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這句話,差點沒把我的魂兒嚇出來。
我剛準備跑,但是天吼的大爪子緊緊地固定住了我。
天吼的指尖在窗紙上紮了一個洞,我向裡望去,只見有一個穿著髒兮兮的中年人,正握著一個藥丸,臉上掛著略有些恐怖的微笑。
原來,他對話的物件並不是我和天吼,而是他要找的東西
。
他應該就是邱銳。
邱銳的臉上五顏六色,感覺像是沾上了各種各樣的粉末。而他身上穿著的白色衣服,則是一塵不染,光鮮豔麗。
邱銳正在忙著向煮沸的熱水中,新增各種藥材。藥材在高溫下散發的難聞氣味,連我都能聞得到。
“這裡怎麼可能有吃的?”我低聲說。
天吼敲了敲我的頭,“我說有,就是有,聽我的沒錯。”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天吼晃動著眼珠,想了一會兒,“先要把他引開。”
“怎麼引開。”
“你先躲起來,我有辦法。”
我聽了天吼的話,就跑到了柱子後面,天吼則一躍跳上了房梁。
天吼變著嗓調:“邱銳大人,族長找您。”
屋子裡忽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響聲,接著,是邱銳的回答,“好,來了、來了。”
邱銳興高采烈,飛快地朝外面跑去。
我心裡有那麼點想不通,他的模樣就像是撿到了金子一樣高興。
同時,他就已經是族長了,天吼口中的族長又是特指誰?
天吼叫著我,“嘿,小鬼,別愣著了,趕快過來。”
我連忙跟在了天吼的身後,走進了屋子裡。
屋子裡略有些昏暗,我四處張望著,兩邊都是一排排的藥匣,中間倒是有個書架,放著幾本古書。
天吼急躁地翻動著,它看起來目的性很強,一定要找到某樣東西的架勢。
我輕聲地問道:“你不是說這裡有食物嗎?那麼食物在哪啊?”
天吼扭過腦袋,看了我一眼,然後它有四處張望著,順手拿起了一個藥瓶,“給、給
。”
“這哪裡是吃的,萬一有毒,你不是害死我了。”
“我怎麼會害死你,你對我還有利用價值。”
我聽得詫異,“你說什麼?”
天吼反應了過來,“哎呀,這個。”他又猶豫了一會兒,開始轉移話題,“放心吃吧,我先為你示範一下。”
天吼取出了一顆藥丸,然後放入了嘴中,看模樣他倒是沒什麼不良反應。
“這個東西吃下腹中之後,會釋放一定能量,十日內都不會餓。”
“那剛剛提到的利用價值,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天吼晃動著眼珠,然後他回答道:“別管這麼多了,趕緊吃下去吧。”
天吼一隻爪子拿著藥瓶,另一隻爪子按住了我的頭,然後它將藥丸都倒入了我的口中,我的嗓子咽動了一下,所有的藥丸順著食道,進入了我的腹內。
天吼鬆開爪子,我則忍不住開始咳嗽了起來。
天吼繼續翻找著東西,我半蹲在地上,全身燥熱,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團火焰在我靈魂內竄來竄去,讓我煩躁不已。
“啊!”我忍不住叫出了聲。
“嘿,別吵,會被人發現的。”
但是我還是不能自己,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
天吼扭過頭,看了看我。
然後,它呆住了。
它的那雙特殊的眼睛緊緊注視著,嘴巴則張得很大。
“你這是怎麼了?”它問
。
“什麼?”我勉強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天吼左右張望,之後它將目光停留在了銅鏡上,天吼走過去,拿過銅鏡,再舉了起來,“你看。”
鏡中的我,左眼銀灰色,右眼純白色,根本看不見眼白和瞳孔的存在。
難怪二哥蕭黎瀚上次說我的眼睛像貓一樣,確實如此。
我驚恐地拿過鏡子左右端詳,希望它們能恢復正常的模樣。天吼看了我一會兒,它雖然對我詫異不解,但是,它的心思始終是放在在某樣未找到物件上,所以過了一會兒,便又開始翻尋。
丹藥的力量在逐漸減退,我也慢慢地恢復到了正常的狀態,只不過,身體已經筋疲力盡。
我眨動著終於和人類一樣的眼睛,感覺詭異萬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能逃脫那個劉姓老者的魔掌,我能看清師父那本無書上的字,我能釋放一陣旋風,將狼妖靈擊敗,應該都和這雙眼睛有很大的關係。
更重要的是,師父尋找天宇聖人,目的也就為了封印我的眼睛。
那麼,可以肯定,眼睛特殊,不是一種幸運,而是一場災難。
“找到了。”在我思考的時候,天吼忽然叫嚷道:“終於發現了。”
我扭過頭,只見天吼爪子中握著一個小瓶子,瓶子上刻著兩個字,“利善。”
“這是什麼?”
“你別管啦
。”天吼拉著我,“我們準備走吧。”
天吼帶著我離開了食餌殿。
五指神峰遠觀和近望有很大的不同,從遠看,確實如同一隻手一樣,但是在近處,則不是這樣。
山峰和山峰之間,並不處在同一平面上,而是錯交在一起。所以想離開這裡,同時要路過築基殿、玄典殿、拳法殿、和符咒殿。
“逃跑的難度很大啊!”天吼忽然說。
“為什麼?”
“我剛剛騙了邱銳,想一想都猜得到,其他四位族長已經瞭解,這裡進了外人,所以他們一定會靜等我們前往。”
“那該怎麼辦?”我急著問。
“走一步,算一步吧。”天吼開始帶著我築基殿而去。
築基殿所在的山峰更高一些,而且,在我剛剛踏入的時候,原本身旁的那些藤蔓就像是變成了蛇一樣,開始向我遊蕩。
“不要呼吸。”天吼輕聲說道。
我趕緊閉嚴了嘴。不過,可想而知,上山的路還遙不可及,怎麼可能一直忍住。
天吼說築基是利用禪、靜坐法以控制精、氣、神,進而神遊五行,魂飛三界的一種方法。我開始思考,即使沒有感應到氣流,可依然還有精、神存在啊!
所以,很顯然的事,築基的族長汝清是等我們走到中間之後,再無退路的時候,再攻擊我們。
我趕緊把想法告訴給天吼,天吼猶豫著,它想了一會兒,“那我們先下山?”
天吼剛準備往回走,原本很安然的藤蔓忽然開始朝著我們繞來,天吼一躍而起,藤蔓繼續向空中追去。
而我的身體則被綁得嚴嚴實實,我掙脫了半天,也沒有任何作用
。
天吼還在向山上跳去,它根本沒準備管我。
我有些惱怒,盯著他的背影。
在我惱怒的同時,我不經意間,發現自己背部的藤蔓變鬆了,我扭過頭,藤蔓停留在我離我身體半寸左右的地方,雖極力地向前壓,但似乎受到了阻撓而沒有任何效果。
這是怎麼回事?
我開始想一些讓我惱怒的事情,比如說,我在學校裡被人欺負、被人侮辱。就在我緩過神的時候,藤蔓已經完全地離開我的身體。
它們浮在了離我很遠的半空中,我向前,它們則後退。
我心裡有點高興,但同時,藤蔓又圍了上來。
看來,只有憤怒的時候,才存在力量。我恍然大悟。
我繼續想著能激發我恨意的過往,然後向前走著。
不知不覺,已經離開了藤蔓的區域。
天吼有些驚訝地看著我,“你竟然能逃出來?”
“你為什麼不管我?”我質問道。
“這個嘛,我如果能管得了你,自然就管了,剛才連我自己都自身難保,何況你?”
我還是很生氣。
天吼並不關注這些,它對我說道:“下一關,是殷習建,那是個只會學古典悟道的傢伙,只要我們沒有影響到他,他是不會阻攔我們的。”
“難道我們現在已經過了築基的族長汝清這一關?”
“當然了。道家講求適可而止,既然已經設計了關陣埋伏我們,成敗都要看天意了。”天吼這樣說道。
天吼和我繼續向上登去,在經過玄典殿的時候,我們放慢了腳步,躡手躡腳,所幸,沒引起殷習建的任何反應。
剛過了玄典殿,耳邊就穿來了一陣吼喝聲
。
“這是怎麼了?”我問。
“這是練功的聲音。”
“練拳?”
“不止,五術中的拳法,不能從字面上理解,只是拳術。拳術實際上包含了所有的武術。所以這裡的能人異士數不勝數,幾乎都是一派宗師。”
“族長熊峰也是嗎?”
“也是。他在人間的時候,叫王童淵。”
我撓了撓頭,“反正我沒聽說過。”
我以為練功的人都躲在大殿中,但不料,走到了門前,竟然有一個人在等待著我和天吼。
那人身長體健,左手握著一杆銀槍,右手插在腰上。
他長著國字臉,一雙丹鳳眼。眉宇之間,隱隱散發一絲戾氣,讓人不寒而慄。
“你這個小怪物,竟然趕來這裡,說說吧,戶現西有什麼目的?”男人對著天吼吼道。
男人的聲音十分洪亮,散發強烈的陽剛之氣,我在心裡倒是有幾分佩服他,因為我想成為像他那樣的人。
天吼忽然低聲對我說道:“他是熊峰,你要小心。”
“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解地問。
“這人為人倔強,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不像上一關的汝清,能放我們一條生路。”
“哦。”我輕聲迴應。
熊峰拿著銀槍指著天吼,“回答我的問題,戶現西有什麼目的?”
“這戶現西是誰啊?”我疑惑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