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葉非離微微皺眉,錢少軒還是說了,徐念言還是知道了。從她的口氣裡,他還是能聽出來錢少軒對她說了這話後她內心的觸動。
“我覺得……”徐念言淡淡地說道,“我覺得我和你的幸福,真的很坎坷。”
“……”葉非離不知道該說什麼,徐念言這句淡淡的話,像是一個塞子,真的把他的喉嚨給堵塞住了。
徐念言聽到那頭的沉默,覺得葉非離也默認了這句話,心情更加低落了,“這幾天非離你都先別聯絡我,好不好?我想靜一靜。想好好地想一想。”
“……”葉非離嘆氣,“你這還不是躲著我。”
“就算是吧。”徐念言說道。
“恩。”葉非離知道她的倔脾氣比牛還要倔,既然她都這麼開口了,他也只能點頭說好。
“謝謝。”
葉非離皺眉,聽到電話裡的忙音,不知道為什麼因為這場火,她和他之間又生疏了。伍芳菲這個瘋女人的確是有本事,每一次都能弄出一點動靜來,來離間他們剛剛好起來的關係。徐念言的兩個字“謝謝”,讓他有心無力。
掛掉電話,徐念言回頭看了看錢少軒,看他還是否熟睡。錢少軒翻了一個身,被子掉在了地上,徐念言幫忙給他重新蓋上,然後重新坐下,她睡意全無。
對著電腦,她興趣全發,做各種的測試。
她不知道的是,身後的錢少軒根本就沒有睡。他聽到了她和葉非離的對話,他也看到了她在做著測試題。他很想起身,陪她一起坐著。可是他知道,此時最好的相陪,就只是裝睡,裝睡默默地守在她的身後,就是想伸手輕輕地搭一下她的肩膀,伸到半空的手還是縮了回來。
徐念言做著各種測試題,期待著最後的測試結果,然後著迷一樣地往自己身上靠。就這樣,不知不覺地睡在了電腦前邊,不知道錢少軒已經悄悄地起身,抱著她上了二樓,睡到了**,還給她蓋上了被子。
他撫著她的睡容,靜靜地出神地看著,以前覺得她和葉非離如果不和的話,他會有開心的感覺。可是當他在沙發上聽到她在電話裡對葉非離說讓他這幾天都不要來找她的時候,他的心裡竟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反而有深深的愧疚,他明白,今天的這場火,給她的震撼也不小。
“小言,我該怎麼樣才能守護住你的幸福呢?如果有那樣的方法,你知道的……我一定會願意做……”
一大早,徐念言醒來,便聽到樓下轟轟的叫喊聲,她驚魂地坐起來,“是不是失火了……念恩!少軒——”
徐念言抓起外套,匆匆忙忙地跑出房間,沒弄清楚狀況地就往樓下跑,“失火了——念恩——少軒——王嫂——”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徐念言詫異地瞪大眼睛,看著樓下笑開了的錢少軒和徐念恩,只見這兩個人,一大一小,都拿著水槍,客廳裡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沒有火,只有水。水槍裡的水~”錢少軒舉了舉手裡的水槍,“早上起來做做運動,不然你也來玩一下?”
“錢先生,你沒發現我媽媽最近都有些胖了嗎?”徐念恩和某人一搭一唱,“就是因為不愛運動,愛賴床的關係。”
“……你們這是在水淹我家吧……”徐念言摸了摸鼻子,沒好氣地瞪眼。
徐念恩和錢少軒眨巴了一下眼睛,上前,拿過水槍就瞄準徐念言,“進攻——”
徐念言的臉被冷水射到,激靈地捂住,踉踉蹌蹌地跑下樓梯,“徐念恩,看我不抓住你!你給我站住——”
“進攻——二號也進攻——”
“錢少軒!你也跟著胡鬧!壞蛋!你們給我站住——”
“前後夾擊——”
“啊——”
“哈哈哈……”
“……”
……
就這樣,一大早上地,經過水槍運動,三個人都像是被淋浴了一遍一樣,各自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後,舒舒服服地吃了早餐。不過倒是累壞了王嫂,要打掃溼漉漉的別墅。
徐念言看向錢少軒說道,“今天我想和你去風學校。你去不去?”
“恩……好久沒去了……”錢少軒怔了怔,笑道。
“恩。所以我猜你會想去的,看看舊人。”
徐念恩插話道,“我也要去。”
“你還是不要去了。”徐念言皺眉,“很無聊的,談人生談理想,你要去嗎?”
“你們大人的世界本來就是無聊的。”徐念恩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早就知道了這個事實。
“至少今天早上很有聊。”錢少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兩個人相視一笑。
風學校。
錢少軒停下了車,聽著上課鈴聲的響起,他轉頭看了看把安全帶解開的徐念言,“其實,世界上最好聽的,就是學校的上課鈴聲。”
“恩,永遠代表著青春。”
“可惜很多年過去了。我們都不再屬於這裡。”錢少軒嘆氣道。
“只要你願意,很多事,還是
是一樣的,和從前。”徐念言說這話的時候摸過錢少軒的手。
錢少軒感激地衝她笑了笑。
“走,進去看看吧。”
“恩。”錢少軒點點頭。
學校裡邊,一切都沒有變,但是因為時間的沉澱,而變的舊了一些。建築的稜角似乎變的圓潤了。但是卻更讓人喜歡這個味道了。錢少軒和徐念言進了去,看到保安亭裡的保安變成了新的面孔,走出來攔住他們,問他們是誰,“陌生人不可以進去,請問你們有工作證嗎?”
“我們是這裡以前的學生。”錢少軒微微笑,“我們想來參觀一下學校,懷舊一下。可以嗎?”
保安顯然還有些遲疑,不太相信錢少軒說的。
“要不然我可以背一下校規?”錢少軒笑道,說著便要開口背誦,“誠信對人……”
“我相信你。”保安趕緊擺擺手說道,“你們可以進去了。”
“謝謝。”徐念言優地點頭致意。
兩個人進了去,往左手邊走,進了操場,操場的紅色跑道,變成了暗紅色,彷彿因為有很多人的腳步踩踏,所以變得沒有最初那麼鮮豔了。zuotai上的淺黃色因為每天的風吹日晒也變成了琥珀色。徐念言拉了拉錢少軒的衣袖,“上去坐坐?”
“我去買兩瓶飲料先。”錢少軒揚了揚嘴角。
徐念言先坐了上去,還是以前坐過的那個位置。還是那句話,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地方還是那個地方,可是頭頂上方的天空顏色都好像不一樣了,蔚藍的意味也不一樣了。出神間,聽到錢少軒說道,“給。”
她低頭,是兩瓶牛奶。
還是牛奶。徐念言忍不住揚起嘴角,“呵呵,真的感覺和以前一樣。”
“不知道牛奶還是不是記憶裡那個味道了。”說著,錢少軒幫她打開了牛奶,把習慣插了進去。“以前我們在這裡談到原點,談到我們的理想。那時候我們的想法都很簡單,住進一個小房子裡,大家其樂融融地生活在一起,賺著不多的錢,只要生活簡單,快樂就好了。”
“恩,恩。是啊。”徐念言附和地點頭,“第一次來給你開家長會,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的眉宇都桀驁不羈,青澀的模樣。”
“那你的意思是我現在老了?”錢少軒皺眉,故意不悅。
“……如果我說你老,那我不是更老了……”徐念言瞥他。
兩個人會心地笑了。
“你那個時候,在教室裡邊侃侃而談,扔掉了一成不變,規規矩矩的演講稿,說出了你自己想要說的。那時候我在底下坐著……”徐念言想了想說道,“老實說,還很佩服你呢。”
“佩服我……”錢少軒聽到這三個字,有些得意地笑,“原來你也有佩服過我的時候。”
“姐姐就不能佩服弟弟了嗎?”徐念言歪著腦袋好整以暇。
“恩。”錢少軒抿了抿嘴脣,“說的倒也是。那時候我只要看到你對我豎起大拇指,我就會很開心。我和你一直都無話不談,少雪都說我和你,比和她還要親近。”
“少雪常常嫉妒我來著。”徐念言捂嘴笑,“說我白撿了你這麼一個帥氣弟弟。”
“是啊。”錢少軒得意地微微揚起下巴,“可不是嘛!”
“切,給你一點陽光你就燦爛。”徐念言摸了摸他的腦袋,就看到一大堆的學生從教學樓裡邊湧了出來,他們大概是上體育課的,女生們眼尖地看到了zuotai上的錢少軒,紛紛放空的眼神有了色彩,竊竊私語哪兒來的這麼一個大帥哥,出現在了學校裡。
依舊是女生仰望愛慕的眼神。
錢少軒早已經司空見慣地忽視,淡定地喝著牛奶。徐念言側目他的淡定,不由地說道,“少軒,你能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習慣了這些女生的眼神的嗎?”
“恩……是啊,什麼時候習慣的呢……”錢少軒摸了摸下巴,“大概是從出生的時候吧,因為那時候就已經那麼帥了……”
“你還能再臭屁一點嗎?”徐念言沒好氣地啐他。
“哎,你不要啐我。”錢少軒警告道,“小心你被女生們攻擊哦。”
“……”
徐念言別過頭去,頓時目光呆滯。那個教學樓的方向……那個天台……那個地方……曾經血淋淋的一幕。倪曉愛就是死在那個地方。如今,她死的地方已經變成了花園,種著幾棵矮樹,彷彿這樣遮蓋起來,就能遮蓋住曾經死亡的事實。徐念言心慌意亂地低下頭,示意自己不要去想這些事。錢少軒發現了她的異常,趕緊起身道,“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恩。好……”
兩個人去了教學樓,錢少軒曾經就讀過的班級,現在班級裡邊正在上數學課,一個吊兒郎當的男生正在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可是這個男生嘴裡叼著個筆,大聲地說道不知道,然後全班鬨笑。徐念言側目錢少軒,“瞧瞧,這就是年少輕狂。”
錢少軒瞥她,“看我幹什麼,又不是我的錯。”
“切。”
只見班級裡邊全部的學生都洋溢著青春的笑臉,哪怕是倦容都是那麼可愛。每張臉都是嶄新的,沒有了以前的記憶。
這時,在裡邊授課的老師感覺到了外邊有人,皺眉地拿著書開了門,說道,“請問你們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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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少軒笑道,“郭老師,你不記得我了嗎?”
“你是?”
“錢少軒。”
“錢少軒……”滿頭白髮的郭老師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這個名字,迷離的眼神裡突然亮了一下,“錢少軒!”
“恩,是我,郭老師。”錢少軒微微地笑了。已經近十年的光景了,昔日的郭老師已經老了,時光真的是一把刀,而誰都逃不掉。他能一眼認出他來,而郭老師已經認不得他了。
昔日學生來訪,郭老師自然是欣喜萬分的,趕緊說道,“我,我現在正在上課,你去我辦公室坐一下吧。我下課了過來。”
“好,您忙。”錢少軒點點頭,帶著徐念言走向老師的辦公室。徐念言笑,“難得你還認得他,難得老師也還記得你。”
“那是因為名師出高徒。”錢少軒驕傲地說道。
“切……”
葉非離接到了喬意的電話,說伍芳菲已經被送出國了。他現在正在趕回來的路上。他掛掉了電話,看著電腦上的微博介面,徐念言發了最新一條微博,拍了照片,是兩杯牛奶,他看的出來,一杯是她的,一杯是他的。他們看樣子是在風學校的操場上。果然,就像她說的,她帶錢少軒去了風學校,以前去過的地方散心。
看來,愛情,始終是個可以讓人產生煩惱的東西,而親情卻不會。反而,他有些羨慕錢少軒,他可以比他和她更加地親近。
錢少軒的家,經過撲滅,已經成了廢墟。葉非離開車到了錢少軒家門口,看到集團的人還在幫忙處理後續工作。狗仔們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地被攔在了外邊。
這時,葉非離看到了一個人影,這個人影很像是莫如冰。可是當他下車的時候,那個人影又不見了。就在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莫如冰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集團的祕書打來的電話,“葉總,不好了,我們集團的所有電腦都被黑了。”
“你說什麼?”
“我們,我們所有的電腦都被駭客入侵了。”
葉非離迅速冷靜下來,“工程部的人呢?”
“他們已經在運作了。”
“有什麼損失了……”
“現在……損失的話,還沒辦法預算。”
“好,我知道了。”葉非離皺眉,集團的電腦都是由專業人才在看管打理的,一般絕對不會被黑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怎麼會突然地就……昨天錢少軒的大火,今天的電腦被黑……
難道說,這些之間是有聯絡的?
葉非離想到了伍芳菲,不由地皺了皺眉頭,不會,她現在已經被送到了國外,錢少軒的家被點著,她也承認是她做的了。
葉非離發呆了一會兒,重新坐回到車上,回到了集團。工程部的人都在焦頭爛額地處理著電腦,看到他回來了,都一臉愁容地走了上來,恭敬地說道,“葉總……”
“怎麼樣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誰也沒有先說話。
“如果連這點東西都擺平不了,我也沒必要花費一年三十多萬的年薪給你們每一個人了。”葉非離低喝道。
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小個子男生走了出來,畏畏縮縮地說道,“葉總,可是這一次的駭客真的是非同,非同,非同小可……他能夠穿過我們每一個人的防守,進了集團的總機來……來……來進行破壞……”
“這像是我們的商業對手乾的……”另一個人小聲地附和道。
“商業對手?”葉非離犀利地微眯起眼睛,“這些年,東聖的商業對手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如何突破自己,創新自己,這是集團的宗旨,你們忘了嗎?”
“是……”
葉非離看著四下紛紛低頭的沉默不語,深吸了一口氣,抿嘴道,“給我繼續。”
“是,葉總……”
葉非離轉身走進辦公室,關上門的時候,聽到身後這才恢復了陸陸續續的嘈雜聲。連工程部的那幫怪才都剋制不了的駭客,到底會是誰做的……想到在錢少軒家旁看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難道真的是他。
他說過,他一定會回來的,所以這麼快,他就實現了他的囂張嗎?
風學校后街對面的大排檔,生意紅紅火火。有很多下了班的人,都聚集到這裡來一點晚飯或者是夜宵。徐念言看到錢少軒一屁股坐下來,也不皺一下眉頭,拿起筷子籠裡的筷子遞給她,微微一笑道,“來。”
徐念言看著他,笑而不語。
錢少軒說道,“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難得你放得下大少爺的身段,不嫌這裡沒有高貴餐廳裡的優和乾淨環境。”徐念言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