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這樣的。
他心裡有個聲音在說:我不是要讓她生不如死。
我不是要真的折磨她。
我只是見不得她為別的男人流淚,見不得她對別的男人那麼好,我只是……
我只是恨她對我沒有一絲的感情
。
我只是恨我用盡了手段也只能得到她的人,卻怎麼都得不到她的心。
我只是嘴上說要讓她為明家贖罪,可是我根本放不下她。
……雷靖宇冷笑著,硬是將內心的真實聲音壓了下去,然後繼續吐出惡毒卑劣的話語:“你管得著嗎?大律師?你管我怎麼跟我老婆上,床歡愛嗎?你管得著我用那種方式擺弄她那具誘人的身子,一個晚上跟她晚上來幾個回合嗎?”
“你管得著我是怎麼對她嗎?我是折磨她,還是**她,你就是隻能看著,怎麼樣?”
“孟楚雲,我本來是要你從這個地球上消失的。但是她非要逼我答應放過你,你說我怎麼辦呢?我還沒有玩膩她啊,你知道我還沒有抱夠她,我怎麼捨得她就這麼死了呢?”不,不是這樣的,他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害怕她離開他,不是的。
可是他說不出口,他不能將內心最真實的話說出來。
但是後面的話就是含著最深的嫉妒和恨意,說得是千真萬確的了:“所以我放過你了,孟楚雲。但是你別以為我就真的這麼饒過你!我絕對不會任何人跟我爭搶,我沒有玩膩的女人也一樣!我不要你的性命,不代表我就會讓你過得舒服。”
他猛地揪住流淚的明曉若背後的長髮,逼得她驚喘一聲,痛苦地仰起小臉:“怎麼樣?很難受很痛苦吧?看著喜歡的人受苦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怎麼樣?”
他俊美臉上的笑意已經不是冷笑,而是近乎獰笑了嫉妒早已讓他的心都扭曲了。
“我就是要你嚐嚐這種滋味,讓你知道跟我搶女人是什麼下場!我要你們都生不如死!”惡魔一般的惡毒語句不斷從他菲薄性感的脣中吐出,昭告著他的用心。
明曉若緊緊地咬著下脣,柔嫩的脣瓣被潔白的貝齒咬破,眼中不斷滑落的淚水流淌到嘴角,苦澀的滋味充斥著口中每一個角落。
好難受,好難受……
她痛苦地閉上眼睛,一顆心在抽,搐著,纖弱的肩頭不住顫抖著,卻甚至無法低頭掩住哭泣的眼睛,因為長髮被雷靖宇抓在了手中
。
孟楚雲根本就不能抬起頭來,因為他的嘴角已經嚐到了腥甜的鮮血的味道極度的痛苦讓他咬傷了舌尖,血瀰漫在口腔中。
他根本不敢抬起頭,因為他覺得沒有面目看向明曉若最心愛,最想保護的女孩,就在他的面前,被這個惡魔折磨著,親口向他宣告了他娶她不過是為了讓她生不如死。
而他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做不了!
他知道她有多難過,他恨不得自己能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可是就算他願意用比她痛苦千百倍來換取她的幸福安寧,也不能代替她受苦。
強烈的痛苦讓他的手握成拳頭,一下接一下地重重砸著病床。
重重地敲擊的聲音迴盪在潔白的病房裡,雷靖宇脣邊嘲諷的冷笑是那樣深刻,而明曉若眼角的淚落得更多更急了。
她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折磨了。這一下接一下的砸著病床的聲音就像砸在她的心上一樣!
忽然,明曉若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的肩膀不斷抖動著,雪白的小臉痛苦地漲紅了,就像是要將肺咳出來一樣。
雷靖宇大吃一驚,不,是駭了一跳。
臉上所有的嘲諷、冷酷瞬間褪去,最真實的焦急顯現出來。
他迅速放手,將她攬入懷中,只見她閉著眼睛痛苦地咳嗽著,眼角是縱橫的淚痕,晶瑩雪白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咳咳咳……”明曉若的小手終於被他鬆開,她抬起手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著,當她放下手以後,雷靖宇低頭看著她的臉上頓時一怔,接著,剛剛那種黑暗的、陰鷙的氣息全部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恐慌。
他一把攔腰將她從桌上抱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裡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般,修長的腿毫不遲疑地往外狂奔
。
“醫生,醫生!”他大叫著。
剛剛在醫院裡這麼亂來,將醫院的醫生和護士都嚇跑了,現在終於想起醫生了。
明曉若在他的懷中,抗拒的表情那麼明顯,再也掩飾不住。可是她已經虛弱無力得根本動彈不了,只能嬌弱地依偎在他的懷中。
而剛剛讓雷靖宇驚駭莫名的,是她脣角那一抹鮮紅的,咳出來的血跡。
這一抹鮮紅的血跡在她雪白嬌嫩的臉上,是那麼觸目驚心。
夜深了。
醫院的走廊上依然明亮得如同白晝一般。
雷靖宇站在病房外面,從窗戶那裡看著躺在雪白的**,蓋著雪白的被子的明曉若。在烏黑的秀髮的映襯下,越發顯出她巴掌大的精緻臉龐雪白晶瑩,彷彿已經與四周的白茫茫的房間融為了一體。
她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唯有淺淺的呼吸和微微眨動的烏黑睫毛告訴他:她還在,她就在他面前,只是與他一牆之隔罷了。
可是,害怕失去她的那種感覺卻依然那麼強烈。
當他下午抱著她狂奔出病房找醫生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以為依偎在他寬闊結實胸膛前的嬌弱人兒已經離開他,消失於他的眼前,消失於他的生命中。
她是那樣輕盈,輕得就像羽毛。
而她嘴角的血跡,更是在控訴他的殘忍。
是這樣嗎?所以她就要離他而去了嗎?
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她就這樣不見了,從他的懷中消失了!
現在,即使隔著玻璃看著她睡著的容顏,那種恐懼和不安定的感覺依然那麼強烈。
曾經,抱著她,看著她無可奈何卻恬靜溫柔的笑顏,感受著她纖細柔弱的身子在自己懷中,他就算再暴戾,再憤怒,都會平息怒火,像是被一汪春水融化了一般,只想就這樣一直抱著她怎麼也不放手
。
她總是能讓他前所未有的感到安寧和平靜。
可是,現在他依然不想放手哪怕她一定以及恨他恨得心頭滴血,哪怕她是林小茉一家的仇人之女。他依然不想放手。
只是,她還肯讓他那樣抱著嗎?
忽然很想回到新婚的時候,雖然她怕他,雖然她很無奈,可是還是柔順地讓他抱著他,依偎在他的懷裡。
現在,已經一切都變了。
不知道怎麼變的,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改變現狀,他就是知道他們已經快要決裂了。
隔著玻璃看她,他清晰地看到就算在睡夢中,她都帶著恐懼,不安地眨動著睫毛。
她在做噩夢嗎?
就像那個下午,他千里迢迢地趕回來,想要給她一個驚喜,卻聽到她在睡夢中恐懼地喊出:“雷靖宇,不要殺我。”
現在,她還是在做那樣的噩夢嗎?
夢裡的他是不是還要殺她,才讓她那樣膽戰心驚?
不用想了,一定是的。
雷靖宇凝視她的深邃黑眸閃過一絲苦澀,他垂下長長的睫毛,慢慢地轉身。
走出走廊,他來到醫院的院子裡,掏出香菸,默默地點著了打火機。
可是,香菸一時沒有打著。
他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在顫抖!
生平第一次啊,他竟然手指都在抖。
再打了一次,香菸才點燃。
他坐在醫院的長椅上,默默地吞雲吐霧著
。
有誰知道,外面又恐懼又崇拜又敬畏又憎恨的惡魔首席,那張讓女人神魂顛倒的俊美臉龐上,會露出這樣苦澀的表情?
他已經下令讓保安絕對不允許其他人再靠近明曉若的病房,特別是一個叫孟楚雲的男人。
可是,下午的一幕仍然不斷從眼前閃現。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白茫茫的煙霧從菲薄的脣中吐出。
他知道他有多混蛋,多卑鄙,多惡毒。
但是,他本來不是這樣想的。
那不是他的本意,不是他的真心話。
他只是,不想失去明曉若,只是害怕失去她,更嫉妒憎恨她和孟楚雲之間的關係。
他昏了頭了!口不擇言地只想報復,只想傷害她。
雷靖宇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深邃黝黑的眼眸,夾著香菸的修長手指驀然收緊,香菸立即就被折斷了掉下來。
不管怎麼樣,他絕對不放手!
他不後悔,他絕對不會後悔的。
他是惡魔,惡魔本來就是殘忍冷酷,不擇手段的。他得不到的東西,怎麼可能讓別人得到?
他沒有錯,沒有錯!
可是,即使這樣告訴自己,卻又怎麼能平息內心那充盈著,久久無法散去的苦澀和失落。
與此同時,c城某個住宅小區的某套房子某個房間裡,袁小欣正坐在沙發上捧著手上的厚厚一疊資料,詳細翻看著,一邊嘴裡唸唸有詞,試圖將重要的內容背下來。
“林小茉的媽媽喜歡給她梳兩個辮子……”
就在她唸唸有詞的時候,雷信開啟門,打著酒嗝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