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的驚訝並不算什麼,更難堪的應該是牛學志,眼前站著的並不是別人,而是牛學志原來的師父。那個坑蒙拐騙的算命先生。
牛學志錯愕地張大了嘴,師父不認識算命先生,他還不理解出了什麼事,於是,他趴在我的耳邊,輕聲問道:“這人是誰?”
“小矮胖子原來的師父,也就是我和你提到過的那個算命先生
。”我回答。
師父微微點了點頭。
但是算命先生,對我們的反應,卻是一臉茫然。
按理講,這個時候,他應該逃跑的。畢竟他曾經騙過我家。當然,他還膽敢留在這的原因,也可能是認為師父這樣的老人,以及我這樣的孩子。打不過他。
然而事情卻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你們認識我?”算命先生問。
算命先生的語氣和模樣,並不像是虛偽的裝蒜。
“怎麼回事?”我有點不理解。然後我開始對他喊道:“難道你忘了在東北海城的時候,你說給我弟弟蕭黎泊治病,結果弟弟的病沒有好。你反而騙了我姥姥的錢,最後村裡人發現,你就被趕跑了。”
算命先生眯起眼睛,他迷惑不解地問:“你在說什麼?”
如果算命先生現在是想矇混過關。他應該不理睬我們,轉頭離開,而現在,他依舊與我們對峙著。
“小矮胖子,你原來的師父,是不是腦子壞了?”我問。
牛學志扭過頭看了我一眼,微微地搖搖頭,“我不知道,我跟著他的時候,他就不記得自己以前的事,他只是知道,自己需要找到一雙眼睛。”
我再次對算命先生吼道:“你是要找到眼睛嗎?”
算命先生臉上忽然露出欣喜的神色。“對、對。”
“那假設你找到眼睛之後呢?”
“天地相爭,獨創地獄;封我之眼,赦我之門。”算算先生輕輕地念道這句話。
我和師父對視了一眼,恍然大悟,眼前的這個人,絕對和八凶有關。
只不過,算命先生能力的檔次,差不多,排不上倒數第一,也就排倒數第二
。
師父拍拍我的肩膀,“栩栩。嘗試用圓光術的力量,查一查他的過去。”
別人用圓光術,需要一碗水,一盆水或者手掌作為媒介,但是我只要看著那人的面容,之後閉上眼睛,就可以向其以前的歷史追溯。
也算是沒有出乎意料,算命先生的壽命,果然已經超過了五千年。
而在這五千年裡,每經過一段時間,他大概就要失憶一次,與此同時,他的職業也會發生變化,甚至變化的前後並沒有任何相關性。
比如說,上次他失憶前,是個騙子,可上上次,他卻是個廚師。
而對於這個時間點,可能是一覺醒來,也可能是一個走神。
在利用圓光術期間,我也看到了牛學志,牛學志並不是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無父無母,是個孤兒,其實他是算命先生用一塊糖果拐走的。
只不過,這事情很重要,暫時並不能和牛學志坦白。否則,對牛學志的心靈會產生影響。
當然,最重要的地方,莫過於五千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開始看著那段歷史,忽然感覺一陣驚心動魄。
蔚藍的天空中,忽然冒出一片彩際,這片彩際就像水波一樣,自由移動,婉轉漂浮著。
蒼茫大地上的人,看到這一奇景,都仰頭觀望。但因為畏懼,很多人都向洞穴裡,或者居住的地方躲,僅僅是露出了頭。
彩際忽然之間,向地面壓來,宛如天空要塌陷一樣。縱大雙才。
而算命先生就像是毫無顧慮一般,依舊觀望著,無所畏懼。
就在這時,彩際之中冒出一片黑光,射在了算命先生的頭上,算命先生摔倒在地。
而緊接著,彩際逐漸黯淡,直到完全消失,露出了天空本來的顏色
。
算命先生自從遭到這樣的劫難之後,他就變得與眾不同,他的親人,孩子,逐漸地老去,死亡,但他自己卻毫無變化,就是時間已經在他身上暫停了一樣。
而且剛開始,他是過了百年之後才失憶的,隨著他年齡越來越大,他失憶的時間差也越來越短。直到最近,他已經是經過十多年,就會失憶一次。
之後發生的一切,都是算命先生的閱歷,至少和我沒有太大的關聯。
我睜開眼睛,師父問道:“怎麼樣?”
我點了點頭。然後我瞟了一眼牛學志,心裡躊躇著,牛學志和我對視,這讓我更加無從開口。
最終,我省去牛學志那段,將剩餘的事情講給師父聽。
師父微微頷首,對我說道:“如果師父沒猜錯,八凶的力量,都源於那道黑光。”
“師父你知道黑光來自於什麼嗎?”
師父搖了搖頭,“不瞭解。”然後師父想了一會兒,“不過我猜,範宗良或許能知道前因後果。”
師父點燃了一張黃表紙,然後輕輕地念著咒語。
也就是眨眼之間,“你們找我?”身後忽然傳來了“癩蛤蟆”枯燥的聲音,我和師父扭過頭,和“癩蛤蟆”對視著。
“這個人比較特殊,你應該也能看清他的過去,那你瞭解整個事件的因果嗎?”師父問。
“癩蛤蟆”打量著算命先生,他和我一樣,也能看到算命先生的過去。
過了一會兒,“癩蛤蟆”搖了搖頭,“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他身上會發生這麼怪異的事,不過,我師父曾經和我提及,五千年前,曾經發生過一場浩劫,兩位力量極其強大的神,發生了一場耗戰。天空中的彩際就應該和那場耗戰有關。”
“你師父是誰?”我好奇地隨口問道。
“癩蛤蟆”咧開嘴笑了,“我師父就是混鬥天書墓的主人
。”
然後師父又和“癩蛤蟆”打聽,“五術家族現在如何?”
“癩蛤蟆”嘆了口氣,“自從伏都魔塔一戰之後,五術家族內部進入了更深的矛盾之中,其中的兩位族長,地位岌岌可危。”
“哪兩位?”師父問。
“山術族長羅雲茜和相術族長即墨思雨。”
“修道之人,心思不純,遭此天劫,實乃天意。”師父說。
“癩蛤蟆”點了點頭,“誠然如此。”
師父和“癩蛤蟆”的私交很好,在任何時候麻煩他,都能得到他的幫助。只不過,“癩蛤蟆”身份很特別,在人間,不能呆的太久。
“癩蛤蟆”和師父告辭後,算命先生的問題,就擺在了師父的眼前,該如何處理他,是一個難題。
另一方面,算命先生對於突然冒出來又突然離開的“癩蛤蟆”,也沒表現出半點驚訝的神色。
這給人一種感覺,經歷了失憶之後,算命先生連本性都發生了變化。
我看著師父,雖默默不語,但師父也應該理解了我的意思。算命先生是八凶,對我有威脅,表面上看威脅不大,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很難說會發生何等變故。
師父猶豫著,末了,他說道:“小牛,取一碗清水。師父做法,讓他看看曾經的過去。”
牛學志接過碗,然後猶豫了一下,之後才飛快地奔著村子裡跑去。
“看你剛剛的表情,是有什麼隱瞞吧?”師父問。
我點了點頭,“嗯,其實小矮胖子是他拐來的。”我指著算命先生說。
“那你看清了小牛以前住過的地方嗎?”師父問。
我搖了搖頭,“我對地域的區別能力很差,也不知道小矮胖子以前住在哪。”
“只得隨緣啊
!”師父說。
“讓算命先生看清了過去,有什麼好處啊?”我問。
師父撫摸著我的頭,說道:“一來是看看他自己對我們有什麼打算,二來是看看是否能從他口中得知更重要的資訊。”
一旁的算命先生冷冷地看著我們,然後他轉過身子,準備離開。
“你不能走,我衝著算命先生喊道。”
算命先生扭過頭,看了我一眼,“為什麼?”
“我們能幫你看到自己的過去。”
這一點對算命先生**性很大,算命先生停下了腳步。
“你頭腦中一直有一個聲音,讓你尋找一雙眼睛,是吧。”
“沒錯。”算命先生說,“只要是得到了眼睛,我就可以重新得到自己的記憶。”
我皺著眉頭,從算命先生身上,我知道,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忽略了。
八凶一直活了五千多年,而還在苦苦地尋找著我的眼睛,沒有放棄,一定是因為施加在他們身上的,有相應的懲罰機制。
八凶已經解決掉兩個,狼妖靈和逆神相柳,至於其他還在人世的,陳劉濤裡面的怪物可能是,劉姓老者可能是,那條大蟒蛇可能是,眼前的算命先生一定是。
如此一想,頓時感覺我身上的威脅小的多了。
牛學志去了很久,也沒見他回來的蹤影。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別人家蹭飯。
不過從以往的相交來看,應該不大可能,畢竟牛學志不是會耽誤大事的人。
而且,現在在場的,是他原本的師父。
師父看了看我,“走,咱們進村子裡,找找小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