餘條,但真正能要蕭威老命的,莫過於“叛國”之罪,其他的也就是行“錦上添花”之舉罷了。
當然有人恨,有人憂,自然有人喜來有人樂。 門下侍中,當今國丈慕容漣看到死對頭這般慘狀就連做夢都會笑出聲來,蕭威淪落到這個地步,他自然是功不可沒。 本來還有些擔心皇上趁機也削弱慕容氏的勢力,但情勢非但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凶險,皇上反而還對自己仰賴有加。
紫宸宮 鳳翔殿
慕容馨華享受地眯了眯眼,看得出來心情甚佳。 隨手拈起身旁果盤中的一粒櫻桃,只是不吃,反倒放在指見把玩。
“蘭芷呀,你這手伺候人的功夫是越加精進了。 ”
“謝娘娘誇讚。 ”
“你說刑部也審查了好些日子,不曉得結果如何。 ”
蘭芷稍微加大了手上的勁道,倍加小心地揉捏著皇后的玉足。 想法在腦海中遛個彎,斟酌著回話:“聽說都關了好幾百人,恐怕…”
皇后問這些,只不過是圖個耳順罷了。 結果,她自然是早就知道了的。
“皇后娘娘。 ”盧嬤嬤匆匆走了進來,臉色依舊沉穩。
命周圍地侍女全部退下後,皇后方才收了收裙襬,做正身來:“嬤嬤,什麼事?”
盧嬤嬤躬身微行一禮,壓低了聲音說道:“娘娘,老身方才得知訊息,芙蓉殿那位似乎想去…見上一面。 ”
有些東西這對主僕早就心照不宣,省略不說倒還能防止隔牆有耳。
“哦?”慕容馨華雙眸一亮,脣邊勾起一抹冷酷地笑容:“膽子倒真大,以為她還是原來那個備受聖寵地妃子麼?哼!本宮倒要看看,你有幾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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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的,最近好鬱悶啊好鬱悶
TAT,話說女主筆地那個比賽,丫頭都不知道能不能碼出蕭琳童鞋的番外...
如果來不及,就只能上方菁菁童鞋原來那篇了...
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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