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雙眼緊閉,臉色鐵青鐵青的,她頭髮凌亂不堪,衣服則不停地滴著水。婷婷的母親緊緊地抱著她。口中不停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牛學志望著婷婷,本只是感嘆年紀輕輕,便經歷生死離別,但無意之間,他竟然看到婷婷的手上握著一塊古怪的雕塑。雕塑呈現出青色,整體的形狀有些像龍。
牛學志蹲下身子,想解開女孩的雙手,但女孩似乎因為僵硬的關係,那條龍無論如何都拿不下來
。
牛學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咬破自己的食指,將一滴血放在小女孩的額頭上,女孩原本緊握的雙手,也緩緩鬆開了。
接著,那條龍便滾在了泥土中。
牛學志拿起古怪的龍。端詳著,而與此同時,空氣中忽然傳來了詭異的歌聲。
歌詞聽不清,曲調也變化無常,給人一種極度恐怖的感覺。
牛學志正詫異。只見池塘的水面上浮起了一具青銅棺槨,而且,青銅棺槨像是有意識一樣,竟朝著岸邊飄來。最後安穩地停在牛學志的面前。
而這青銅棺槨也正是我現在看到的這個。
“沒有開棺嗎?”我問。
牛學志搖了搖頭,然後他低聲說道:“從棺槨的質地上看,它至少有兩千年的歷史,在水中沉浸兩千年,還沒有完全腐蝕,而且能浮上水面,恐怕是源於棺槨裡強大的陰氣作祟。如果貿然開棺,有可能出現意想不到的後果。”
牛學志的話,非常有道理,我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回覆道:“師弟,你先將其他人驅散。我們再作打算。”
牛學志按照我的話,讓婷婷的父母去處理婷婷的後事,對於其他人,也煞有其事地警告青銅棺槨的可怕,所以沒過了多久的時間,池塘邊就只剩下我和牛學志。
人群散開之後,我忽然有了種奇怪的感覺,可是連我自己都說不清,這種感覺具體是指什麼。
我先讓自己不要想得過多,之後,我和師弟牛學志打開了棺槨。本來我以為會在棺槨中看到一具屍體,可是奇怪的是,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堆白色的沙子。
“師兄,這是怎麼回事?”牛學志拍了拍我的肩膀,驚奇地問。
實際上,我也是一頭霧水,我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鎖魂鉤,在沙子中攪了攪,這堆沙子頓時就匯聚成了人形,而且還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屍,她雙眼緊閉,面容姣好,面板白皙。她的雙手平放在小腹上,但是指甲卻出奇的長
。她穿著素衣,乾淨而又整潔。
這大概是一種障眼法,防止女屍被普通人發現。
牛學志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師兄,這東西看起來還挺漂亮的。”縱土歲亡。
“別分神。”我警告道,“儘早燒燬它。”
牛學志抬起手,他口中念著咒語,“天甲異靈,萬法共宗,主傷門。”
只見從牛學志的手心處冒出了一團青色的火焰,然後他將火焰扣在了女屍的額頭上,就在火焰與額頭接觸的一瞬間,女屍猛然睜開了雙眼,眼神中透出了層層殺意。
牛學志嚇得後退了兩步。“師兄,她,怎麼是活的?”
事情的荒誕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我雖然身份是陰冥的引渡者,但很多事情並不瞭解。
我猶豫了一會,“小矮胖子,先別擔心,她如果存在攻擊力的話,可能我們現在已經斃命了,你再試試。”
牛學志思考了一下,然後再度將火焰接近女屍,火焰維持了一段時間,甚至連女屍的素衣都沒有點燃。
“小矮胖子,你最近不會是破了什麼戒,怎麼實力退不了這麼多?”我問。
“沒有的事!”牛學志呼呼地喘著粗氣,“火焰肯定是無法燒燬她的屍身。”
女屍的眼睛忽然轉動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牛學志,神情看似美豔,卻讓人毛骨悚然。
“我曾經在地獄的烈火中,渡過了數不盡的日夜,這些雕蟲小計,根本無濟於事
。”
女屍的嘴並未動,聲音完全是漂浮在空中的。我知道,她將陰氣化為了力量,作為傳達到我腦中的資訊。
“師兄,怎麼辦?”
“趕快蓋棺。”
女屍的眼睛緩緩閉上,但她給人的那種恐怖震撼的感覺,卻沒有消失絲毫。
我有些煩憂,如果師父還在,他一定有解決的辦法。
思考了一會兒,我對牛學志說,“你現在找來幾個村子裡的人,將青銅棺槨放在了師父以前居住過的小草屋裡。”
“師兄,我剛剛說得天花亂墜,終於將所有人都嚇跑了,你感覺現在可能找到人幫我們嗎?”
“你不是擅長言談嗎?”我反問了一句。
牛學志歪著腦袋,頓了一下,“說的也是哈。”
牛學志找來了幾個不知情的人,將青銅棺材搬進了小草屋裡。
小草屋能夠得以完整的儲存,大概是源於村裡人對師父的感激和懷念。
我在棺槨的四周用硃砂畫好封印,防止棺槨裡的女屍衝將出去,禍害人間,但即使這樣,我還是頗不放心,之後,我和牛學志又大費周章地將草屋外圍也設計一番。
陳是名指著青銅棺槨問:“這是什麼?”
我將事情的經過講給了他聽,之後,他提議道:“你可以先返回陰冥,上報資訊。”
“陰冥,比想象要複雜得多,正常情況下,基本上看不到任何工作者。必須消耗一定的能量,穿過一面大鏡子,才能找到他們。而上報資訊,手續複雜,結果最少會讓我等到明天天明。倘若我現在離開,午夜之時,你和我的師弟牛學志就存在危險,所以我暫時不能走。”
牛學志提議道:“師兄,為什麼你不求助一些能力強大的同事幫忙?”
我搖了搖頭,“陰冥內的人事系統和現實社會中沒什麼區別,我才幹了五年,對於大多數的引渡者來講,短暫得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所以根本沒有什麼人脈
。在這種形式不利的情況下,找不到其他引渡者來幫助我。”
牛學志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也就是說,現在的狀況,進退兩難。”
“算是吧。”
牛學志的眼睛瞟了瞟陳是名,他低聲說,“你還沒有提及,他是怎麼回事?”
“他可能比青銅棺槨都複雜。”我嘆了口氣。“關於他的資訊,我基本上一無所知,不過我確定,他不能離開我的身邊,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幫我照看他。”
陳是名忽然插了一句,“其實我自己,也同樣一無所知。”
“嗯。”牛學志微微頷首,“哦,對了。在我們的身邊,一般都是很危險的,我送你一件寶貝,防身。”
牛學志從褲兜裡面拿出了一把匕首,這匕首血紅血紅的,是師父用自己的血液煉製而成,一般的妖魔鬼怪,都能殺死。
如今的狀況,我只能祈求,今夜女屍衝不破封印,然後我便可以安心離開。
我和師弟牛學志坐在炕上,而陳是名則躺在一邊,他大概累了,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呼呼聲。
“師兄。”牛學志忽然問道。
“嗯,怎麼了?”
“你現在瞭解到自己是怎麼死的嗎?”
我有些無奈,師弟牛學志一直追問這個問題,他甚至比我都難以釋懷。
真相,我沒有告訴給牛學志,所以關於朱晨殺了我的事,他並不知曉。
因為我想放下,同樣,也希望牛學志放下。
自我死後的五年裡,我雖然偶爾聯絡過牛學志,但所過的時光,並不希望被人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