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了搖頭,頭腦中不禁響起了當時的畫面。
師弟牛學志抱著我的屍體,仰天長嘯,痛哭流涕。
在小時候。他經常挖苦我,從不叫我師兄,我一直以為他很厭惡我,不過,這大概是一種誤解。
也許,人和人之間最真摯的感情只能等到失去的時候才能全部顯現。
後來,我以引渡者的身份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先是一愣,然後第一句話就是問:“誰害死了你,我去為你報仇
。”
生死,我並不在乎。每個人都將死去,毫無例外。所以縱使橫死,心中殘存著怨念,也沒什麼必要。擁有這種心態。大概才是對生死的釋懷。
“你既然不想說,我也不問了。”師弟牛學志嘆了口氣,“還記得我們那次用雷電劈死的那條大蛇嗎?”
我一愣,“怎麼了。”
牛學志遲疑了一下兒,過了良久。他才慢吞吞說道:“不提了,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再說。”
我看得出,牛學志有心事,不過。在這樣緊張的時刻,不能再度新增後顧之憂了。
夜慢慢地降臨人間,月亮逐漸升上了天空。我將窗簾拉嚴,以防月光精華將棺槨籠罩,加重陰氣。
“小矮胖子,你記得孫濤嗎,他被收徒的時候,就曾經提及過青銅棺槨,莫非,我們現在看到的,正是孫濤要處理的?”我問道。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好像裡面關著的是魑魅魍魎三個妖怪。”
“那照此推算。現在我們遇到的,很可能是魅!”
魅的力量有多強,我並不知曉,但可以拿魍魎作為參照。魍魎曾經能逃離青銅棺槨,可古怪的地方,在於,他最後又迴歸到青銅棺槨內,這很讓人想不通。
關於攔截魅,即使是我們盡全力做了防備,最不想發生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隨著午夜的到來,棺槨開始猛烈地震動起來。處在睡夢中的陳是名也驚醒了。
“師兄,怎麼辦?”牛學志問道。
我看著周圍完好無損的封印,先安慰道:“別擔心,只要封印在,就不會有什麼事。”
然而我的話音剛落,只見青銅棺槨周圍忽然燃燒起一團黑色的火焰,將周圍的封印以及符咒燃燒殆盡。
這樣的狀況,我從未見過
。
“師兄,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拉住了牛學志的手臂,“你快走,否則可能葬身至此。”
牛學志皺著眉毛,“不行,你已經是靈魂了,一旦失敗,就會魂飛魄散。縱然我死了,也不過變成了鬼魂,我有退路,而你沒有。無論如何,我也該保護你。”
就在我和牛學志交流的時候,青銅棺槨忽然被強大的力量推開,只見裡面的魅緩緩地站起身,眼神陰陰地看著我。
“引渡者。”她衝著我嫵媚一笑,輕輕說道,“檔次太低,陰師是對付不了我的。”
魅伸出手,我立即奔著她手的方向而去,而師弟牛學志緊忙拉住了我的腿。
魅的力量出奇的大,甚至我開始懷疑她屍身內究竟是不是鬼魂。師弟口中念道:“固身術。”
這是師父傳授者師弟的,它其實就是讓自己的腳下生根,深扎地面。
魅伸出了長長的舌頭,纏在了我的脖子上面,我用自己的力量反抗,無奈實力懸殊,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就在這時,一把紅色匕首飛著插進了魅的額頭上。
是陳是名。
魅將舌頭收入口中,之後用手拔出匕首,然後她扭過頭,盯著陳是名,我本來以為魅會十分憤怒,但意外的是,她卻滿臉驚喜。
“你,果然是回到了兩千多年後的今天,我終於算是等到你了。”縱役聖扛。
陳是名皺著眉毛,“你認識我。”
“當然,曾經追殺你那麼久,如果忘記了你的模樣,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陳是名一臉迷茫,而魅伸出了手,咆哮道:“給我你的眼睛。”
這話似曾相識!
魅將力量對準了陳是名的眼球,但與此同時,陳是名的眼球發生了變化,右眼變成了純白色,左眼則是銀灰色
。
只見從銀灰色的眼球中央盪漾著一股強大的力量,魅的身體順著這股力量而變得扭曲。
魅意識到自己的危險處境,她向後退了一步,之後化成一堆白沙,順著窗戶飄離了這間小屋子。
外面的設計似乎連一點作用都沒有,魅就這樣隨心所欲地離開了。
陳是名疲憊不堪地坐在地面上,呼呼地喘著粗氣。
“這是怎麼了?”陳是名問。
“師兄?”牛學志望著我,“絕對不會錯的,這是······。”
“我明白。”我打斷了牛學志的話,“陰陽輪迴眼。”
陰陽輪迴眼,也就是我之前提到過的“寶貝。”
我也曾擁有它,不過在我死後,它應該就被朱晨挖走了。
陳是名,和想象中的一樣,果然不簡單。
牛學志趴在我的肩膀上,輕輕地說道:“師兄,你說,會不會是他奪走了你的眼睛。”
我知道真相,所以我打著馬虎眼,“這宇宙之間,生靈無數,怎麼可能只有一個特殊存在?你想得太多了。”
牛學志上下打量著陳是名,“這宇宙之間,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呢?”
我沒有回答,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而之後,牛學志始終對陳是名也沒什麼好感。
陳是名似乎也非常意外,他再次有些無助地看著我,與此同時,他的眼睛逐漸恢復到了正常。
陰陽輪迴眼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蘊含著太大的能量,這能量甚至能輕而易舉地毀滅世界上的一切。
我不禁開始懷疑,師父看到陰陽輪迴眼毀滅世界,或許那時的主人,是陳是名,並不是我
。
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樣控制它們,唯一掌握的規律就是,每當受到攻擊的時候,對應的眼睛會自動反抗,攻擊的力度越大,反抗散發的強度就越驚人。
天宇聖人死了,不可能存在封印,封印它。
退而求其次,將陰陽輪迴眼所能釋放的最高能量,設定為一個很低很低的限度也不錯,不知道五術家族是否有這樣的實力。
陳是名現在的狀況,越發地讓我擔心,我轉過頭,對牛學志說道:“看來一時半會兒,我無法回到陰冥,我有必要讓陳是名學會控制陰陽輪迴眼,避免出現任何意外。”
“可是你們住在哪裡?難道住在這間小草屋?”
“村子裡應該有很多準備移居到城裡的人,我們可以買一間房子。”
“如果魅回來了,怎麼辦?我們和她的實力相差得太多太多。”
“這一點,我倒是並不擔心。在沒有解決陰陽輪迴眼的威脅之前,她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來。”
“如果,想買房子,那你有錢嗎?”牛學志問。
我望了一眼陳是名,“他有。”
陳是名花費了大概六萬多一點,就買到了一間讓其心滿意足的。不過,這間房子風水似乎不大好,右邊是一條進村的通道,左邊則有兩戶人家。這兩戶人家的主人是親兄弟,可惜,他們已經因為殺人罪而鋃鐺入獄。
雖然看似少了鄰里之間的互助,但我們本來就不算是正常人,也避免了給其他人帶來麻煩。
房子的面積並不小,臥室、廚房等各種設施應有盡有。而且,為了防洪,房子的地基很高,周圍還有兩米左右紅磚堆砌的圍牆,讓人頗有安全感。
房子的前主人,將一些農具留給了我們。我想陳是名可以在圍牆所包圍的院子裡,自給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