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電臺,它的公司大樓呈一條龍的形狀,晚上點亮了燈火後,便能看到真的如一條栩栩如生的巨龍出現在濱海浩海的長空裡一般。所有學播音的莘莘學子平生最大的夢想就是進入cd電臺工作。
徐念言帶著不敢相信的忐忑心情到了cd電臺的大門口,看到嚴肅的保安站在前邊,她上前兩步,就被他們擋住,“請出示工作牌。”
“……”徐念言賠笑地說道,“我是來面試的,是cd電臺通知我今天來面試……所以,我沒有工作牌,保錢大哥。”
“沒有工作牌的話就不能進。”保安鐵面無私地說道。
“啊……”徐念言看到這門神似的保安,有些著急了。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的時候,只聽身後一個如玉的聲音響起,“我帶她進去。”
徐念言回頭,便看到一個似錢少軒高大一般的男人,英倫範十足,高挺的鼻樑,一雙蔚藍色的眼眸嵌在無可挑剔的臉上,帥氣逼人,身上太透著清新的古龍水的味道。他微微皺眉,看向徐念言,“跟我進來吧。”
徐念言木木地點頭,明顯感覺到他的氣場,還有保安一看到他的神色有變。難道他是cd電臺的老大?不會啊……cd電臺的臺長聽說是一位學校的退休教師,不是這麼一位年輕的帥小夥。她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不過應該官是挺大的。徐念言想了想跟在他的後邊,沒想到他忽然地駐足,她的腦袋就直直地撞在他的背上。“哎呦。”
他回過頭來,不禁笑了,“你離我這麼近做什麼?”
徐念言臉紅了,抿了抿嘴,乾笑了下,“額,那個,我怕我跟丟了。”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道。
“我叫徐……徐雪。”徐念言想了想說道。
“嗯,徐雪~”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個名字挺好聽。你好,我的名字是齊若天,是剛從義大利調過來新上任的總監,你可以叫我sky,你說你是面試的?”
“哦,齊總監。”徐念言點點頭,“嗯,對,請多多指教。”
“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這時電梯門開了,齊若天一邊常規性地提問,一邊攜著她進了電梯。
這對徐念言來說是致命傷,她略微尷尬地說道,“我是中專畢業,也不是播音專業的。很抱歉~”
“why~”齊若天有些意外地看向吐了吐舌頭的徐念言,“這沒有什麼好道歉的。既然cd給你發來了面試通知,就說明你有你的過人之處。”
徐念言怔了怔,木木地點頭。她怎麼感覺到他每說一句話她都只能木木地點頭呢?很快,他帶著她到了15樓。他看著她道,“你可以進去了。”
“嗯,謝謝你,齊總監。”徐念言感激地笑了笑,“那我進去了。”
“祝你好運。”齊若天禮貌地點頭。
徐念言隨著前臺小姐帶進了主編室,看到椅子轉過來的是一位戴著紅色邊框無鏡的摩登女人。她說道,“請坐。”
徐念言點點頭,戰戰兢兢地坐下。
“我看過你的簡歷。你……不用緊張。”主編看出了徐念言的緊張,微微一笑,“我叫錢麗。”
“錢主編。”
錢麗遞給徐念言一個演講稿,示意她念一下上邊的稿子。徐念言應聲說好,深呼吸了一口氣,想起齊若天的鼓勵,她莫名地就安心了下來,語速不急不緩地將演講稿的一段給唸完了。她抬頭,看到錢麗點頭,“嗯,聽起來感覺還是不錯的。這樣吧,我給你開個節目,時間在午夜,看看收聽率怎麼樣。你覺得怎麼樣?”
“……”徐念言怔了怔,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錢主編……錢主編,你的意思是?”
“嗯哼?”
“你的意思是,我面試成功了?”
“對啊。”錢主編點頭,“我對你挺滿意的。”
“可是我學歷並不高……而且也不是專業的……”徐念言面對這面試結果太過順利的結果,有點受寵若驚。就這麼給開了個節目,這,這……怎麼感覺不像是現實呢?
“徐念言小姐,你要對自己有信心。”錢麗哭笑不得,“還有,我們的電臺就是個聲音的舞臺,你面對大眾,用的就是你的聲音,你的語言。如果節目收聽率不好的話,我們還是會給你撤下來的。你明白嗎?所以你進來不代表就大功告成了,還要憑藉自己的努力,才能在我們cd裡立足腳跟。明白嗎?”
徐念言點點頭,心裡頗感激動,“明白了,對了,錢主編,我能不能麻煩您一件事呢?”
“什麼?你說。”
“就是,我,我想化名叫做徐雪,可以嗎?”徐念言試探性地看向她,電臺也算是和媒體一個行業的,這位像人精一樣的錢麗錢主編,不會不認得她是哪位吧。
“ok,沒問題。”錢麗聳聳肩。
“謝謝……”這樣的同意為什麼又覺得那麼彆扭呢……
“嗯,我叫外邊的小菲帶你瞭解一下公司的環境,還有你的入職手續以及辦公室吧。”錢主編起身說道,她把徐念言交給了外邊已經站在那裡等待的女生。
叫小菲的女生看起來年紀很輕,笑起來有兩個不大的酒窩,她看
看到徐念言甜甜地笑,“你好,我叫李小菲,錢主編早就吩咐我了,很高興你進入cd。我現在帶你去你的辦公室。”
小菲還要侃侃而談,徐念言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早就吩咐你了?”
小菲眨巴了一下眼睛,“哦,對啊。那個,沒什麼拉。我現在向你介紹我們cd的人際關係吧……”
徐念言咋咋呼呼地點點頭,聽著小菲像個資訊資料庫一樣地不停往外倒,她聽的雲裡霧裡地,比如說新來的總監是個很帥的帥哥(就是那個齊若天),比如說錢麗錢主編看起來是個很摩登很有禮貌的中年女人,但是最忌諱別人看到她妝容不整齊的一面,而她每次都會在中午小憩一會兒,所以中午那一個小時她的辦公室絕對是一個禁地!又比如說電臺最近節目正當紅的米可主播,一張蘿莉臉脾氣有些大小姐脾氣的任性,仗著人氣正紅有些不把其他同事給放在眼裡。又比如……
總之,在小菲的普及教育下,徐念言立刻對cd電臺裡的臥虎藏龍各種訊息都大致瞭解了一點。她進了部門,映入眼簾的是各種忙碌景象,電話不停地在此起彼伏地響起,很多人都悶頭工作,沒有人注意到新進來的徐念言。這時,小菲的尖嗓門立竿見影:“大家請停下手裡的動作先——”
眾人終於紛紛仰頭,小菲捂了捂嗓子,指了指旁邊的徐念言,“這位是新來的……”
“徐雪。”徐念言趕緊說道。
“是新來的徐雪小姐——我們的新同事,大家請掌聲歡迎。”小菲帶頭鼓掌。
徐念言鞠躬道,“大家好,我是新來的徐雪,初來駕到,請多多指教。”
隨之稀稀落落的掌聲,然後又是紛紛地低頭工作。徐念言望見這樣的狀況,有些失落又有些心安。終於他們沒有一個人會意識到她是某某的當紅新聞人物,是葉非離的誰誰誰。而只是當她是一個平常的女生,是剛來的新人。
小菲拍了拍她的肩膀,嘿嘿笑,“你習慣了就會好的,其實我們都是一批工作的時候很拼,生活的時候很散的人。”
徐念言點點頭,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看著簡單的書架和書桌,還有一盤巨大的向日葵放在一旁,簡約中透著溫馨。小菲說這是按照錢麗說的佈置的。徐念言不止一點點的感動,她呆呆地看著這間辦公室,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這一切是真的嗎?
她居然進了cd當了電臺的一枚小小新人,這是多少專業的應屆生夢寐以求的呀?她傻傻地回身,看向小菲,“替我……謝謝錢主編。”
“嗯,對了,你準備一下,和我進錄音棚吧。”
“少軒?沒有啊?怎麼了?他不是一直都和你在一起的嗎?”錢少雪聽到徐念言問這話有些意外。
“是啊。”徐念言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你們吵架了吧?”錢少雪一針見血,“錢少軒這混球,老長不大。”
“沒有拉,是我不好……”徐念言聽到她這麼說,趕緊說道。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不好,總之這些天都找不到錢少軒,她著實有些擔心。反倒錢少雪不在乎地安慰她道,“不用擔心拉,他那麼大小夥子,你還怕他被誰拐跑了不成?鬧幾天脾氣他自動會現身的。對了,小言,有人打進來,我先掛了。”
“好。”徐念言把手機收進口袋,嘆了嘆氣,希望真的如錢少雪說的那樣吧。她提著水果袋,想回去看看老爸,順便看看錢少軒是不是回去了。
當徐念言站在自己家的樓下,往上看,隱約能看到自己家的窗戶是開著的。她進了電梯,上了去,敲門,卻沒有人出來。她拿出鑰匙開進去,喊道,“老爸?錢少軒——”
沒有人迴應。
徐念言把門關上,忽然聽到裡邊有一陣悶悶的聲音。她快步地上前,尋著聲音打開了徐目深的房間門,便看到他捂著胸口倒在了地板上。她嚇地趕緊跑過去扶起他,“老爸,老爸!你還好嗎?老爸,是我啊,我是小言!”
徐目深的臉色很不好,他的眉頭都幾乎要擰巴在了一起,望到徐念言,很努力地想微笑,可是怎麼也笑不出來,最後都化成了痛苦的神情。徐念言看到他拼命地看著床頭櫃的抽屜,心領神會地拉出抽屜,看到裡邊有一瓶藥,拿過來,遞給他,他顫巍巍地開啟蓋子,往嘴裡塞了幾片藥片,面色這才稍稍地緩和了一下。
徐念言扶著他到**坐下休息,“老爸,我送你去醫院。”
“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去什麼醫院啊。不去。”徐目深搖搖頭。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忽然會心臟痛的呢?之前沒發現你有心臟病的呀。”徐念言看向他,擔憂地問道。
“哎呀,這人年葉大了,當然會有這樣那樣的毛病的了。”徐目深擺擺手,胡亂地搪塞。這時,客廳的電話響了,徐念言看到徐目深倏地好大的反應,好像很恐懼電話的響聲似的。她頓時有些懷疑,“老爸,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什麼呀,什麼事。”徐目深神情慌亂。
徐念言要去接電話,徐目深搶先一步地跑在前邊將電話給結束通話,望向她道:“都是一些推銷的電話,沒必要接的。”
老爸太反常了,她看向他,“老爸,你實話和我說,你是不是又闖禍了?”
徐目深激動地喊道,“你不要總是這
麼想你老爸好不好!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是不是不相信你老爸啊!”
徐念言沒想到他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想到他剛剛身體不適,便軟下口氣道,“沒有就沒有嘛,你發那麼大火做什麼。少軒呢?他出去了嗎?”
“他就一直沒有回來。”徐目深慢慢地在沙發上坐下,“對了,你怎麼忽然回來了?”
想到剛才如果不是她及時回來,倒在地上的他……徐念言後怕地揚起嘴角,“大概是和老爸你的心有靈犀吧。我回來看看你。”
錢少軒果然都沒有回來,徐念言有些失落,“老爸,我給你做晚飯吧。我們父女兩個好久沒有一起吃個飯了。”
“嗯。”徐目深心不在焉地應到。
進廚房開啟冰箱門,裡邊的蔬菜都焉掉了,有些食物已經過了保質期不能吃了。兩個男人在家,果然就是這種生活。她衝客廳裡的徐目深說道,“老爸,我下樓去買點食物回來。你要吃什麼嗎?”
“隨便。”
“……”徐念言帶上門,出了樓,往前走,失蹤的錢少軒,明顯有事情瞞著她的老爸,這一切,都讓她隱隱不安。到底是她想多了,還是……想到這裡,她更加急切地給錢少軒打電話,希望他能接起。
電話始終是忙音。
吃過晚飯,徐目深便說自己累了,把自己關進了房間休息。徐念言收拾完碗筷,從房間裡拿出筆記本,給自己倒了一杯大麥茶坐在客廳的茶几邊,忽然發現這個家有點不一樣了,明明還是那麼大,可是感覺更大,更空,更遼闊了。
難道是因為錢少軒不在的緣故嗎?
徐念言回了回神,在筆記本上寫起了自己的簡歷,給各大求職網投去。她想著就算自己的先天條件不是很好,可是撒開網,總是能釣到幾條小魚的,那樣的話,她就可以儘快地去工作了。外邊的月光皎白閃亮,但是這一次看來滲著寒意。她看著自己的腳,想起了錢少軒。
她以前有個習慣,不喜歡穿襪子,哪怕是在很冷的冬天,錢少軒每次看到的時候,就會像是潔癖的人看到地上的垃圾一樣沒辦法容忍一秒鐘,拿起襪子半跪下來給她穿上。他就像個經歷了滄桑的老頭,語重心長地說,女人最怕的是冷,而寒意從腳上生,不管是在什麼時候,都要保持腳步的保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會不自覺地找襪子然後穿上它,現在哪怕是夏天。可是錢少軒卻不在身邊了。
從來沒有這一刻,讓徐念言覺得,原來錢少軒這個弟弟的存在對她來說是多麼的重要,猶如冬日裡不可缺少的陽光,又猶如夏日裡不可缺少的冰鎮果汁。
葉非離在辦公室裡看完了最後的一份報表,喬意敲門。
“進來。”
“葉總,截獲到葉太太的一份簡歷。”
“簡歷?”葉非離若有所思地重複這兩個字,心裡不禁瞭然一笑,該想到的,她不是說要找工作嗎?簡歷是第一步。“嗯,知道了。”
“那葉總……”
“以電臺的名義,給她一個回覆。明白我的意思?”
“是,葉總。”喬意微笑地點頭。
“嗯,下去吧。”葉非離想了想說道,“對了,這件事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聽明白了沒有?”
“是,我知道了。”某祕書的心裡在吶喊,這句話您已經叮囑好多次了。
葉非離看著喬意放下的簡歷,頗有興趣地拿起來翻閱。看到表格最後一欄的自我推薦,寫了這麼一段話:
嗯……我雖然沒有很高的學歷,我也沒有很好的特長。但是我有一張與眾不同的外貌,有一把漂亮的嗓子,有一個很好的性格。我不敢保證為貴公司帶來多少多少的效益,但是我敢保證我會為了貴公司未知的效益而做一百萬分的努力。我不怕困難,不怕麻煩,不怕各種有的沒的,只要給我一份工作,我會好好地做,真的,請你相信我!
某集團的高層,某一向安靜的辦公室裡,此時傳出了一陣清脆的笑聲,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又猶如叮嚀清泉。
真的,請你相信我!
葉非離把簡歷放在桌上,望著最後一句話,彷彿能看到某人那張篤定倔強的臉,那雙紫色的眸。
這時,手機響了。是伍芳菲。
他接起,“醫院裡允許病人打手機的嗎?”
“呵。如果我想打,應該不能阻止我吧?”伍芳菲輕笑道。
“怎麼了?”葉非離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很晚了,怎麼還沒休息。”
“我睡不著。”伍芳菲說道,“所以……想找你聊聊天。”
“嗯。”經過某人的簡歷事件,葉非離心情大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兒,聲音是受寵若驚的。“你……居然沒說你很忙。我很意外。”
“嗯。”葉非離轉動椅子,事業投向外邊的星空。
“非離,這段時間你每天都來照顧我,我覺得……”伍芳菲頓了頓,“我覺得很幸福。”
她的聲音氣若游絲,小心翼翼,好像是朗誦一首優美的詩歌,
,很輕易地就潛入了人的心底。葉非離有些不習慣,他只是淺淺地嗯了一聲,“我只是做我該做的。”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失去的不只是一個孩子,而是一雙腿,或者是一條命……”伍芳菲說道,“你會不會永遠都做你覺得該做的呢?那到時候我哪怕不能得到你的愛情,也能得到你的同情,你會看我,你會陪在我身邊。”
“不準胡說。”葉非離微微皺眉,“你不自愛,誰敢愛你。”
“呵呵。說的真好。”伍芳菲說道,“非離,你的千層酥做的真的很好吃。如果不是知道你的脾氣,我真的會以為那是麵包大師做的呢。”
“是小言教我的,大概是她水平太好了吧。”
“……”伍芳菲的手不自覺地拽緊床單,咬著脣,柔聲道,“下次再做給我吃吧。”
葉非離靜靜地坐在辦公室裡,望著窗外的碧海藍天,聽到電話裡說道,“葉總,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照辦了,保證葉太太不會察覺到任何的端倪,她就如同一個新人在一個公司的感覺,不會有任何的特殊照顧。”
葉非離滿意地點點頭,“嗯,很好。”
“除了我和幾個高層知道,沒有人知道。”
“我相信你的辦事能力。”葉非離說道。
這時,喬意拿著平板電腦進來,“葉總,董事長線上。”
葉非離微微皺眉,拿過來,擺擺手示意他出去。他看到葉正東在影片那頭震怒地看著他,便喚道,“爺爺。”
“你個臭小子!你乾的好事!芳菲差點要被你害死了!”葉正東怒不可遏。
“爺爺,這是一個意外。”葉非離冷冷地說道。
“我不管是意外也好,什麼都好!總之,芳菲救了你,她的這份情,你自己看著辦!”葉正東一邊說,一邊咳嗽。
“瑞士的寧靜還沒有讓爺爺您能學會心平氣和嗎?”葉非離微微挑眉。
“你!”葉正東欲發作,怒極反笑,“那個徐念言,我怎麼看,都像是下一個柳喜鳳罷了~”
“爺爺。”葉非離聽到這個名字怔了怔,他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說出來在空氣裡漂浮了。他冷下臉,“爺爺還有其他的吩咐嗎?”
“我這把老骨頭已經摺騰不了多久了,已經立好了遺囑。你覺得,我會留多少你想要的給你呢?”葉正東看向他。
雖然隔著遙遠的距離,隔著影片,葉非離依然能夠感覺到他的冷漠。“我曾經以為你不會走和你父親一樣的老路,可是……是不是葉家受了什麼詛咒,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葉非離從來沒有見過葉正東這樣的落寞和軟弱,望著他鬢角清晰的白髮,虛脫的語氣,突然發現和他對峙了這麼久,叫了這麼多年的爺爺卻從來沒有把他當成真正的爺爺,真正的一個長輩,一個老者。固然人有多縱橫天地間,始終縱橫不出時間的操控,他始終會軟下來肩膀,始終會老去。
無論他是誰。
“爺爺,這是你的權利。”葉非離回了回神說道。“我要忙了。”
迅速地關掉了影片,葉非離轉了轉椅子,摸著吃疼的太陽穴,他覺得腦袋又劇烈地疼了,可是抽屜裡沒有藥。他起身,走出辦公室的門,問喬意要了車鑰匙,不知道為什麼就到了cd電臺大門口。想起葉正東說的話,他有些不悅地想要離開,卻看到了徐念言急急忙忙地從裡邊跑出來,看她的神情焦急慌張,好像是出了什麼事。
徐念言著急地坐在出租車上,焦急地往家那邊趕去。她方才打電話到家裡,本來只是想循例地問一下徐目深吃飯了沒有,卻沒想到幾個凶神惡煞的人接了起來,逼問她徐目深在哪裡。這一幕太過熟悉了,她的直覺告訴他,徐目深又闖禍了。這一次比任何時候都讓徐念言心急和害怕。早就看出來徐目深不對勁,總有事情瞞著她。徐念言後悔自己太粗心大意,沒有及時地發現徐目深有事情瞞著她,現在就算是亡羊補牢,也不知道是不是為時太晚。
大概是安穩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很快地就讓人把之前的那種時刻準備著的堅韌給消磨掉了。此時的徐念言,明顯感覺自己不如以前那樣刀槍不入的堅強了。
當徐念言趕到家的時候,詫異地看到了自己家門口被紅漆寫上了恐嚇的大字:
欠債還錢!否則要你好看!
她顫抖著手從褲兜裡拿出鑰匙,幾次都打不開門,最後開啟推進去,房間裡已經空無一人,而徐目深也不知所蹤。就在徐念言不知道該去哪裡找這個又闖禍的倒黴老爸的時候,感覺到手機響了。她接起,驚喜地喊了一聲,“老爸!”
“小言,小言啊,你在哪兒?”
“老爸,你在哪兒啊?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徐念言壓低聲音,焦急地問道。
“我,我現在在安全的地方,你,你不用擔心。”徐目深顫抖著聲音,很明顯是在強壓著內心的害怕和恐慌。“這一次,這一次老爸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徐念言深吸了一口氣,“老爸,你先不要自責也不要解釋,現在聽我說,你現在告訴我你到底在哪兒,我過來找你。他們那些人不是善類,如果找到你你就危險了,你明白嗎?”
“小言……我……”就在徐念言感覺到徐目深要告訴她的
時候,突然電話那頭的聲音就沒了,然後有拳打腳踢的聲音,“我在天……”
電話那頭結束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