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不知是自己對保鏢的愛,害死了父親。她竟不知是自己最愛的那個男人,是她失去自己父親的凶手。她竟不知,他是愛她的。她竟不知……他是用這種方式去愛她的。”老嫗說到這裡,顫抖地伸著滿是皺紋和黑斑的手,去開啟香菸蓋子。
香菸掉到了地上。
葉非離幫她去撿起,遞給她。“那個姑娘是老人家你。”
“……”老嫗回了回神,看到葉非離幫忙打亮的打火機上方的一簇火光,浮起一絲旁人不解深意的笑容,“葉先生,這是不是聽上去很假?”
葉非離收回打火機,沒有說話。
“可這是真的。”老嫗顫抖地吸了一口煙,“那個姑娘,就是我。”
“……”葉非離垂眉看著自己腳旁的落葉,不禁苦笑,原來世間竟真的有那麼多糾結和說不清道不明對錯的事。“後來呢,老人家,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我和我的丈夫離婚了。因為我沒辦法接受這樣的真相,這個真相帶給我的陰影,是一輩子的。我一個人跑去了葡萄牙的一個小鎮,最近才被孩子們接回了國。”
葉非離看向她俯過身子,用她滿是老繭的手握過他的手,“葉先生,我明白心魔的威力。可是人世間就是有很多事情是這樣讓你為難的。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隨著自己的心去看待。”
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隨著自己的心去看待。葉非離看著老嫗語重心長的微笑,剛想說什麼的時候,不遠處護士走了過來,見到了老嫗和葉非離欣喜地跑過來,“莫老太太原來你在……”
護士看到了地上的菸頭,“哎呀,莫老太太您怎麼又抽上了!您這在做化療,肺癌的病情稍稍有了一絲絲的好轉,怎麼能夠抽菸呢!”
肺癌……
原來老人家是肺癌病人。
可是老嫗只是笑而不語。
葉非離起身,護士衝他鞠躬,“葉總……我先推莫老太太回去了……”
護士推著老嫗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葉非離靜靜地看著地上還在嫋嫋餘煙的菸頭,輕踩了上去。他在思索老嫗說的故事和說過的話,視線裡出現了徐念言的鞋。他抬起頭,看到她凜冽的目光,“我是來和你說一聲,伍芳菲說不希望她的父母知道。可是外邊的狗仔現在都鬧得這麼凶,雖然沒有拍到具體的照片和……”
葉非離擁她入懷。
徐念言怔了怔,要推開他,“你放開我!”
她碰到了他身上的傷,不由地低吟出聲,聽到她問道,“你……怎麼了?”
“沒事。”葉非離重新擁她入懷,“只要一分鐘就好了。你別動。”
徐念言聽到他輕聲的霸道,心裡不由地一顫,可是還是拒絕地推開了他,“我不要。”
葉非離看向她,皺眉,“在你心裡,我就真的那麼無情?”
徐念言咬著嘴脣,紫眸裡是萬千的矛盾和糾結,最後半晌,都頓頓地化成了一句,“處理這些事,你比較在行。”說完,她便轉身欲離開。
葉非離一把從身後抱住了她,咬過她的耳垂,惱怒地說道,“你就這麼想要逃開我!”
“唔……”徐念言試圖推開他的臂彎,可是卻被他的這麼一記親咬,吸走了一半的力氣。他的脣從耳垂處迅速地往下,鑽進了她的脖頸……
她不由地夾*緊了小臀。
這未經允許地侵入,帶著不容商量的霸道和佔有,讓徐念言皺眉地咬脣,在嘴接到他的脣的時候,用力地咬住。
他這才放開了她。
葉非離摸著出血的下脣,壓眉地望向她,舉起右手。徐念言嚇地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拽緊了自己的衣領。她望著面前的這個男人,覺得沒來由地害怕。這種害怕從一開始或許就是存在的,只不過是現在續到了出口,而一併迸發。
這時,喬意跑了過來,“葉總,葉總……”
“怎麼了!”
“伍芳菲小姐強烈要求出院,她說她不要在這裡……”喬意看了看葉非離又看了看徐念言,為難地說道。
徐念言越過喬意,快步地跑進了大廳,坐電梯上了去,進了病房,看到護士要給伍芳菲上藥,伍芳菲就是不配合。看到她進了來,伍芳菲說道,“我要出院。”
徐念言想了想說道,“你不能回家,這裡你又不要待……那你去我那裡吧。”
伍芳菲看向她,面無表情地點頭,“離開這裡,哪裡都行。”
只要不是有葉非離的地方,她都可以。
徐念言示意護士離開,“那我去辦出院手續,你等我一下。”她轉身的時候,聽到了伍芳菲的一句輕聲的謝謝。大概誰也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兩個立場對立的女人,曾經暗算過,算計過,厭惡過,恨過,痛過的彼此,會有這樣的一刻,她需要她的幫助,她能夠理解她的心情,而不用多說一句話。
辦完出院手續,徐念言扶著伍芳菲離開了東聖醫院,坐上了計程車。徐念言知道葉非離一直在身後的不遠處默默地看著她們,可是他早已經失去了靠近
近的資格。她強硬著心情,不去回頭看他。和司機說去西亞別墅苑。
那是齊若天住的地方。
徐念言想過帶伍芳菲去自己家的公寓,可是想到伍芳菲出生開始就是住在別墅裡,大概去自己家的公寓她會覺得小的窒息。想到齊若天留了鑰匙給她,便決定去那裡了。
到了齊若天家門口,徐念言扶著伍芳菲下車。她聽到伍芳菲說道,“這是你家?”
“……算是吧。”徐念言點了點頭。
伍芳菲沒有多問,跟著徐念言進了裡邊。徐念言進廚房,倒了一杯熱開水過來,放在她的手心。“你要吃什麼?我去做。”
“沒胃口。”伍芳菲說道。
“熱湯麵吧,那個東西暖胃。”徐念言說著轉身進了廚房,開啟冰箱,才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瓜,笨蛋一個,冰箱裡怎麼可能還有可以吃的食材呢。她出來拿過外套,“我出去買,很快就回來。”
伍芳菲看著她出了去,心裡的暖流不聽話地流淌。
出了門口,便有一個大型的購物超市。徐念言想到伍芳菲,不由地加快了腳步,這時,她看到了一個好久不見的身影!
她不由地一怔,“sky……”
齊若天穿著一件水藍色的外套,站在路燈下衝她招手,一如往昔的溫暖微笑是那麼明媚,像夜裡的日光。徐念言小跑到他跟前,難掩激動的心情,“你……你回來了……”
齊若天平靜地點頭,“因為曉愛的事……所以……”
“嗯……”徐念言的紫眸瞬間消失了激動的喜悅,轉而是淺淺的憂傷。也對,她怎麼會忘了呢,如果不是倪曉愛的話,他是不會回來的……
“我明天就要走了。”齊若天說道。回來,參加完倪曉愛的喪禮,他要遵守他的承諾,這次只能待三天。臨行前本來是想來看看自己的家,想看看徐念言是不是有去保安那裡拿鑰匙。沒想到真的就遇到了她。
“哦……是嗎……”徐念言點點頭,“好快啊。”
“你要去哪兒?”齊若天轉移話題,不想讓臨別的傷感提前地來臨,故作輕鬆地說道。
“我要去超市買點食材。”徐念言說道。
“好,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徐念言點點頭,和齊若天的重逢,應該是這些天來陰雲密佈中最值得高興的唯一的一件事了。沿著淡淡的路燈,輕盈的輕音樂,他們並肩而走。徐念言對他說這些天的事,伍芳菲的事,葉非離的事,還有倪曉愛的事。他們把步履放的很慢很慢,把一秒變成了一個時辰來度過。齊若天一直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給她一記眼神,表示他在聽著。
齊若天的心裡是心疼的,徐念言的滔滔不絕,他知道這背後代表的是這段時間她承受了常人難以承受的痛楚和打擊。在她的敘述裡他是後怕的,如果徐念言挨不過來,那麼就不能像此時此刻這樣完好地站在他的面前。可是他看到她好好地,雖然紫眸嵌滿了憂傷的痕跡。
他們一起去了超市,齊若天推車,徐念言選購。遇到各種各樣牌子的麵條,他和她還會對比一番,然後四目相對,相視一笑。齊若天很欣慰,他能給她帶去笑聲。
送徐念言到了門口,齊若天把東西交給她,“我就不進去了。”
“嗯。”徐念言點點頭,“因為伍芳菲不願意回她家讓父母知道,也不想在醫院待著,我便把她帶到了這裡來,佔用了你的房子,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我把鑰匙留給你,就是讓你處置的不是嗎?”齊若天微微一笑。
“謝謝。”徐念言抿了抿嘴脣,“還是要謝謝你。你放心,我不會把你的房子弄亂的。”
“嗯,弄亂一個地方罰款一百。”齊若天好整以暇地說道。
“好,我知道了。”徐念言揚起嘴角。
“嗯,進去吧。”齊若天點點頭,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