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說周慧妮已經逝世半年的時間了,放送這首歌就是為了紀念這個紅顏薄命的玉女明星。
葉非離不禁思緒飄乎,僵硬的記憶隱隱約約地有些動盪開來,想起那個時候周慧妮和他依偎在頂樓的時候,她撒嬌地一定要在房間裡放著她的這首歌,單曲迴圈,一定要讓他聽。其實她死的時候,他是有去看過她的,當他看到徐念言站在那裡,靠在錢少軒的懷裡,紫眸泛蕩著厚厚的傷感,他便沒有走過去打擾。
這首歌裡,寫的最好的歌詞便是那句:
已存在的幸福,比我的真心還要先一步地存在。
幸福不是不在那裡,只是當它已經穩穩地到達的時候,一顆接受擁抱的心還沒有抵達罷了。
有人敲車窗,葉非離回過神來,看到喬意滿臉泥土地捧上一個有些被弄髒掉的盒子,“葉總,您說的是不是這個東西啊?”
葉非離接過,點點頭,只是一眼,就好像是放在手裡反覆看過一樣地熟悉。葉非離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帶著那些人走了。他看了看這個盒子,伸手撕掉了包裝,拿出來看到了依然還在走的鬧鐘。只是因為從這麼高的山上摔下來,外形有些受損,裂開了細小的縫。葉非離怔怔地看著這個造型特別的鬧鐘,不禁揚起了嘴角,原來她要送他的禮物,就是這麼一個普通的鬧鐘。
她要送給他時間嗎?
還是要送給他快樂?
葉非離望著這個鬧鐘,打給了喬意,“迅速把東聖醫院在國外進修和開會的醫生通通都叫回來。”
“是……”
某祕書摸著自己灰頭土臉的衣服和臉,不禁嘆氣,這葉非離大半夜的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又是在山腳下找東西,又要迅速把在外邊工作的醫生都召回。這**不離十的突然狀況,估計和葉太太徐念言是脫不了關係的。
栽了,栽了。
某葉總真心是栽了哦。
“我改變策略了,葉非離那裡大概是變卦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我需要你的幫助。”
“互相幫助,應該的。”
“我怕……”
“怕什麼?我都不怕,你怕什麼?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就要拿出把命都豁出去的勇氣。”
“我怕我會輸。”
“不到最後關頭,誰都不能說輸贏。”
事情一多,時間就如淡水,不夠用。
徐念言回到cd補錄已經停曠了兩期的節目,錢少軒作為l先生一連錄製了三期,從早上忙到了晚上。出來的時候,錢主編送他出來,殷勤加花痴,“l先生,幸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對於之前的事故,我該感到抱歉才是。”
“哪裡哪裡。”
客套了幾句後,錢少軒回身去找徐念言,看到徐念言怔怔地站在原地發呆,便走過去,“怎麼了?我帶你去吃麵吧,肚子都餓慘了。”
“今天沒有看到sky……”徐念言說道。方才她去問錢主編,錢主編也只是支支吾吾,而去敲齊若天的辦公室,他沒在。所有人都對齊若天諱莫如深。
錢少軒抿了抿嘴脣,“可能是忙著處理他自己的事情吧。”
徐念言看向他,不對,齊若天根本就沒有時間面對葉非離的違約賠償,而錢少軒是說要幫忙的,他也不會放置不管。但是他現在這麼說……
“是不是葉非離放過齊若天了?”徐念言握過錢少軒的手,驚喜地問道。
“我不知道。”錢少軒如是說,“我只知道我去天飛那邊,天飛和我說已經雨過天晴了。”
“既然雨過天晴,那就是說葉非離真的答應我了……”徐念言又驚又喜,“不是嗎?要不然怎麼會雨過天晴……”
“我不知道算不算真的雨過天晴。”錢少軒淡淡地說道,“天飛的員工也不知道齊若天到底去哪兒了。”
徐念言想到了什麼,對錢少軒說道,“你自己去吃麵吧,我要去一個地方。”
“喂,小言——你——”
徐念言就近地跑進了一個網咖,找了最裡邊的位置坐下,上了msn,果然看到齊若天有留言給她——
小言,我走了。
謝謝你一直為了我的事情一次次地擔心。你是個好女孩。
我沒有勇氣當面和你說再見,是因為我怕看到你的眼睛,我會狠下心拒絕了葉非離的和解,只想在你身邊留下來。沒錯……你那麼聰明,又怎麼會不知道我其實有對你動了心。
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去參加依琳的婚禮後,我抱著她進了醫院,我的心是麻木的,悸動了一下後便歸於了平靜,我的眼淚裡只有不捨以往相處過的溫暖,只是這樣而已。但是當我看到你上了葉非離的車,揚長而去的時候,我的心,竟被狠狠地颳了一下。
依琳說,沒有心動的,那都是感情。
有心動和心痛的,那才是要紛至沓來的愛情。
我想,那時候我
我瞭解了。
只是,我是那麼晚才遇到你。
如果遇到你,是我記憶裡必須有的一部分,那麼我想,你會是我最美的那一部分。謝謝你,讓我遇見你。
為了天飛所有的員工,我選擇了離開。
不要覺得難過,也不要想著我會在哪裡,只要我知道你在哪裡,過的好不好,就可以了。想起來的時候,偶爾給我留個言。
再見了,好朋友,徐念言。
螢幕光打在徐念言的臉上,照亮了她臉上的一陣落寞,從來沒想過,齊若天會以這樣的方式就離開了。她說不出是悲是喜。
葉非離終於還是放手了,可是造就了齊若天的離開。徐念言依稀能夠在這字裡行間裡看到齊若天那溫暖的笑容,像是蔚藍色的海面,連線著綿軟的雲朵,總是給人以遼闊的希望。
徐念言靜坐了一會兒,關掉了msn,關掉了電腦,離開了網咖,卻在門口遇到了伍芳菲。她一身簡單的便裝,踩著平底皮鞋,對著她揮了揮手。
徐念言微微一怔,“你……不是……”
伍芳菲走過來,“我不是被非離送出國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徐念言瞪大眼睛看向她。
“走吧,找到個地方坐坐。”伍芳菲說道。
“不用了,我和你之間沒什麼好說的。”徐念言搖了搖頭。
伍芳菲冷笑一聲,“不過是一段時間沒見,一定要這樣裝的不認識我嗎?和我劃清界限。”
“……”徐念言不想再和她繼續說下去,便越過她往前走,卻聽到她在身後幽幽地說道,“我是想告訴你,關於非離的那個噩夢,你不想知道嗎?”
徐念言的腳不聽使喚地停了下來。葉非離的那個噩夢……那個心病?喬意說過,但也只是模模糊糊地說過,她經常會看到葉非離撐著腦袋,好像有頭痛病,而他身邊也有各種外瓶寫著根本看不懂的外的藥。
伍芳菲好整以暇地說道,“如果你不想知道,你儘可以走好了。”
“……”
十分鐘後,徐念言和伍芳菲在餐廳裡坐了下來。
伍芳菲壓了壓帽簷,對服務生要了兩杯花茶,“不介意吧,咖啡喝多了,胃疼。”
徐念言點點頭,“我們進入正題吧。”
“呵,果然,關於他的事,你總是那麼心急。”伍芳菲冷笑了下。
“好奇害死貓。”徐念言索性冷冷地回覆道。
葉非離把鬧鐘擺在了書架裡邊,關上了玻璃門,放在了他一抬頭就可以看到的位置。喬意沒敲門就進了來,他惱火地回頭。
喬意趕緊說道,“對,對不起……葉總,我是想說,剛才在錢家監視的人回來最新訊息,徐目深在花園裡倒地了。而錢少軒不在家。”
“現在人呢?”
“現在……”
“快點送醫院,要快!”葉非離怒喝道。
“是,是。”喬意扶了扶鼻樑上都快要掉下來的眼鏡,出了去。葉非離拿出手機打給徐念言,始終沒人接。他拿起外套出了東聖,往醫院趕去。院長和內科醫生全體待命,看到抬著徐目深的擔架,便一股腦兒地上前,將他運進了手術室。
葉非離趕到的時候,看到手術室裡出來一個護士,便上前道,“怎麼樣了?肺部大出血,現在需要輸血。可是現在血庫裡沒有ab型血……”
“抽我的。”葉非離說道。
“啊……”
“抽我的。”此時一個聲音響起。葉非離回頭,是錢少軒。
護士看到兩個男人爭著輸血,徹底為難了。葉非離不去搭理他,看著護士,“發什麼呆?快點帶我去輸血。”
“我說了,抽我的。”錢少軒上前,低喝道。
“這是我的醫院,你信不信我把你轟出去!”葉非離惱火地撞開礙手礙腳的錢少軒,拉過護士,“快點!”
護士只好領著葉非離去了輸血室。
對於醫院的所有醫生和護士來說,葉非離不只是醫院的老闆,更是一個如神一樣存在的男人。所以當這枚小小護士看著葉非離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精壯的手臂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彷彿第一次幫人抽血一樣地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