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起的同時,屋子裡憑空地冒出了兩個人。
“真是難為你們了,既然要開個會,竟然將相術家族和卜術家族徘徊在外。”
說話的這個人,是個女孩,看模樣,也就十五六歲,個子不高,長得小巧玲瓏,感覺上,倒是很可愛。
她身邊站著另外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應該年齡稍大一些,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她長得很白,臉上的表情透出了一股冷氣,讓人不覺敬畏三分。而接黃琦話的,就是她。
“我還是卜術族長的時候,你們還是一群小娃娃
。”女人又開口說道。
女人說完這句話,五個人都長期沉默著,彼此對峙。
從女人的話,可以判斷,她應該就是卜術家族的族長季磊,而旁邊的人,透過猜測,應該是相術家族的族長即墨思雨。
即墨思雨這麼年輕倒是我沒有想到的。
“算了。”戶現西打破僵局,“要我說啊,大家敞開心扉,將自己想說的話,通通毫無隱瞞地說出來,這樣一來,或許也能緩和五術家族的關係,利於我們的封印。”
“大概一切的爭執,起於五十多年前。”季磊說,“在座的各位,我資歷最老,所以在混鬥天書墓的問題上,我便承擔起了五術家族的責任,繼承了五術家族的傳統。實行有教無類的政······。”
季磊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黃琦打斷了。“有教無類是儒家的學說,不是道術以及五術家族的傳承。”
戶現西連忙說道:“何必要打斷卜術家族族長的話,季磊,你繼續。”
季磊不友善地望著黃琦,繼續說道:“當時的中華大地飽受**,已經到了風雨飄搖,岌岌可危的地步,儘量多的奇人異事保護混鬥天術墓,也是應該的作為。當然,這其中的邪者惡徒,不顧中華前途,只為了求寶盜靈,也著實是我沒想到的結果。混鬥天術墓的破壞,我自然有一定責任。不過自此之後,五術家族散於各地,再也沒有之前的緊密,著實是不應該出現的結果。”
黃琦解釋道:“醫術家族離開故地,和混鬥天術墓沒有任何關係,我族之人,要煉成靈丹妙藥,種植奇花異果。故地位置過於偏僻,不適於我等作為,所以我帶著族人,尋找新地居住。”
“相術家族本以相天下之人,為己任,離開故地,無可厚非。”即墨思雨接著說。
“天蒙山位置極佳,山術家族挪至此處,利於修行。”羅雲茜說。
“哦,到我了······。”戶現西看著周圍的人說道。
“別說你離開是因為‘這就是命啊
!’的原因。”即墨思雨打斷了戶現西的話。
“你真懂我,本來我確實打算這樣說的。”然後戶現西颳了刮鼻子,“大家都走了,我跟風,也就走了。”
季磊看了看屋子裡的每個人,“我想我的事已經說完,你們誰願意繼續,那就繼續吧。”
“回生神草的事情,絕非那麼簡單,五術家族中,絕對不能混入邪者惡徒。”黃琦說。
我認識辛凡,他和他的妻子從師父的手上拿到了回生神草,沒想到之後她的妻子變成了嬰兒。但我並不明白,這和山術家族有什麼關係。
從現在他們的對話中,倒是可以知道,回生神草是山術家族專有的寶物,不過,這似乎和黃琦口中的邪者惡徒掛不上鉤。
我將自己的疑惑說給湯淋傑說,湯淋傑壓低聲音為我解釋道:“能讓一個人從正常人變成嬰兒並不是源於回生神草的作用,而是透過邪術這樣的媒介。”
“那施術者做這樣的事,有什麼意義啊?”
“施術者讓被害人的時光倒流回嬰兒年代,那麼他的壽命也會相應地增加。”
我有些驚訝,沒想到表面上看起來很簡單的事,現在卻發展的這麼複雜。
羅雲茜遲遲沒有迴應。
一旁的季磊說道:“山術族長,既然為了解決矛盾,無論滿意與否,該說的話,還是儘量說出來吧。”
羅雲茜看了一眼眾人,“這事容我調查調查,諸位莫急,我一定給出滿意的答覆。”
和剛剛的模式一樣,爭論完這件事之後,羅雲茜和黃琦的目光,再次望向戶現西。
“喂喂。真的需要講明白一切嗎?”戶現西緊張不已。
“你的提議,你說呢?”黃琦提醒道。
“我真是害人害已啊!”戶現西搓動自己的手掌,他回頭望了一眼天吼,之後慢慢講到:“你們看到了我身後的這個怪物吧,它原本不是這個模樣的
。”
眾人有些不解,面面相覷。
“數年前,我在捉妖的時候,見到了它。當時它正經歷一件包括我都不理解的詭異之事。它像是被人憑空撕裂一樣,痛苦不堪。我憐惜它,便用自己的力量將其粘合。結果就粘合出了兩個怪物,一個天吼,一個地嘯。粘合之後,性格似乎也對半分,天吼較善良,地嘯則十分邪惡,為了改變地嘯,所以我讓天吼偷來利善丹。”
“結果呢?”季磊問。
“效果並不好,地嘯還是老樣子。”戶現西嘆了口氣,“哎,這就是命啊!”
戶現西的話,讓我對整個故事的發展有了一個比較準確的理解,也明白了曾經在五指神峰的前因後果。不過,關於說天吼善良這一點,我並不苟同,因為天吼曾經用陰謀陷害我,僅僅是為了讓自己逃跑。
最後剩下的,只有即墨思雨。
“我知道在座的諸位,對我不滿在哪?”即墨思雨說,“相術家族相於天下,故而財源滾滾,我等修道之人,不貪財,不該受人財貨。然而,所得之物,通通行善積德,相術家族的所作所為,是為大善。”
“我、羅雲茜、戶現西、黃琦都會死在你的前面,你將來有守護五術家族的使命,就像我年輕時一樣。”季磊說,“而正是因為如此,不可留下詬病,否則,五術家族泯滅於世,邪魔入侵,這個世界將是一片災難。”
即墨思雨最後妥協,“既然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以後我讓族人,不再受人分文,我們的矛盾是不是就解決了?”
對話到了這種程度,也就意味著尾聲。黃琦早就注意到了抱著我的湯淋傑,所以他問道:“那個孩子怎麼回事?”
湯淋傑見五術家族的爭執已經結束,於是他抱著我,走進了屋子裡。
“湯淋傑,你應該知道,不可將外人帶入結界。”
“族長,能先將這個孩子,救活,我甘願受罰。”
湯淋傑將我放在地上,然後揭起了衣服
。我身上的黑色脈絡,讓五術家族的人,都感到吃驚。
“這孩子我見過,在天蒙山上的時候,看來他苦難倒是不少。哎,這就是命啊!”
戶現西說的最後這一句話,我已經早就料到了,我扭過頭,煩躁地看了看身旁每個人的相貌。
即墨思雨的長相很漂亮,她俯著身子看我,臉上一副詫異的表情。
“這孩子,應該活不過十歲的。”
“而且,他的家族被一隻狐狸的血咒籠罩。”季磊補充著。
在這些奇人異事的眼中,大概所有的事都是透明的,而我的感覺,就像是被很多人参觀**一樣。
黃琦蹲下了身子,他的手撫摸在我的胸膛上,“你現在講一講,身體裡是怎麼長出這個東西的?”
我將漂流到家鄉的女屍,女屍腹內的怪物,妹妹的附身細緻地講給黃琦聽。
黃琦皺著眉頭,然後問道:“有沒有更多的細節?”
我的頭腦飛快地回憶著,整個故事大概要從盜墓賊那裡講起。於是,我又將盜墓賊的經歷說給黃琦聽。
“這該死的劉累。”黃琦咆哮道。
黃琦口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名字,我不免有些詫異,但現在的情況,也無力多問。
五術家族的人,似乎已經瞭解了來龍去脈,他們彼此對視著,一言不發。
“恐怕你身上的問題,連我都解決不了。”黃琦最後說道。
“一定要想辦法幫助這個孩子,這個孩子的身份絕對不簡單。”戶現西說。
“是的。”湯淋傑補充道:“這孩子憑藉眼睛的力量,解決了一個妖靈。”
黃琦猶豫了一會兒,“那就只能借用五行醫術。”之後黃琦望著湯淋傑和耿燦。“你們將林木森等三人叫來
。”
“好。”湯淋傑和耿燦轉身離去。
我聽到這裡的時候,頭腦越來越迷糊,漸漸地,我失去了知覺,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境中的自己並沒有現實中的那麼痛苦,我坐在一個鞦韆上,自由自在地盪來盪去。
放眼望去,天空中的夕陽正在緩緩地下落,劃過火燒雲,呈現出最絢麗的光景。
我微微笑了,此時已經不記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災難。
“喂。”我的身後忽然傳來了聲音,我詫異地扭過了頭,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那是引渡者,劉羽。
我皺著眉頭,“你怎麼在這?”
“上次我似乎已經告訴你了,在伏都魔塔我們會再次相見。”
“我這是快死了嗎?”我問。
劉羽笑而不語。
“那是就有別人快死了嗎?”
劉羽摸了摸我的頭,“總關心生死,有什麼意思?”
“你的身份,比較特殊,所以我才會引起聯想。”
“說得也是。”劉羽頓了頓,“其實這次來,我是想告訴你一些答案。”
“答案?”
“沒錯。”劉羽說道。“在你的觀念裡,伏都魔塔裡關著逆神,但五術家族並不知道逆神的存在,他們對於逆神,有另外一個稱呼。”
我越來越糊塗,“什麼意思啊?”
“一切大概要從五千多年前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