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了一會兒,他才能哽咽道:“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我努力學著怎麼去愛你,怎麼去對你好……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機會,讓我彌補你,彌補寶寶……”
他的眼睛通紅,晶瑩的**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珍珠一樣滾落到他的衣襟裡,消失不見。
“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
明曉若忽然鬆開了緊緊環抱著自己的手,也狠狠推開了他。
她從**下來,纖細柔弱的嬌軀站在那裡,雪白的睡衣簇擁著雪白的小臉,烏黑的長髮襯得她晶瑩的眼睛像兩塊泛著冰涼光澤的黑水晶一樣。
她就像是雕像一樣站在他的面前,站在暈黃的燈光下,與他冷冷地對視著,那張雪白秀麗的小臉上從來沒有那樣的冷酷過。
雷靖宇的心在她冷酷的目光著一直往下沉,一直沉得到了谷底。
也許,還沒有到底?
再往下,是無底的深淵?
明曉若冷冷地看著他,晶瑩的眼睛裡忽然帶著深深的恨意,柔嫩的小嘴張開,一字一句地吐出令他全身僵住的話語:
“雷靖宇,我恨你,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雷靖宇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心跳,忘記了所有的一切。
浩渺的宇宙中,彷彿只有她冷酷而帶著憎恨的話在一遍遍地迴盪: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血液也彷彿已經凍結了,整個人也變成了一尊雕像,只是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裡
。
他知道他是咎由自取。
他知道他是自作自受。
他知道這是他應得的,他活該的!
可是,心像是被人用刀子剜下去,一刀、一刀、又一刀,那刀尖在挖下去的時候還在已經血肉模糊的心頭翻攪,帶起一陣陣深入骨髓的痛。
明曉若在說完這一句話之後也不再說話了,只是冷冷地站在那裡,看著跪在地上的雷靖宇全身僵硬,滿臉蒼白,神情絕望到極點。
她和雷靖宇一個人站著,一個人跪著,再沒有一句話。就像是時間靜止了,所有的一切都停頓在了這一刻。
“嘭!”
一聲巨響,房門居然被人從門外生生地踹開來!
雷靖宇反射性地站起來,一把拉過明曉若將她扯到自己身後護著她,漆黑的瞳眸也在瞬間恢復成了銳利的戒備狀態,一瞬不瞬地盯著門口。
是商場上的仇家知道他隻身在這裡,上門尋仇了嗎?
他一邊緊緊地盯著門口,一邊全身也如同起了應急狀態般調動成隨時準備反撲的姿勢,手臂的肌肉也結實賁起。
然而,當他看到從門口被兩個保鏢保護著走進來的年輕男子時,頓時怔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被他牢牢護在身後的明曉若驚喜地叫了一聲:“阿楚!”
那身長玉立,米白色的西服口袋裡露出半分藏藍色真絲手帕的年輕男子頓時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張開手臂對著明曉若:“曉若。”
雷靖宇臉色立即變得鐵青,用力抓住要朝著他奔過去的明曉若的纖細手臂,低吼一聲:“不準過去!”
明曉若狠狠地想要甩開他卻甩不掉,頓時憤怒地低喊了一聲:“你還想做什麼?我已經不會受你威脅了
!”
雷靖宇的心口揪得生疼生疼:威脅?是,他除了對她威脅,除了對她強迫,還有什麼辦法能讓她自願留她在身邊?
但是,就算被她怨恨,他也絕對不會放手!
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臂,他絕對不會鬆開。
一切,就像輪迴一樣,又重新回到了起點嗎?
他不想,真的不想,但是他無路可退!
年輕男子張開形成一個溫暖懷抱的手緩緩垂了下來,他的目光從溫柔地注視著明曉若轉到雷靖宇俊美深邃的臉上,冷冷地看著他。
這一身米白色西服,面容蒼白清俊,而一雙細長上揚的眼睛絕對讓人過目不忘的當然就是孟楚雲了。
“事到如今,你還有臉強留著她在你身邊嗎?”
雷靖宇的心像被毒針扎著一樣刺痛,嫉妒和不甘的毒在心中不斷翻騰,他的臉色鐵青,菲薄性感的脣抿成了一條冷酷的直線。
“明曉若是我的女人,除了我的身邊,她哪裡都不能去。”他也毫不示弱地瞪著孟楚雲。
“你可真是一點都沒變……”孟楚雲冷笑著看著他,笑得肩膀都聳動起來。他本來是清冷明淨的,然而此時那細長上揚的眼睛裡充滿了深入骨髓的諷刺,嘴角揚起的冷笑也是那麼尖刻,整個人都像一根針一樣深深地扎進了雷靖宇強自鎮定平靜的外表裡。
“除了你身邊哪兒都不能去?”他冷笑道,“你對曉若說的那些懺悔的話都是騙gui的吧?你根本就是自私自利、冷酷無情的魔鬼,從頭到尾你都沒有變過。什麼彌補,什麼贖罪?你還是把曉若當成了你的所有物!留她在你的身邊,不過是為了滿足你的佔有慾而已,什麼愛她,請她原諒……哈哈哈……雷靖宇,你的話連三歲的孩子都騙不了!”
雷靖宇昏暗中一時沒有去想為什麼孟楚云為什麼會知道他對明曉若所說的話。
他只是滿心都沸騰著,腦子裡唯一一個念頭是:絕對不能讓明曉若和孟楚雲一起走,他絕對不能放手
!
“我是愛她,也是願意一心求她原諒。”他狠狠地瞪著孟楚雲,“但是這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明曉若是我的女人,你休想帶她走!”
“明曉若是你的女人?”孟楚雲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笑得肩膀也不住地抖動起來,那諷刺的樣子讓暴戾和唯我獨尊慣了的雷靖宇恨不得一掌掐死他!
“你為什麼不問問曉若,她到底是不是自願留在你的身邊的?鬆開你的手啊,你既然這麼強悍,這麼自負,為什麼不鬆開你的手,讓她自己做出選擇,看她願意留在誰的身邊,做誰的女人!?”
雷靖宇臉色鐵青,黝黑深邃的眼眸中綻放著憤怒暴戾的火焰,一簇一簇,像是要焚燒掉眼前的孟楚雲。
然而,他的手指緊緊地,像鐵鉗一樣的抓著明曉若的手卻在顫抖著。
他不敢鬆開,是,他不敢鬆開手。
他強勢又怎樣?霸道又怎樣?自負又怎樣?
他分明知道:只要他鬆開手,他最珍視、最害怕失去的就會立刻頭也不回地離他而去,去到另外一個人的身邊!
一滴冷汗從他的額頭滑落下來,在他鐵青的俊美容顏上滾落下來,滴到了腳下軟軟的地毯裡。
“你不敢鬆手是不是?”孟楚雲毫不留情地大聲嘲笑他,這是報復嗎?替一直被雷靖宇折磨傷害著的明曉若報復他,讓他痛到骨子裡卻又無法反駁,“堂堂的惡魔首席,不擇手段,掌控一切,卻不敢鬆手讓一個弱女子自己做出選擇是嗎?”
無數的景象從雷靖宇的面前滑過,愛的、恨的、痛的、傷的……
他鐵青著臉,牙關緊咬,黝黑的瞳眸一眨不眨地緊緊瞪著孟楚雲,然而那修長的手指終是一根一根鬆開,然後徹底地放鬆了箍制,放開了明曉若不斷掙扎著,想要擺脫他的纖細手臂。
“曉若,不要走。”他回過頭,對他身邊的纖細秀麗女子低聲說。
這一刻,他是這樣悽惶,是這樣沒有自信。
甚至是祈望,和哀求
。
他不強迫她,不威脅她,只是……希望她留下來。
只是……求她留下來!
明曉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在燈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澤,像閃閃發亮的黑水晶。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雷靖宇一眼。
然後毫不猶豫地抬起纖細的足倮,輕盈地走到了孟楚雲的身邊!
“曉若!”
雷靖宇發出了嘶啞的低吼聲,朝著她就要奔過去,但是一手將明曉若拉到自己身後的孟楚雲冷冷一笑,清俊又清冷的面容上冰冷得可以凍死人,細長上揚的眼睛裡清晰地倒映著雷靖宇奔過來的高大身影。
就在他快要衝到面前來和他爭奪明曉若的時候,孟楚雲猛然從懷裡掏出一把黑色小巧的手槍,修長潔淨不染一絲塵埃的手指狠狠扣動
“嘭!”地一聲,雷靖宇幾乎是叫都沒有叫一聲,就這樣仰面倒了下去。
高大昂藏的身軀像是轟然倒地的巨大石像一樣,激起了地毯上的些許塵埃。
他倒在那裡,胸口的位置上不斷地汨汨往外滲出殷紅的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白色的浴袍。
而在他最後不斷放大的黝黑瞳孔裡,仍然在一眨不眨地看著明曉若,那裡倒映著明曉若的纖細秀麗身影,還有她無動於衷地看著他倒在地上不斷流血的畫面……
雷靖宇猛然低喘一聲,翻身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下意識地伸手往臉上一抹:全是冷汗!
胸口那裡,激烈狂速地跳動著,像是經歷了劇烈的競賽運動一樣。
他有些不太確認地往四周看了一下,黑暗中只有點點星光從窗外透進來的光亮。
那麼剛剛的一切……是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