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你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你知道嗎？”伍芳菲悽悽地笑，“如果我下來，你就可以把非離還給我了嗎？你不能。”
“……”看她這樣，徐念言真的不知道能說什麼，她抿著嘴脣，著急地看著她。
伍芳菲繼續悽悽地笑道，“你恨不得我就這樣跳下去一了百了，這樣就可以徹底地消失在你和葉非離之間，你們就再也沒有了障礙，是不是？你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去愛了，是不是？”
“……”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伍芳菲作小鳥飛翔狀，語氣輕鬆。
這時，站在徐念言身後的葉非離眼疾手快地衝上來一把抓住伍芳菲的手，將她拉了下來。他把她抱在懷裡，喘著粗氣。
伍芳菲在葉非離的懷裡，出神地笑。
錢少軒這時跑了進來，皺眉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徐念言瞪向他，“你跑去哪兒了！”
“我以為伍芳菲沒有那麼快醒，所以……”
沒等錢少軒說完，徐念言撞開他，氣呼呼地出了去。她不是吃醋葉非離救了伍芳菲，絕不是。她是氣錢少軒居然沒有守在隨時都會出狀況的伍芳菲的旁邊。看著別人在自己的面前失去生命這樣的事情，已經成為了她心裡揮之不去的陰影。就在方才，她差點跟著伍芳菲就這麼死去了。那一瞬間，她感覺到天旋地轉——
倪曉愛的死……
那一幕幕的畫面，就像是倒帶一樣，一遍遍地刺激著腦神經。
錢少軒輕輕地搭在徐念言的肩膀上，她嚇地誇張地反彈。
錢少軒看到驚魂失色的她，滿臉抱歉，“對不起……我讓你遇到這樣的事情……”
“算了。為什麼要和我道歉……又不是你的錯。”徐念言擺了擺手，皺眉道，“本來伍芳菲的事情也和你沒關係……”
“不，我說過的，只要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錢少軒嚴肅地說道。
徐念言感覺到全身無力，像是要虛脫了一樣，他跌坐在沙發上，說道，“少軒，倒杯水給我。”
“好。”錢少軒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錢少軒拿了水過來，徐念言喝下，這才覺得好點。她看著錢少軒的愁容，不由地皺眉，“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為什麼這麼說？”
“你覺得你騙的了我嗎？”看著他分明有心事的樣子，徐念言嘆氣。
“沒什麼。”錢少軒說道。
這時，葉非離抱著伍芳菲下了來，對他們說道，“她老待在房間裡也不是辦法，我帶她出去吃個早餐。”
他走到徐念言面前，“一起去吧。”
“不了，我有些累，你和伍芳菲去吧。”徐念言搖搖頭。
葉非離頓了頓，點頭說好。
徐念言看著他和伍芳菲出了去，起身到了餐桌旁，“少軒，我們也吃早餐吧。”
“恩。”
僕人已經在廚房裡做起了早餐，錢少軒用餘光瞥徐念言，可是卻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要說的好。
徐念言察覺到他有話要對自己說，便說道，“要說什麼就說吧，我和你之間應該沒有什麼是不可以說的吧。”
“……”錢少軒卻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會是比較合適，抿了抿嘴脣說道，“那天在舞會上，你追著出去的那個男人……”
“他，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念恩不見的那會兒，是他幫的忙。”徐念言說道，“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和伍芳菲有瓜葛，所以我追出去想搞清楚。”
“那你搞清楚了嗎？”
“沒有。”
“小言，你不要和他有來往，他不是什麼好人。”錢少軒皺眉道。“他說的任何話你也不要相信。”
“……為什麼？為什麼你這麼說？”徐念言怔了怔，看著他嚴肅的神情，“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錢少軒說道，“反正直覺告訴我，他不是什麼好人。”
“……”
見徐念言不說話，錢少軒焦急地說道，“你聽到我說的了嗎？不要相信他，也不要掏心掏肺地和他說什麼，知道了嗎？”
“……”徐念言點點頭，這時，手機響了，竟是莫如冰發來的簡訊：
瑪麗莎，我在賣棉花糖，生意實在是好的沒話說，你能不能過來幫幫我呀？
“怎麼了？”錢少軒問道。
“哦，沒什麼。”徐念言搖搖頭，“我們吃早餐吧。”
吃完早餐，徐念言穿上外套，對錢少軒要出去，走得太匆忙，手機落在了茶几上都沒有帶走，等她想起來回來拿，看到錢少軒也要出去，“我……回來拿手機，你，也要出去嗎？”
“恩。”錢少軒點點頭，看著她急急忙忙地拿著手機出了去。
其實她不知道，他已經看到了莫如冰的簡訊。
莫如冰約她去賣棉花糖？
他這又是什麼鬼把戲。
到了約定地點，還是東聖集團的門口，就好像是七年前初次
次見到他的那一次一樣，很多的女生圍繞著他，他高挑的身材卻依然埋沒不了，時不時抬起頭的微笑，和伸手拿出來的棉花糖。徐念言怔怔地看著她，還沒有開口說話，他便眼尖地看到了她，“瑪麗莎——這邊——”
徐念言壓了壓帽簷，走了過來。莫如冰伸長手過來，拉過她，鑽進了人群裡邊，讓她收錢。四周圍繞的水洩不通的女生就像是一個個力大無比的戰士，把徐念言的腦袋推來又推去地嫌她礙事。
“如冰哥哥——這是我的錢——”
“如冰哥哥——你慢慢來——”
“如冰哥哥——我要七個棉花糖——”
“如冰哥哥——”
“……”
……
徐念言差點喘不過氣來，覺得眼前是混沌的，耳朵是失聰的。這時，不知道是誰推了她一把，她就這樣倒在了地上，“哎呦……”
莫如冰見她摔倒了，趕緊推開了所有的人，蹲下身扶起她，“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
“如冰哥哥，不要管她嘛，來嘛，我們繼續拍照……”
莫如冰很凶地回頭，衝她們皺眉道，“你們都給我離開，我不做你們的生意了，都走——”
女生們紛紛被嚇到，怔住了。沒人敢再發出聲音。“如冰哥哥……”
“都給我走啊——”
女生們委屈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作鳥獸散地離開了。
終於清靜了。
徐念言看著發火的莫如冰，頓了頓說道，“其實不用這麼這樣的……”
“沒事。”莫如冰微微笑，“來，我扶你起來。”
“恩……”
莫如冰把徐念言扶到一邊的花壇旁坐下，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有哪兒受傷了嗎？”
“不好意思，我來沒給你幫忙，還給你幫倒忙了。”徐念言悻悻地笑。
“說什麼呢。”莫如冰微微笑，“今天我也就是想出來賺點買禮物的錢，這不，都賺到了。就沒有多的必要了。”說著，他拍了拍鼓鼓的荷包。
“買禮物的錢？”徐念言頓了頓，半開玩笑道，“你雖然說是莫氏的養子，可是應該不必淪落到買禮物，還要自己出來賺錢吧？”
“因為我要送禮的物件，必須是要我靠賣棉花糖賺來的錢買，才有意義呀~”莫如冰解釋道。
“哦，是嗎？”徐念言看向他一臉單純大男孩的微笑，心裡不禁發憷，想起在舞會休息室瞥見的他的陰冷，到底哪一個才是他的真面目？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恩？你在發什麼呆呢？走了。”
“去哪兒？”
“去我家。”
“你家？”
二十分鐘後，徐念言跟著推著棉花糖車的莫如冰到了一個平民小區門口，她看了看面前的這個小區，位置鬧中取靜，環境清幽，偶爾有幾個大學生模樣的人從小區裡出了來。莫如冰說道，“我租住在這裡邊。來吧，跟我進來吧。”
徐念言一邊跟著他進了去，一邊聽到他介紹說道，這個小區，房主都是拆遷戶的老頭子老太太，專門租給大學生，或者是創業的年輕人。他租在這裡已經好幾年了，房租便宜，物業費價錢也合理，而且環境很清靜，去市中心也便宜。他就把這裡當成了他自己的家。到了3棟，莫如冰推著棉花糖車進了車庫，回頭看著站在樓梯旁不敢往裡走的徐念言，笑道，“不怕，有電燈的。”
徐念言就這樣看到她打開了一件腳踏車庫的門，吧棉花糖車推了進去，然後關上門，“上去吧，我家住三樓，304。”
這是老小區，所以沒有電梯，徐念言跟在莫如冰身後爬上三樓，看到他打開了304的大門，裡邊一陣清香的花香撲面而來，半開啟的窗戶，微風吹了進來，捲起窗簾，不停地親吻地板。裝潢的確是有些陳舊了，可是簡約的佈置，還是可以看得出住客很用心，很喜歡乾淨。莫如冰做了一個伸手請進的手勢，“請進吧，歡迎。”
徐念言木木地點頭，進了去，目測大概有90平的樣子，結構很像自己以前買的給老爸住得房子。看到餐桌上的仙人掌，忍不住想起了以前，想起了老爸還在的時候的情景。
莫如冰給她倒了一杯水，“要用衛生間嗎？在那邊。”
“不用，謝謝。”徐念言微微笑。
“我去房間拿個東西，等一下我們就去小區門口的超市買點東西來，我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徐念言看著莫如冰進了房間，她忍不住跟了上去，透過沒有關的門掩，看到裡邊的牆上竟掛滿了一個女生的照片，而裡邊的佈置，完全是一個女生住的模樣。莫如冰開啟抽屜，拿出了什麼，輕聲地呢喃道，“綠兒，今天天氣很好，我又出去賣棉花糖了，我說過，等我賣掉五萬個棉花糖，我就去看你。現在……”
原來這是綠兒的房間。
徐念言走了出來，站在客廳裡，腦子就像是過電影一樣，她不知道該怎麼去看待莫如冰這個人。他好像有很多面，他微笑沒有耍狠的時候，就好像真的是一個單純的大男孩，可是耍狠威脅人的時候，他就變得很可怕，現在他對他所謂的死去女友綠兒又極其溫柔專情。
感覺到肩膀被拍了一下
，徐念言回過頭，大概神情太過驚慌，也嚇到了莫如冰。
“怎麼了嗎？”
“沒，沒事。”徐念言揚起嘴角，“東西拿了嗎？”
“恩，走吧。”
“好……”
到了小區門口的超市，莫如冰推了一輛購物車，徐念言跟在後邊，一個穿著水電工作服的男人低頭撞了過來，徐念言皺眉地看向他，竟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她回過神來，趕緊追上莫如冰，“你做飯好吃嗎？”
“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恩……”徐念言回過頭，那個人看了看她，就走掉了。
錢少軒怎麼追了過來……他到底想幹什麼？徐念言百思不得其解。
莫如冰要給徐念言做的菜是江南小菜。
徐念言怔怔地看著她在廚房裡忙活，問道，“你平時都自己做飯給自己吃的嗎？”
“恩，當然。外食吃多了，不好。”莫如冰回頭說道。
“那你……平時都是一個人過的嗎？”徐念言頓了頓說道，“我是說，你的小語哪兒去了？”
“哦，它去寵物中心了。”莫如冰有問必答，“我平時就是一個人住啊，不然還有誰，最多就是出去和朋友聚聚，就是這樣。”
“朋友。哦，對了，你上次說可以介紹你認識的那些朋友，他們願意獻身慈善事業嗎？”
“恩恩，當然。”
叮咚——
有人敲門。
徐念言起身去開門，透過貓眼沒有看到有人。她開啟門，卻發現一個禮盒躺在門口。莫如冰從廚房裡出來，問道，“誰來了嗎？”
徐念言搖搖頭，“沒有人，只有這個。”
莫如冰的神情變得有些不同尋常，他拍了拍徐念言的肩膀，把手裡的鍋鏟遞給她，然後拿起禮盒，把門給關上。
“這東西是什麼？你朋友送給你的嗎？”徐念言試探性地問道。
“啊，是啊，呵呵。”莫如冰一邊含糊地回覆，一邊拿著禮盒往裡屋走。
從裡屋出來後，莫如冰神色如常地進了廚房，回頭衝徐念言微笑，“很快就好了，你坐著吧。”
莫如冰的廚藝果然挺不錯的，看的出來他是經常做得。徐念言看著她頗為期待的眼神，便點點頭道，“恩，真的很好吃。”
“對吧？綠兒也很喜歡我做得飯菜的，她……”說到綠兒，莫如冰是眉飛色舞的，但是很快，神色變暗淡了下去。
“綠兒真好，有你這麼惦記她。”徐念言頓了頓說道，“就算她去了另一個國度，她還是會覺得很幸福的，曾經有你，對她那麼好。”
“小言。”莫如冰看著碗裡的飯，靜靜地說道，“陪我去看看綠兒好嗎？”
“……”
原來莫如冰說的要買禮物給的那個人，還必須是用賣棉花糖賺來的錢給買禮物的那個人，就是綠兒。
他說，他和綠兒的相識，就是從棉花糖開始的。那個時候，綠兒還是一個高中生，那天他賣棉花糖生意並不好，回家的時候，車軲轆壞了，車上所有的東西都倒在了地上，這時候，綠兒就走了過來，揹著一個鬆鬆垮垮的，一邊說道“我幫你撿”，一邊利索地幫忙了起來。街上，每個人都回家行色匆匆，沒有人願意停下來幫他。除了綠兒。當她把東西一點點地撿回來交到了他的手裡，額頭沁著汗水，青澀的面孔，滿是青春的微笑。他就是這樣喜歡上她了。
他免費請她吃棉花糖，現場做。
綠兒抿著棉花糖，說著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甜食了。就這樣，她每天放學後都會去和他一起賣棉花糖。直到她要高考了，那兩個月的時間都沒有過來，每天他準時地賣著棉花糖，可是總是心不在焉地往著一個方向看。他發現他很想念綠兒。
他忍不住地去學校看她，給她帶了一個棉花糖，她說她要去北方念大學，如果他賣夠了五萬個棉花糖，她就應該到時間回來了。他對她告白了，他說他喜歡她，他願意跟隨她去北方。
結果綠兒高考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了。原來，莫氏的人知道了綠兒的存在，要求她不要再和他糾纏不清。她是在去找他的途中出車禍死了的。
徐念言看著認真挑選禮物的莫如冰，心裡本應該是要被這個故事給感動的，但是她發現了他的面目不是那麼單純後，就沒來由地對這樣的一個故事的真實性打了一個問號。
莫如冰不時地回頭問她，哪個髮卡好看，還不時地讓服務員把髮卡從櫥窗裡拿出來，在她的頭上比劃著。服務員不明情況，積極地誇獎，“這男朋友真好啊，能這麼細心地幫小姐挑選髮飾。”
徐念言抿了抿嘴脣說道，“粉紅色那個吧，我猜綠兒會喜歡那個。”
“是嗎？好。聽你的。”莫如冰微笑地點頭。
買完了禮物，徐念言隨莫如冰去了南山。她看到了墓碑上綠兒泛黃的照片，那照片裡的臉，真的和她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