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言摸索著衣服裡唯一的硬幣,不知道該去找誰,不知道可以去找誰。葉非離犀利的眼眸,和嘲弄的話語,像是一把刀一樣插在她的心臟上邊。和錢少軒的姐弟情誼,和齊若天的朋友情誼,現在看來不管去找誰都有變質的嫌疑。她痛苦地在街上蹲下來,抬起頭,卻發現自己竟走到了cd電臺的大樓門口。果然,她真的沒有別的地方好去。
徐念言想了想起身想走進大廳裡過一夜,這時,有人喊她“小言”。她往右邊看,看到齊若天竟然站在梧桐樹下,筆挺的身子靜靜地站著,外加了一件海藍色的風衣,看上去像是一位從海水裡而來的天使,他的臉上是能讓人心安的微笑。
徐念言怔怔地看到他走到自己面前,和他不約而同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齊若天先回答道,“我睡不著,所以……你,你不是和葉非離回去了嗎?你這是怎麼了?你的衣服是怎麼回事?”
徐念言覺得自己狼狽的很,在他的面前都沒辦法將這些狼狽隱藏起來。她不想回答什麼,那樣只會讓她感覺更丟臉。齊若天焦急地拉過她,要帶她回家去,“走,我帶你回我家,換身衣服。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
“不要,別碰我。”徐念言如驚弓之鳥地甩開了齊若天的手,她搖頭道,“我哪兒也不去,別碰我……”
齊若天靜靜地望著反應極大的她,皺眉,“是不是葉非離欺負你了?”
“別說了……別說了……”徐念言按緊自己的耳朵,痛苦地搖頭。
“他對你做了什麼!他是不是……”齊若天扳過她的雙肩,焦急地質問,這時一雙手用力地推開了他,怒喝道,“你幹什麼!”
徐念言看向第三個人的出現——
錢少軒。
錢少軒打給徐念言,可是電話都在通話中,他隱隱覺得不安,便從家裡出了來,本來是想來徐念言工作的地方隨便看看,沒想到會看到衣衫不整滿臉淚痕的徐念言,還有扳著她的肩膀不管不顧她的反抗的齊若天。
“小言,你沒事吧?”錢少軒趕緊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她披上,瞪著地上的齊若天,走過去,不分青紅皁白地揪起他的衣領,“齊若天,你抽什麼風啊!對小言也敢這麼凶!”
“你放開我!”齊若天沒好氣地握過錢少軒的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這個樣子!你誤會了,我也在……”
“我親眼看到的,還有什麼好說的!”
兩個人誰也不讓誰地糾纏了起來,等到齊若天揮手給了錢少軒一記拳頭後,兩個人這才發現身旁的徐念言早就不知所蹤了。
“……小言……”
“……”
伍芳菲的別墅裡。
徐念言從衛生間裡出來,心情少許有些平靜下來,望著坐在窗邊的伍芳菲,輕輕地說了一句,“今晚,謝謝你。”
伍芳菲回頭,此時的徐念言頭髮微溼,落在肩上,一雙紫眸貌似因為沐浴後而變得更加地清澈明亮,如雪的肌膚,很好的衣架子身材穿上她要求的很平凡的一套睡衣,依舊是那麼魅惑。她不由冷笑輕嘆,“或許,你真的是特別的……”
徐念言上前道,“你說什麼?”
伍芳菲遞上紅酒,“沒說什麼,坐吧。”
徐念言接過紅酒,望著裡邊紅灼的**忍不住出神,平日她滴酒不沾,可是此時此刻她毫不猶豫地拿起來一飲而盡。“可以再給我一杯嗎?”
伍芳菲微微一怔,幫她重新倒上,“怎麼?三個男人為了你都神魂顛倒,其中兩個騎士還為你大打出手,你還不知足?一副要酒入愁腸愁更愁的樣子。”
徐念言看了一眼伍芳菲,沒有說話。她不想去想伍芳菲為什麼會適時地出現在那裡,就像是那天在酒吧門口她為什麼會剛好地救了葉非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巧合不巧合,她都不想去想,以她那麼簡單的腦袋瓜也想不出什麼,就好比現在,她竟能和伍芳菲坐在房間的窗戶下,談話喝酒,抱著說不清的情緒和立場。
今晚亂的像一鍋粥。
迷迷糊糊地。
錢少軒和齊若天居然打了起來,她頭疼欲裂。
“要不是你帶我逃離那場漩渦……”徐念言握著手裡的紅酒,臉頰泛著紅暈,望著窗外的一輪皓月,“我可能會死……”
伍芳菲瞥了她一眼,“這麼嚴重~”
“嗯……”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只是喝酒。過了一會兒,徐念言聽到手機響了,她皺起眉頭將手機從**拿過來就往窗外用力扔去,“呼,這下子,終於安靜了~”
伍芳菲說道,“不要看看是誰打給你?萬一是非離……”
“別和我提他!”徐念言皺眉地打斷她,“不要和我提他……”
“以前在唸書的時候,揹包去旅行,來到威尼斯的小鎮上,聽聞這裡住著一個脾氣暴躁的老爺爺,是個瘋子。每天早上都會在街上攔住別人,很凶地謾罵一頓。我聽到這個傳聞覺得很有意思,便在那個時間點等著那老爺爺的出現,果然,他出現了,和那些白人沒有什麼區別,一個很大的鼻子,很深邃的五官,還有很多比凹槽還要深的皺紋。我朝他走過去,他真的把我
我攔下來,很凶地對我說著我聽不懂的義大利方言。站在旁邊的人都看傻了,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可是我沒有,耐心地聽著他罵完,從包裡拿出一瓶水遞給他。”伍芳菲說到這裡,笑了笑,“我說‘您說了那麼多話,一定口渴了,先喝口水吧’。”
“結果你猜怎麼樣?”伍芳菲頓了頓繼續說道,“那個老爺爺和我交了心,告訴我其實他沒病,他不是瘋子,他只是寂寞,只是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哪怕是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徐念言默默地聽著。
“其實我想說的是,非離經常就是這個老爺爺,經常被人誤會,讓人覺得他好像如冰一樣地冷,沒有感情。理智的有時候像個瘋子。”伍芳菲嘆氣道,“而他不屑於解釋,也不必要解釋。‘葉非離’三個字就足以讓他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裡咽。”
“因為他的隱忍,因為他的才華,太多的女人願意前赴後繼,只為了比上一任留在他的身邊更久一點。他把他的人生秀的很漂亮,到達了別人企及不到的高度,高處不勝寒,大概便是少數人的悲哀。我理解他,我懂他。我知道他的痛,他的壓力,他的悲哀。我不在乎他的身邊有過多少女人,因為這些女人都不曾走進他的心裡。我在乎的,只是他的那顆心。”
“……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如果說自己誤會了葉非離,這不是她伍芳菲最樂見其成的事情嗎?可是又為什麼要解釋呢?徐念言一頭霧水。
“因為我愛他。”伍芳菲毫不避諱地說道。
“……”徐念言抿著嘴脣。
“如果非離不屑於張嘴,那我就當他的嘴。”伍芳菲抿了一口紅酒,“我這麼說,不是希望做什麼純良的退讓者。十多年的愛,如果我要割捨,那就是要了自己的命。”
“……”徐念言無言以對。
“好了,你休息吧。我出去了。”說著,伍芳菲走了出去。
我這麼說,不是希望做什麼純良的退讓者。十多年的愛,如果我要割捨,那就是要了自己的命。徐念言反覆地回味著伍芳菲說的這句話,心裡感到無限悲涼。相比之下,她的喜歡顯得那麼淺薄。
淺薄到,面對他的咄咄逼人,她只想退縮,逃避。
葉非離怔怔地坐著,不知道靜坐了多久,**還有撕碎的紫色蕾絲,像一滴紫色的眼淚。終於聽到了喬意來電話,“葉總,今天葉太太是陪著齊若天去參加齊若天前女友的婚禮了,後來婚禮上出了一點狀況,新娘暈倒在了臺上,齊若天抱著她去了醫院,葉太太也一起去了,所以才……另外,葉總,我忘了和您說,在您去澳洲的這兩天,微博上有你和伍芳菲小姐擁吻的照片……”
“……”葉非離掛掉電話,翻到微博介面,果真看到了幾天前轉載量驚人的照片微博。他不由地將其連線到了徐念言的彆扭。敏銳的他,感覺到這件事情背後有人操作的嫌疑。他怔怔地看向窗外的夜深,不由地皺眉。這麼晚了她會去哪裡過夜,還有她父親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還有那些壞人……
這時,喬意又來了電話,語氣緊張,“葉總,葉總。”
“什麼事。”
“剛才警方打來電話說,我們要找的那幫人剛才在進行圍毆,被圍毆的人已經進了醫院。這些人已經被控制了起來,那個傷者不知道是不是……”
葉非離說道,“我知道了,在哪個醫院,好,我馬上到。”
當葉非離拿上外套下樓,便看到李媽在和誰推搡,“喂,你不能進來,你這人怎麼回事啊!保全——保全——”
“什麼事啊。”葉非離冷冷地走下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