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女人的肚子上插著砍刀。她面目猙獰,死相十分悽慘。
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就是我撿到的本子中,描述被殺的那位母親。
看來本子中記錄的事件,都曾經真實的發生過。
不過,發生的時間,以及發生的因果,就很難了解了。
“這女人竟然一點都沒有腐爛。”天吼踩在女人的身上,晃動著自己的身體。“而且還軟軟的呢。”
“你知道原因嗎?”我問道。
“應該是法術的作用。”天吼邊說邊跳到了另外一具棺材上。
它揭開棺材蓋子,這裡面則是一具小女孩的屍體
。
看著她有棺材的高階待遇,以及她擺在了女人的身邊,我立即意識到,她應該是女人和老頭的孩子,也是寫下本子裡故事的作者。
“這老頭真是喪盡天良,竟然殺害了這麼多人,還包括自己的親人。”我有些氣憤地說道。
“這個世界上的變態是有很多的,你看到的這個,根本不算什麼。”天吼回答。
之後,天吼翻動著那些白骨。
“小於四十年。”
“你又在說什麼?”我問。
“這些人中,最早的死於四十年前,最晚的死於十多年前,那個老頭應該持續殺人二十多年。”
“什麼?”我忽然感覺,自己被老頭剛剛的哭泣所欺騙,很可能是他感覺自己不是天吼的對手,而呈現出來的一種偽裝。
“咱們現到在房子裡去,看看老頭是否還在那?”我說道。
天吼和我爬出地窖,我衝著房子喊去,果然沒有任何迴音。
天吼衝進屋子裡,它仰起頭。努力地用鼻子嗅著空氣中的氣味。
“人已近不在了。”天吼扭過頭,對我說。
“一定是趁著我們離開的間隙,逃跑了。這個可惡的傢伙。”我心裡想。
再找到老頭可能就是一件難事,我和天吼決定,先到村子裡逛逛,看是否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
我們進入了每家每戶中,可是所有的人,都是一樣的面無表情。
而且,村裡除了老頭,似乎沒有其他老人。我和天吼看到年齡最大的,也不過三十多歲。
難道老年人都被老頭殺死了?我疑惑不解地想著。
來回在村子裡繞了一圈,也沒有什麼大的發現。
不知道在外面的世界,現在是幾點,反正我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了。
就在這時,與村子相靠的山上,忽然傳來了一陣鐘聲。鐘聲斷斷續續,和寺廟中的迥然不同。
我感覺很詫異,究竟是什麼發出來的動靜。
然而,也就是短短的一分鐘,更讓我詫異的事情發生了,周圍的房子裡,一個又一個村民,接連走了出來。
鐘聲對他們似乎是一種指引,他們開始奔著小山緩慢地前進著。
“這又是怎麼回事?”
“跟過去看看不就行啦?”天吼跳到我的肩膀上,拍了下我的腦袋,說道,“架。”
我扭過頭,眼神凶狠地看著,它又露出鋸齒一樣的牙齒。
我悄悄地走到最後面,緊張兮兮地看著周圍的變化,但是一直沒有出現讓我感覺奇怪的場景。
直到登上小山,我忽然看到了不遠處,站著那個老頭。
老頭的身子前,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堆著高高的碗,地上則放著一個大桶,桶裡面放著食物的大雜燴。
那些村民,一個接著一個地走到老頭的面前,而老頭,則為他們乘取食物。
老頭是善是惡,轉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讓人費解的難題。
“嘿。”天吼喊道:“是不是你的食物中有毒,把這群人都變成了老年痴呆?”
老頭揚起頭,注意到了我和天吼的存在,他的手微微顫抖著,“為、為什麼你們還不離開?”
“為什麼你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我反問道
。
老頭愣在那裡,遲遲沒有迴音。
不知道他是在回憶,還是又開始精神失常。
“我的罪孽。”緩了一會兒,老頭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看老頭愧疚的模樣,倒感覺他不像是裝的。
“想問問你最直接的問題,為什麼眼前的這些人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又問。
“說了你也不會懂啊,回生神草啊。”
我頓時驚愕不已。
“回生神草?那種能讓成年人變成嬰兒的草?”
老頭張開雙眼,“你竟然聽說過?”
“嗯,聽說過。”我回答。
在經歷過辛凡的事之後,第二次又莫名其妙地與回生神草打起了交道。
“你看見那裡了嗎?那就是回生神草。”老頭像小山的東邊指了指。
我扭過頭望去,只見有一片類似韭菜,但葉子是紅色的植物。
我趕緊跑了過去,摘下了幾顆。
師父曾經提過,救他哥哥朱晨的方法,是集齊九味草藥,如今找到了一樣,算是為師父,減少了一項。
老頭大概誤解了我的意思,“不能吃的。”
“我知道。”我回答說。
“那你現在能講一講,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嗎?”
老頭嘆了口氣,開始說道:“三十八年前的一個夜晚,也就是這片小山上,忽然出現了一道奇觀
。一道耀眼的光芒與天相接,將村子照得很亮,第二天,村裡人到這裡來,發現了地面上長出了神奇的紅色草,也就是回生神草。村裡人紛紛認為回生神草,有神祕莫測的功效,但沒有一個人敢先下手嘗試。唯有我的女兒,膽子大,吃下了回生神草。”
“是那個寫日記的女兒?”我問。
“不是,是我的大女兒,她比我的小女兒要大得多。”
“那你繼續吧。”
“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出現任何異樣,但之後,大女兒忽然變小了。我和妻子開始找醫院為她看病。”
“等等,以前這裡的世界,是和外面連通的?”我詫異地問道。
“沒錯,是連通的。之所以出現後來的變化,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的出現。”
“然後呢?。”
“在醫院中,盡了一切努力,也沒有將我的大女兒康復,我們夫婦花光了所有的錢,最後,只能抱著嬰兒大小的女兒,走在大街上。身無分文,也十分無奈,我和自己決定將大女兒賣掉,換來了回家的路費。”
“本子中,記載著是你的大女兒拋棄了你們,永遠地離開了?”
“那只是我們騙小女兒的一種託詞,幸運的是,她相信了。”
“村子裡的其他人,也開始服用回生神草了嗎?”我問。
老頭搖了搖頭,“不是的,這其中的變化,是因為我的原因。”
老頭忽然哽咽了,半天沒有說話。
“你怎麼了?”
老頭閉上了眼睛,“我貪圖錢財啊!大女兒出事後的兩個月,家裡忽然來了一個道士,那道士鬍鬚到腰,長相奇特,他對我說,只要讓村子裡的人,都吃下回生神草,就送我榮華富貴
。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那紅色的藥草叫回生神草。”
“你答應了?”
老頭搖了搖頭,“沒有,我只認為他是一個瘋子,並沒有相信他的話。而且回生神草的作用,那麼可怕,我沒有害人之心。但那道士同樣也詛咒我,一旦我不答應他,我家裡就會發生各種各樣的災難。果不其然,那個月裡,我的父母相繼去世,這讓我不得不產生懷疑,於是最後,我又找到了道士,我本意是想打他一頓,可他卻將我帶入了一片幻境之中,幻境裡,我有財富,過著如同皇帝的生活,我越發地迷失,甚至回到現實世界,也同樣嚮往。”
“你同意了?”
“是啊,我在村子裡宣揚自己的大女兒已經成仙,於是村民們紛紛採食回生神草。之後,我的經濟狀況確實變化了,甚至大路上撿錢的事情,都時有發生。我開始痴迷於這種感覺,而村裡人逐漸發現了異樣。村中,有些不信的人,忽然發現自己親戚在逐漸變小,變年輕,他們開始準備將訊息傳到外面的世界。”
“這個村子就有了結界,被隔離了?”我問。
“不是。”老頭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士讓我把準備離開村子裡的人,通通殺死,道士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能知道發生的一切。”
我望了一眼天吼,看來五術家族中,竟然有這麼邪惡的傢伙存在,著實讓我有些意外。
老頭繼續講著,“我鬼迷心竅,竟然也這樣做了。妻子發現了我行為異常,她開始觀察我,最終,在我殺人的時候,整個場景都被妻子所窺見。和她的爭執中,我失手將她殺死,那一刻,我後悔了,開始懷疑自己的所作所為。然而覆水難收,就是這個理。”
老頭講完這一切,讓感覺身處一團迷霧中的我,初見端倪。
“你的小女兒呢?”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老頭說道,“小女兒在她媽媽去世後,鬱鬱寡歡,最終也病死了。可笑啊······。”
老頭咧開了嘴,但眼角卻滑出了淚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