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楚雲除非不出手,只要一出手,就必定要做到萬無一失!
對於最嚴厲的指控,他是這樣辯護的:王明明太年輕了,太不懂事了,也太無知了,當那些人做那些事情時,她因為害怕而躲在一邊沒有阻攔,但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嚇傻了。
雖然有證人作證自己親眼看到王明明才是主謀,她還親自駕著車再次對受重傷的孩子撞了過去。
但是孟楚雲也有辦法,他早就蒐集了證人過往的大大小小的劣跡,從他小學偷拿了老師的眼鏡,長大了偷看女生洗澡,跟人打架鬥毆……還有在網路上的種種宣洩個人情緒的,諸如“有錢人都是為富不仁”“那些有錢人都該死”之類的過激的話語,全都翻了出來。
這些證據是用以證明他的證詞不可靠,他是出於仇富,才想陷害王明明。
這個年輕而衝動的證人哪裡是嚴謹而慎密的孟楚雲的對手,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他當庭就拍著桌子大罵起來,詛咒著:“孟楚雲你這個混蛋,你為虎作倀,跟那些人渣狼狽為奸,你不得好死,你會有報應
!”
這一鬧起來,法官當然生氣了,他敲著錘子宣佈將這個喧鬧法庭的證人拖了下去,證詞不予採納。
一個又一個的證人,有的被王議員買通了,有的被威脅嚇到了,最後一個人軟硬不吃,孟楚雲硬是拿出醫院的證詞,證明這個人的視力不行,很有可能看錯了。
最後的最後,王明明被宣判: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這個結果一出來,當場,法庭的聽審的人就發出了譁然的聲音,但是法官表示他只是依據法律程式宣判,一切都靠證據說話。
肥胖而禿頂的王議員當場走過去,哈哈大笑著擁抱了從律師的位子上退下來的孟楚雲:“好樣的!我果然沒看錯人!”
“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也絕對不會食言!”以後,他需要用得著孟楚雲的地方想必也會很多,所以他不介意多拉攏這樣一個有用的人才。
而且,還幫了他這樣一個天大的忙。
要知道他雖然情婦很多,可是早就不能讓女人懷孕了,王明明是他唯一的獨生女。
他肥胖得就像是肥肉滿得快要溢位來的臉上滿是笑意,趁著擁抱感謝孟楚雲的時候,靠過去附耳在孟楚雲的耳邊,笑著低聲說了句:“候補議員的位子我保你有一席!”
孟楚雲清俊的臉上微微有一絲笑意,然而在那雙曾經清澈冷靜的眼睛裡,那一絲絲的笑意卻顯得那樣敷衍,那樣言不由衷,好像離這個世界很遙遠很遙遠。
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
這個結果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王明明的緩刑等於是不用坐牢了,隨便再安排個什麼病在她身上,她完全就可以逍遙法外了,受到法律制裁的只會是她那幾個沒有有權勢爸爸的狐朋狗友罷了。
一切如他意料之中的發展,他毫不意外。
只是,勝利的滋味是這樣苦澀
。
他知道,有多少人在戳自己的脊樑骨,也知道有人多少在咒罵自己。
可是,他不後悔。
無論心裡的苦澀像苦海一樣幾乎可以將他吞沒掩埋,但是他不後悔。
當他踏出了第一步,就註定了沒有回頭路。
他註定要對不起很多人,註定要在午夜夢迴時被受害者指責和哭泣的質問的噩夢驚醒,註定要將自己的良心收藏起來,藏到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因為為了那個人,他甘心背叛全世界。
只要能幫他得到權力,只要能讓他一步步地往上爬,擁有與雷氏抗衡的力量,他背叛世界,背叛自己的良心,在所不惜。
收斂起所有的情緒和心思,他掛著淡淡的笑意,修長的身子邁出步伐,和得償所願喜氣洋洋的王議員、王明明一起往外走。
王明明是一個年紀不大,剛從校門裡出來沒多久的女孩子,不過當然了,那個學校也就是讓她去混個文憑走那麼一趟過程的事情罷了。
因為事先得到了孟楚雲的授意,王議員買通了人傳話給王明明,讓她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所以她開庭的時候,是一副又憔悴又蒼白的模樣,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顯示孟楚雲說她失眠所言非虛,那悽慘的形容都是因為她覺得懺悔和害怕
但是真正的情形呢?
當法官全部走了,王明明那張漂亮的臉蛋上一下子露出了又氣急又厭惡的樣子,恨不得立即掏出鏡子來照看一下自己漂亮的臉蛋變成什麼差勁的樣子。
王議員雖然當她**一樣溺愛著,但是事情還是知道分輕重的,趕緊喝止了她,然後將她拉過來讓她感謝孟楚雲。
王明明看了孟楚雲一眼,嘴角撇了撇,漂亮的面孔閃過一絲不屑,哼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去。
孟楚雲只是淡淡一笑,他不是不知道王明明的眼睛裡清楚地寫著:你不過是巴結我爸爸的一條狗
!
王議員有些尷尬,摸了摸酒槽鼻子,嘿嘿笑道:“都是我把她寵壞了,呵呵,別介意。”
一行人往外走去,因為此案關注度極高,媒體和沒能進法庭聽審的抗議人群早就聚集在了法院門口。
當宣判的結果傳出法院以後,頓時人群一片譁然,抗議的人激動得大喊起來:“孟楚雲,你這個混蛋!你良心被狗吃了!”
因為人數太多,王議員的屬下保護著王議員飛快地走出來,而王明明也趕緊換了一副很憔悴很緊張的樣子,低著頭往外走。
當孟楚雲的黑色皮鞋踏上法院外的階梯上時,抗議的人群中驀然有那麼一秒鐘的寂靜。
他沿著青黑色的大理石階梯走下來,看著人群,卻沒有一絲表情,只是淡淡地、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繼續往下走。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鐵灰色西裝的身子修長而瘦削,渾身上下充滿了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氣質,這樣的氣質?怎麼會為了名利,為了權勢做出這種事情來?
那種氣質,還有那清俊的面孔,上揚的弧線優美的眼角誰會想象得到他剛剛指鹿為馬,精心安排,硬是將殺人凶手辯護成了脫罪?
“衣冠禽獸!混蛋!”
短暫的一秒鐘靜寂後,抗議的人群忽然意識到:就是這個看起來不可能是壞人,清俊又清冷的大律師讓王明明順利地逍遙法外了。
他們大喊起來,忽然一個雞蛋猛地從人群裡擲出來,朝著孟楚雲狠狠地砸了過來。
孟楚雲臉色都沒有變一下,側了側頭,讓那雞蛋直飛著掉到了石階上,“啪”的一下,蛋殼碎裂,蛋清和蛋黃流淌了一地。
保安陸續趕過來,阻止這幫激憤的抗議人群,各大媒體的記者也趁勢“咔嚓咔嚓”個不停,想要拍下最精彩最有話題性的一瞬間。
猛地,王明明被抗議人群裡的一個人推著摔倒了,王議員大叫了一聲,忙不迭地去扶心肝寶貝的女兒,但是又一個人趁機將他也推倒了,還狠狠地踢了一腳
。
“混蛋!你們會有報應的!”激憤的人狠狠地罵道。
王議員的屬下在人群中將王議員扶起來,而王明明卻被人踩了兩腳。
這一下,她的驕縱、肆無忌憚、囂張,還有剛剛為了演戲裝出來的懺悔、哀傷……全都不翼而飛了。
她大聲地、刺耳地尖叫起來,這個尖叫可是貨真價實地害怕了。
她趴在地上,頭髮凌亂,背上有兩個腳印,那是激憤的人群中不知道誰踩上去的,而且越來越多的人圍上來,喊著要讓她為了那些無辜的孩子償命!
她尖叫著,涕淚橫流地大哭著。
驀然,一隻修長而關節分明的大手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然後將她拉到了懷裡,一邊飛快地解開釦子,將鐵灰色的西裝脫下來蓋到了她的頭上,將她整個人的上半身都遮住了,一邊帶著她飛快地往前走。
王明明在極度的害怕和驚恐中昏頭脹腦地、馬不停蹄地往前走,過程當中一直聽到抗議人群和前來驅散他們的保安的爭執聲、還有咒罵的聲音,人群推擠的聲音、媒體記者不停開著照相機的聲音……
當她終於被推到了車子裡,和已經等在車上的王議員匯合,她已經嚇得半死地,“哇”地一下就撲在王議員的身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楚雲,你的襯衣……”當看到孟楚雲脫下自己的西裝裹著自己的寶貝女兒排除了種種困難走過來,上了車的時候,王議員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連稱呼都已經由孟大律師自動改成了“楚雲”,這個稱呼意味著他已經完全將孟楚雲當成了自己人。
如果說之前是看上了孟楚雲的能力,認為他是有用之才。現在卻是完全的感激。
王明明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抬起臉來,抽抽搭搭地接過王議員的下屬恭恭敬敬遞給來的紙巾擦著臉,狼狽得要死。
但是,奇怪地是,她卻一邊擦著臉,一邊偷偷地用眼睛看著坐在前面的孟楚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