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兩日寒冰兒似覺得過了幾朝一般,為了避開鄔赤的眼目,白翎將她安排在太子宮的別院裡,一來這裡人少,而來她需要清靜。僅僅兩日她已經嘔了好幾次血,她的生命快到盡頭了。如今的南國已是春季,碧綠的垂柳,飛舞的燕子,卻沒有他。她多想在生命離開的最後一刻躺在他懷裡,可惜她不能如此殘忍,他們已經有了最好的歸宿不是嗎?
“雖說已是春天,但是還是有些微寒,怎麼不多穿些衣服?”
“怎麼是你,月影呢?”
“今日有宮宴,所有的事都得她親歷親為,脫不開身。”
“她定是沒辦法,不然以她那性格定不會做那些。”
“呵呵,沒辦法,誰叫我是太子她是太子妃。”
“白翎,過幾日去把月翎接回來,離兒估計回了暗羽,那裡不適合她。”
“我知道。好了,別站在了,回軟榻上躺著歇會。”
“好。”
寒冰兒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抱著暖手的,看著白翎說道:“你的太子位都快沒了,還有心情來這。”
“本太子有什麼擔心的,沒了就沒了,到時帶著月影和月翎到盛翎去,天天賴在你家不走。”
“冰兒,告訴我……怎樣才能救你。”
“那也得我有那個命。”
“冰兒……”
看著氣氛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變得壓抑起來,寒冰兒選擇換一個話題,“小羽怎樣了?”
“吃好玩好睡好,就是嫁不出去。”
“哪有做哥哥的這麼說自己妹妹的。”
“我妹妹是什麼樣的,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像她那樣無憂無慮的很好。”
“嗯。”
“咳咳……咳咳”白色的素帕,綻放著朵朵梅花,由於劇烈的咳嗽,寒冰兒的身子微微顫顫,身子傾斜而下,他的身體落入一個懷抱中,同樣的懷抱卻不是他的,不由心裡一陣失落。看著吐血的寒冰兒,白翎急急問道:“怎麼吐血了,我去找御醫給你看看,我去找。”
“你……是想讓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在這裡嗎?”
“我管不了,只要能救你,我不在乎。”
看著準備離開的白翎,寒冰兒拉住他的手,“我的身體……我……知道,看了也沒有……用,你何必自己欺騙……自己。”
白翎未理會寒冰兒,心裡一陣煩躁,一腳踹掉前面的凳子,素手一掀,桌子和茶杯落了一地。心疼和害怕在他心裡交織著,他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心急而力卻不足。恨自己被這個皇宮牽絆住,無法去全力救她。他討厭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軟弱,自己的無能為力,抱上她的時候,全身的骨骼都隨著發抖,他害怕了,害怕得失了魂,彷彿隨時隨刻,這個心上的脆人兒便要消散在空中,這種感覺極度壓抑,要將他逼瘋!
“沒有辦法……這幾日都在咳血,還有幾日就可以解脫了。”
看著寒冰兒眼裡的解脫之意,看著她決絕的眼神,他緊緊的抱著她,想給她希望,想讓她活下去,“不要放棄,他還在等你,離兒還在等你。”
“我知道,今生我與他有緣無份了,我命不由我。”
“……”
“好了,等會月影看見了會……吃醋的。”
這時一響亮清脆的聲音傳來,“誰說我會吃醋的?”
聞聲白翎將寒冰兒緩緩的放在軟榻之上,為她蓋好被子,隨即命人收拾收拾房間。寒冰兒抬頭看著月影,那雙紅紅的眼睛證明剛才的話她聽到了,而還要臉帶笑容的看著她,對著她。
謝月影將拿來的事物放在新的桌子上,來到寒冰兒的身邊,笑著說道:“誰說本太子妃會吃醋的?要是吃醋也吃不過來,天知道有多少大臣巴不得將自己的閨女送到太子府。”
“……”
“前幾日母后還明裡暗裡提示我,要大度要有太子妃的典範,所以我為什麼要吃醋?”
一旁的白翎聽這話頓時無語,這個死女人不管自己怎麼說都不會相信自己今生只會娶她一人。看來今晚非得好好的懲罰她,看她還張不張記性,看她還敢不敢質疑他的話,他得好好的振振夫綱。可是到時到底是振振夫綱還是振振妻綱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謝月影,本太子說的話你當耳邊風是不是?”
謝月影拿著面盆來帶軟榻前,拿起方巾為寒冰兒擦拭著嘴角的血跡,沒有理會白翎的話。眼睛瞪著寒冰兒生氣的說道:“你是不是沒有把握的話放在心裡,要你好好休息你怎就是不聽呢?”
“你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呵呵……咳咳……咳咳。”
謝月影急忙撫了撫寒冰兒的背,急忙說道:“好了,你少說些話,好好休息。”
“好,以後再說。”
“知道就好。”
謝月影看著站在一旁的白翎,緩緩的說道:“晚宴快開始了,我留在這陪她,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好。”
盛翎莫王府內
醒來過後莫言殤片刻沒有停留回到了王府,雖然感覺王府裡的一切似乎變化了許多,但並未在意。直到今日走到橋上看見多出來的樓閣,那似乎是女子住的樓閣。一想到這裡,眉宇間就皺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院外。然而快速的步伐在門口時定住了,他似乎丟了什麼,心裡空了一塊,卻怎麼也記不起來,那似乎很重要。邁著步伐進入房間裡,房間擺設樸素而簡單,不失簡陋,房間裡充滿淡淡的香氣。梳妝檯上擺放著首飾盒,開啟裡面只有幾根簡單的髮簪,簡單的設計卻不失複雜的雕刻,看得出女子不喜歡複雜的東西。就連基本的胭脂水粉都沒有,看得出是個不愛濃妝的女子。
屏風後面是一張奇怪的床,不是他見過的雕花床,就連**的被子也是,床的一邊立著一個高高的類似櫃子的東西,踱步上前,伸手開啟,裡面分為幾個格子,上面一層放的是女子的衣物,第二格是男子的衣服,一眼望去大部分是男子和女子用的東西。他的手撫摸著裡面的東西,就那樣站在那裡,為什麼他感覺到心痛感覺到無法呼吸,似乎自己丟了什麼。
他緊緊的揪著胸口,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想逃離這裡,他莫言殤怎會有如此奇怪的反應。這樣感覺不在他的掌控範圍,他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走至門口,只聽院子裡兩個奴才在談論寫什麼。
“小月,聽說沒,這裡已經很久沒人住了?為什麼還得天天打掃?”
“我也不知道,我前幾日才進來,這是管家吩咐的。”
”我也是。”
“好了,好好幹活就是,主子的事不是我們該議論的。”
“那有什麼?反正也沒人在。我聽說這裡住的女人好像死了,我們會不會染上晦氣?”
“你別說的那麼嚇人好不好?”
“是真的,我聽人說,住在這裡的女人是被南國的人擄走,不堪受辱自殺了。”
“我怎麼聽說這裡住的是王妃,而且是個美麗的女子,她和王爺很相愛。”
“得了,王爺會喜歡一個殘花敗柳嗎?”
“也是。”
王妃?莫莫言殤臉上露出些疑惑,卻立馬打消,管家怎麼回事?近來都招些愛嚼舌根,無中生有的奴才?而且他說過王府裡不準有女人,看來都把他的話當耳邊風了。他的疑雲即刻被慍色打散,於是走進房間拿起面盆放在地上,將房間裡的東西放在盆裡點火燒了起來。
兩位女婢聞到有什麼燒焦的氣味,立即來到我內,就看見盆子裡的東西在燒,準備撲滅盆裡的火,只聽冷冷的一聲“滾出去。”打斷了他們的動作。
滿是冰霜的語氣裡含著不怒而威的氣勢,待兩人看清聲音發出的主人,立即嚇得撲倒在地,低著頭慌亂的說道:“奴婢該死,請王爺責罰。”
“來人。”
在院外聞聲而來的影,來到房間看見自家王爺在燒王妃留下的東西,驚撥出聲:“爺?”
“影,什麼事值得你如此失態?”說這話時,莫言殤不悅的掃向影。
“請王爺責罰。”
“吧管家叫來,下去領罰。”
“是。”
莫言殤依舊在燒東西,在手觸及那抽屜裡的紙,看見上面的字: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于嗟闊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執子之手,與子共著. 執子之手,與子同眠.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執子之手,夫復何求?此刻他的心猛的揪了起來。
“爺,管家來了。”
莫言殤手裡緊緊的捏著紙條,緩緩的坐到椅子上,冷冷的說道:“本王說過王府裡不準有女子出現,管家好像忘了?”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是該死。將府裡的垃圾清理乾淨再去領罰。還有,將這個院子封起來。”
“是,王爺。”
“影,將這兩個奴婢脫下去。”
“是,爺。”
“管家,本王何曾娶過王妃?”
“這個……”
“說。”
“王爺,難道你不記得了嗎?您是娶了王妃。”
“好了,將這裡封起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