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拉開了房門,漂亮的歐式門把手上留下了一個鮮紅的帶血的手印,他強忍著身上的不適就這樣大步著走了出去。
“孟楚雲!”王明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
她衝到門邊,崩潰地大哭了起來。
“楚雲,你會後悔的!我要讓我爹地讓你生不如死!”她大哭著喊起來。
但是他還是沒有回頭。
長長的走廊盡頭,他修長清俊的身影漸漸隱沒了
。
“孟楚雲,我恨你,我恨你!”王明明漸漸地軟了身子,她跌坐到了地上,狠狠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滿臉淚痕地痛哭著,“為什麼為什麼?孟楚雲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她仰起頭大喊著:“為什麼不選我?為什麼不選我?什麼都留不住你!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好?為什麼你不能喜歡我?”
但是沒有人能夠回答她。
“我恨你!!”她用力地捶打著地板,真希望這是一場噩夢。
但是梳妝檯上碎裂的玻璃碎片,還要一片帶血的玻璃,凌亂的衣物堆在床腳下……一切都證明了這不是一場夢。
她哭得更加大聲了。
經過超市裡發生的事,明曉若很明顯有點尷尬,回去的一路上都不看雷靖宇,不跟他有視線接觸。
雷靖宇一手掌著方向盤,一面回過頭來看她,見她立即將臉轉過去,假裝“很專心”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他覺得很鬱悶。
雖然他沒做錯什麼,但是眼下的情形倒像是他做錯了什麼。
他是真怕她不理他。
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又看了她一眼,他試著緩和一下氣氛:“曉若,不如我講一個笑話給你聽吧?”
明曉若還是沒有轉過頭,但是她的耳朵在聽到他說“笑話”兩個字時彷彿有了反應,輕輕“嗯”了一聲。
雷靖宇立即如蒙聖旨。
說起來,他還真不會講笑話。
他本來就不是個好說話的人,個性又冷酷陰鷙,人家講笑話給他聽他只怕還要嫌煩,現在還要講笑話?
“以前,有個人,他總喜歡把衣服反過來穿,覺得這樣很酷。”
他居然還真的講笑話起來
。
明曉若雖然沒有回過頭來,但是小臉上已經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她還真的很想知道他能講出一個什麼樣的笑話來?
“有一次,他買了一件運動服,胸前印有adidas的字樣。”雷靖宇在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並且是用字母拼出來的。
他講道:“然後他又習慣性地將衣服反過來穿,然後訓練場上的所有人都看著他看著一件顯示著:sabiba字樣的運動服在訓練場上跑來跑去,跑來跑去……”
明曉若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他,卻是一臉很汗一臉很==的表情。
雷靖宇覺得自己就像他講的笑話裡的“sabiba”,他乾笑了一聲:“是有點冷……”
明曉若干咳了一聲:“已經很不錯了。”
她用又汗又雷的表情看著他說:“我以為你真是萬能的……”
雷靖宇那性格,自負自大到極點,立刻差點脫口而出,幸好閉上了嘴,省得她糗他。
而且雖然笑話很冷,但是車廂裡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下來,本來莫名地尷尬也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雷靖宇見她俏生生的小臉上神色緩和了下來,便又想逗她說話。誰知明曉若無意中轉頭去看向窗外的時候,卻看到一幕讓她驚奇不已的畫面,頓時脫口“哇”地叫了一聲,巴掌大的小臉也變成了一個紅通通的蘋果。
“怎麼了?”
雷靖宇一手掌著方向盤,繼續開著車往回去別墅的方向行駛著,一面轉頭往她看的方向看去頓時明白了她為什麼叫了一聲。
只見那前方不遠出的路邊綠油油的草地上,一輛紅色的車子停在那裡。
更要命的是:車身還在不停地晃動著,顫抖著。
如果說車子停在那裡是司機有事臨時停下來的也說得過去,但是那車子震動的頻率和幅度……實在是兒童不宜,而成年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
難怪明曉若會覺得不好意思了。
估計是那裡面的人實在是太太太情不自禁忍不住了,等不及回去就開始在路邊上演火熱的戲碼。
因為這裡是通往海邊私人別墅的路,經過的車子也不多,所以他們也格外大膽。
雷靖宇是無所謂了,比這更加那個……刺激的事情他都親身經過了,當然了,萬萬不能讓明曉若知道的!
他輕咳了一聲,決定對自己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絕口不提!
說了那是傻子不是嗎?
車子漸漸開近了,經過那輛車子的時候,雷靖宇和明曉若都看到了那紅色的車子裡明顯有兩個人在車子裡放平的位子當成床的,交纏的身影。
而且那兩個人雖然也聽得到有車子經過,但是在那緊要關頭,正是熱情如火的時候,哪裡能忍得住?
反而動作更加激烈了。
明曉若==地轉過頭來,小臉火辣辣地再也不敢去看一眼了
這、這、這也太大膽了吧?!
雷靖宇心想:這兩人倒真是會尋找刺激。
但是看著明曉若那個害羞的樣子,可真是不忍心告訴她那兩個人也許只是越看到有人經過就越發覺得刺激呢,這就叫情趣……算了,還是不說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去,天色卻漸漸地暗了下來。
明明是下午一點多鐘,天色卻陰沉沉的跟傍晚一樣了。
烏壓壓的烏雲很快就聚集在一起,一副風雨欲來的氣勢。
雷靖宇看了天空一眼,油門一踩,加快了速度:照這個情況下去,要在變天之前趕回去還不一定能做到。
隨著一聲響亮的雷電聲撕破烏雲,瓢潑大雨就這樣讓人猝不及防地潑灑了下來
。
車窗前的雨刷拼命揮動也阻止不了眼前的一切變得雨濛濛的,連道路都不是那麼容易看得到了。
明曉若坐在副駕駛位子上,轉頭看了看他一眼,咬了咬柔嫩的脣,臉上露出了擔心的神色,卻沒有說話。
“沒事。”雷靖宇立即伸手過去,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
明曉若點了點頭。
然而雨越下越大,很快地,就像是阻止不了那勢頭一樣地凶猛傾瀉下來,天空都變得暗沉無比,如同黑夜一樣了。
雖然車燈打開了,但是這樣在暴風雨中行進仍然是很難,何況這是在海邊的盤山公路上。
雷靖宇看著眼前黑茫茫的一片,忽然猛地踩下了剎車,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惱怒,濃黑飛揚的劍眉也皺了皺。
明曉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那前方的大道上竟然用一圈阻礙物圍了起來,阻止過路的行人和車輛繼續前進。
道路上明顯有幾大塊的石頭和崩裂的泥土,大概是從山上滾落下來的。
幾個工人正戴著有照明燈的頭盔,穿著大大的雨衣,冒著雨在那裡搶修著一塊被砸壞塌下去的道路。
一個工人從雨地裡疾步跑過來,跑到雷靖宇豪華的黑色車子前敲了敲他的車窗。
雷靖宇不能開車窗,因為一開車窗必然那些瓢潑大雨會瘋狂地灌進來,整個車子都會弄溼,他們兩個人也不能倖免。
他隔著車窗看著那個工人,雖然是隔著車窗但是也看得到那個工人的意思。
工人在風雨裡也沒有辦法開口,整個人雖然戴著頭盔,穿著那麼大的雨衣,仍然都被雨給淋溼了。
他打著手勢,示意雷靖宇後退,往回開,不要再往前面走。
雷靖宇衝他點點頭。
車子不斷倒退著,然後轉了個彎,掉頭往回開
。
雷靖宇一邊開車,一邊要顧及明曉若,生怕她覺得害怕。
只見她低著頭,小臉上有些難過的表情,不由得一怔,連忙握住了她的手:“怎麼了?曉若?是害怕嗎?”
“不要怕,有我走,沒事的,我會安全將你帶回鎮上去的,我們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等雨停了,路修好了再回去。”
明曉若扁著小嘴悶悶地抬起頭,卻是說道:“我覺得……他們真的很辛苦啊!”
雷靖宇怔了一下,接著就明白了她是在為那些工人覺得難受。
善良的曉若,她總是這麼心軟。
雷靖宇是商界的梟雄級人物,當然不會為了這麼點事就覺得被打動。
但是他的眼眸卻黯了黯,因為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對她的猜疑、誤解,還有罵她虛偽、無恥的那些話。
他的心抽搐著疼了一下,像是被人揪著不放。
很想……揍自己一頓!
他該死!
如果時光能倒流,他一定不會那樣輕易地中了別人的圈套,冤枉她、傷害她。
其實,又怎麼能一味地憎恨那些人的圈套?如果他不是有那樣的心魔,從來未曾信任她,又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折磨她的傷痕還留在她的身上,他卻要無恥地欺騙她,告訴她那是別人傷害她留下的。
他也覺得自己不是人!
雷靖宇深吸了一口氣,轉過了頭,像是去看窗外黑暗的天色。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害怕明曉若看到。
看到他眼中流下來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