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節後,兩國聯姻之事已成定局。 按照禮儀習俗,殊蓮公主需得次日便隨同欒國來使一起返回欒國,等待事事都打點停當了方才能依正式的出閣禮數,連帶陪嫁的車馬隊伍再來天朝。
正陷入濃情mi意裡頭的殊蓮公主雖然有千百個不願意離開,但這下就連欒國可達也不再嬌慣著她,直接下了命令讓她回宮。 除了考慮到天家面子之外,更重要的無非是淳于宇冬一想到自個的寶貝女兒即將嫁為人婦,遠遠離開自己身邊,難免心生不捨,說什麼也要趁著最後的日子再好好看看女兒。 敝掃自珍,更何況是一直揣在心尖的掌上明珠呢?父王都下了死命令,淳于靜殊就算依依不捨也只能回國。 再有兩個月,便能同心上人結成連理,永不分離,這麼一想想心裡居然也沒這麼難受了。
至於廣陵王爺李陵,也回到王府上打點一切。 事無巨擘,都是親力親為以求完美。 雖然事關乎兩國顏面,兩位貴人之間的嫁娶也不是等閒,但看廣陵王如此上心,人人都暗自說道:果然是天作之合,殊蓮公主日後必定榮寵不絕!
帝都總是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已經定好的婚事自然不如原本那樣令人矚目。 眾人的視線也就漸漸轉到鬧得不可開交的朝堂上來,天朝兩大氏族早已從暗鬥直接升為明爭。
門下侍郎慕容漣自從擔任欽差大臣之後,那是瘋了一般大肆挖掘中書令蕭威的醜陋底細。 不單是作為引火索地災區私鹽私糧倒賣固囤事件。 就連陳芝麻爛穀子的軍餉剋扣案,戶部銀兩虧空案,還有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腌臢內幕通通給抖到了檯面上來。
眼見死對頭都決定扯破臉要赤膊上陣了,習慣了作威作福的蕭威又哪裡吞得下這口惡氣?不顧幕僚要他低調處理,放下身段屈和了事的勸阻,反而同樣大肆抽調人手,讓自己的勢力不管明線暗線都通通浮上了水面。 與慕容漣一派正面衝撞。 這下子是狗咬狗一嘴毛,當真是誰想停都停不了了。
本來以為如此一來不說是帝都。 就連整個天朝也要亂成一片,畢竟這兩方牽扯到的關係錯綜複雜,埋藏極深,除去一直保持中立地軍方,權臣重臣就佔了十之六七。 不過事態往往會出乎人們的意料之外,情勢看似複雜難解,實際上明眼人都發覺有一股暗流正慢慢湧起。
以“滿門清譽”華家御史一族。 原通正使,後擢升為刑部左督史地成玄為首,一股真真正正的天子黨漸漸壯大,達到朝勢三分的地步。 是以局勢亂,卻亂得有序。 如果放在往時,不論是慕容漣還是蕭威,都不會任由這種局面出現,一定會盡力打壓。 但是他們現在都已經自身難保。 一心想著怎麼整垮對手,又怎麼會關注這些“旁枝末節”呢?
更何況靖宗李允手段極為溫和,勢力分邊控制得近乎隱忍,似乎在等待什麼。 求得一擊而中,蛇打七寸。
靖順四年 九月二十八
紫宸宮 芙蓉殿
徐德安踏入內閣中的時,不意外又看見德妃滿面怔然。 用手小心翼翼輕輕撫摸著那管青玉蕭。 這個東西,是娘娘最珍惜的物什。 來歷就連他也不得而知,只知道很重要,非常的重要。 但往日總是收藏得極好,唯當德妃心情極好,或者極壞的時候才拿出來。 可也只是品觀片刻,又會重新收好。
近來這青玉蕭出現地時候愈加長久,幾乎已經不離德妃玉手。 朝堂上蕭家情勢也愈加惡劣,現在尚能撐住不倒,不過是賴著長久以來埋下的底子罷了。 而德妃所蒙受的聖寵也每況愈下。 說得直白些。 皇上已經半個多月未曾踏足芙蓉殿了。 可自己的主子…
喉間微苦,徐德安掩去一切情緒。 躬身請安:“娘娘安吉。 ”
“哦,小安子呀。 ”丹鳳眼微睜,沒有照往昔一般做繁雜的勾飾,少了幾分華麗,卻多了幾分清雋:“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線都已經按照娘娘您的吩咐埋了下去,只要慕容漣的走狗們有心,自然能夠挖得出來。 可是如此一來…”
“怎麼?”
“如此一來,就算把慕容家拖下水也傷不了幾分,反倒是蕭家,會再無立足之地呀。 娘娘您要給他們看到的證據,每一項都是隻有您與蕭大人才得以親自接手地,張揚開來,對娘娘也並無任何好處啊,何況…”
何況娘娘您現在宮中又是不爭不搶的模樣,聖上因厭惡蕭威而遷怒與您,皇后早就虎視眈眈伺機而動,造這般下去,奴才是真的害怕護衛不了您的周全呀…
這些話是出自徐德安的真心,卻也是大逆不道,不該說,也不能說。
“小安子,你跟了本宮好像很久,又好像很短…”德妃深深看了臉色惶然的徐德安一眼,忽然揚起一抹柔若春風地微笑,話音一轉緬懷起過往來:“本宮曾經說過要給予你所想要的,你想要的,是報仇吧?”
“…奴才謝娘娘惦念。 ”
他此刻唯有和聲應允,難道要告訴面前這個自己一心傾慕的玉人兒,家仇早在他那扭曲不堪的心靈裡慢慢磨滅,現在滿心關注著的,只不過是她能不能開心而已…
“只可惜,你看本宮現在,什麼都不能幫得到你呢。 ”德妃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秋風溜了進來,將紗衣吹得四下揚起,咋一看來恍若女仙,直教徐德安恍了神去。 是以,並未能注意到那雙丹鳳眼眸中閃過了悲傷與歉疚:“本宮現在能做的,也不曉得是幫了你,還是害了你…”
徐德安尚未解其意,就聽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往芙蓉殿奔來。 心一慌亂,側目朝殿門望去。
只見大內總管徐德全寒著一張圓臉,身後緊緊跟隨一群朱衣太監,那是懲事監的掌事!
“老奴參見德妃娘娘。 ”
“免禮。 ”
“果真如娘娘所言,在這廝的房中搜查出這些珍物。 ”一揮袖子,身旁就有人端了個木盤上來。 裡頭什麼珠玉翡翠,寶石金釵晃得人眼險些睜不開。 件件是真品,樣樣值萬金。
“小安子,你實在是讓本宮太失望了。 ”一反剛才地和悅,此刻地德妃只有滿面冷酷,狠若夜叉:“全公公,該怎麼著,你看著辦罷!”
“是。 ”徐德全先做了個禮數,即刻下令:“帶下去!”
“是!”
徐德安木然地任由幾名太監架著他離開,沒有反抗,也沒有言語,眼底是死灰一般的寂靜。
“全公公。 ”
德妃背對著徐德全,長長地水甲被掐入掌中。
“娘娘?”
“小安子雖然讓本宮失望透頂,但是好歹也有些苦勞,留條活路罷。 ”
“是,老奴會安排妥當的。 奴才告退。 ”
據芙蓉殿的宮女後來所說,德妃當日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似乎看些什麼都出了神。 可是外頭什麼也沒有,春花夏曹,待這秋風一來,也早就全都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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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丫頭犯了大錯誤,前面的應該是七十七章的,結果給丫頭打成了七十六章...ORZ
但是VIP章節名字米有辦法改正,所以...這個...親們原諒偶吧...
抱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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