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項?”
“穿過了鏡子,還會有人引領你們,向上是南陰帝的領域,向下是西陰帝的領域。”
“我沒記錯的話。西陰帝主地獄,是不是?”
“是的。”
“是,不過你們並不是朝著地獄的方向走,你們要朝著冥靈所在的位置走。”
“冥靈到底是什麼?”
“冥靈說起來有些像天堂,分為陰間,道場,陽陵三處。陰間是為在世之時,善良之人,提供一個親人團聚,共同生活的幸福地域。在這裡,沒有爭鬥,沒有記恨,只剩下濃厚的感情。但是這裡昏昏暗暗,遠距離甚至看不清人臉。道場則為修道的人。妖等一切生靈,提供的長生之地。和陰間不同,陰間的生靈最終會轉入輪迴,但在道場,是否轉入輪迴是一個未知數。陽陵則是在世之時的那些存在著信仰的一切生靈。堅定其信仰,所製造的繽紛世界,不過陽陵是否應該存在,始終是一個爭論比較大的話題。”
“像那隻老狐狸。它怎麼可以在冥靈這種地方?”我不解地問。“難道她不是應該下地獄嗎?”
範宗良搖了搖頭,“關於靈魂的歸宿,並不是以其害人的數量判斷的。”
“那又有什麼規則。”
“規則很複雜,總之,和你理解的不大一樣。而且,即使它為你的家族下了血咒,也不能說明它害的人多,畢竟它修行了這麼多年,能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一定有尊崇天道的意義。”
“好吧,老狐狸在哪?”
“在道場!”範宗良說。
我晃動著頭顱。想了一會兒,之後問,“應該沒什麼其他的問題了吧?”
“你彆著急。”範宗良笑了笑,“不要忘記了,碗裡面的那道綠符
。”
“綠符有什麼用?”我又問。
“在靈魂迴歸的時候,將綠符燒掉,之後讓其他人,將符水給身體灌下,就能將靈魂拉進身體。”
“明白了。”我說道。
我剛想離開,範宗良又衝著我的背影叫道:“你別急,關鍵的事情。我還沒有講完。”
“還有什麼?”
“紅色的符對應著綠色的符,一旦你弄錯了,就會進入不一樣的身體,那時候,再將靈魂換回來,難如登天。”
“好吧。我記住了。”
我回歸到二叔的家中,也聯絡到了三哥蕭黎澤、弟弟蕭黎泊、妹妹蕭黎汐。
我和他們三人講了整個事情的經過,也希望他們能理解我,和我一同進入陰冥。
弟弟和妹妹倒是沒什麼意見,只有三哥,他瞪著我,“我不信這些。”
“三哥。”我對他說道:“只有我們同去,才能解決血咒,否則,你身上一定會發生災難的。”
“災難。”三哥笑了笑,“笑話,我現在過得自由自在,哪裡像是一個會出事的人。”
我繼續勸道:“在兄弟姐妹裡,和我關係最好的,就是你,你不信我。”
“我不喜歡父親。”三哥悠悠地說,“但參加他的葬禮,是一個兒子基本的禮數,那一天,你死哪裡去了。”縱系役亡。
三哥的問話,讓我無從回答,我沉默了一會兒,只能閉上眼睛,無奈地講道:“我有重要的事,迫不得已。”
“我看你分明是記仇。”三哥指著我的鼻子說道:“縱然我千錯萬錯,打了你,也和父親無關,父親臨終前,迴光返照,講了他的無奈,難道一個將死之人,你也不能原諒。”
三哥和我一樣,沒什麼文化,但他的口才要比我好得多
。我想了一會兒,無奈地說道:“三哥,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希望我們兄弟,能放開一切,別斤斤計較。”
“工地上,還有事,我沒工夫和你閒扯,我先走了。”
三哥氣沖沖地離開了,留給了我一個無比遺憾的背影。
“嘿,師兄。”牛學志在我耳邊說,“我看你三哥夠嗆能說通,與其這樣乾耗,不如抓緊時間,進入陰冥。”
範宗良安排的引渡者,並不可能一直耐心地等著我,所以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滯留三哥,等他想通了,再求範宗良幫忙。
第二天天明,我準備好了一切,妹妹蕭黎汐和弟弟蕭黎泊與我一同,喝下了符水,牛學志和朱晨則在一旁等著我們還陽。
在此之前,我對牛學志千叮萬囑,一旦看朱晨有什麼異心,一定要先下手為強。否則,可能我會遭到他的毒害。
牛學志點點頭,我又說道:“千萬別因為師父的因素,而有所保留,同時,也不要影響判斷。”
牛學志嚴肅地點點頭,我有些安心,也喝下符水。
之後,我將三個碗,交給牛學志,讓他好好看管。
閉上眼睛之後,我感覺身體猛然之間變成輕飄飄的,似乎正向空中飛去。
我扭過頭,望了望身邊,弟弟和妹妹都在不遠的地方,就在這時,一道鎖鏈甩了出來,綁在我和弟弟妹妹的身上,我順著鎖鏈想攻擊我們的引渡者望去。
竟然是邱銳。
“邱銳,你怎麼在這。”
邱銳見到了我,也很吃驚,“原來你們也在這。”
“你認識範宗良?”我問道。
“算是吧。”邱銳說。“範宗良就在道場工作,他開了一家當鋪,修道者可以用自己修煉而成的法寶,去換取一切想要換取的東西,只要範宗良認為合理
。”
“那範宗良的地位很高啊?”我說道。
“看似,範宗良的地位很高,實際上恰恰相反,修道者的準則是拒絕不勞而獲,甚至交換也在不勞而獲之中。所以,範宗良只能算是對修道者的一種考驗。”
“有一件事,我其實一直想不通。”我對邱銳說道,“修道者在陰冥世界中,似乎並不合理。既然修道,就能延長壽命,怎麼會落得身死魂歸的下場?”
邱銳為我解釋道:“其實,修道者在未入道之前,大都做過非善之事,而隨著道力的增強,這些非善之事會被無限放大,終究會不幸墜道,步入陰冥。”
“每個人都會做壞事,也基本上不可避免,就像無意中壓死一隻飛蛾,不小心踩死一隻螞蟻······。”
邱銳衝我搖搖頭,“對於普通人來講,他所做的惡事就像是一件花衣服上的黑點,無論遠觀,還是近望,都不明顯,但對於修道者來講,曾經所做的惡事,是純白色衣服上的黑點,無論黑點多小,都讓人感覺不舒服。當黑點在修道者心中逐漸演變成一個黑洞,一個無法用任何物質填補的黑洞,那麼距離墜道的日子也就越來越近。”
“那道場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
“修道者在道場實際上和神仙差不多,除了像傳說中那樣管理者雜七雜八的事物。”
最後,我又問,“你瞭解範宗良嗎?”
“範宗良曾經也是修道者,但可對於法器的痴迷讓他步入無限深淵,南陰帝憐惜他,所以交給了他這樣一個閒職。只不過,發展到現在,範宗良已經將當鋪從陰冥發展到人間,一些法師和巫師偶爾會拿祭品,壽祿等一些東西和範宗良交換。”
“範宗良的這種行為似乎不大對吧,難道沒有人阻止他?”
“雖然,從某種程度看,範宗良的行為打破了自然規律,行為並不屬於善類。但就像很多教義中講解的那樣,有時候一直指導世人從善未必會得到好的效果,惡懲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範宗良一般只會和人做四、五次生意,以此警告與他交易的人珍惜曾經沒有珍惜的一切
。”邱銳說,然後拉緊鎖鏈,“別浪費時間了,我們現在進入陰冥吧。”
我點了點頭,“好。”
我和弟弟妹妹在邱銳的牽引下,開始奔向陰冥世界。
陰冥的入口,是在邱銳隨心所欲的情況下,輕鬆開啟的。入口中,向外湧出一種黃色的氣,內部的一切,根本無法看清。
我提醒弟弟妹妹,“待會,你們會在路上,回憶起很多過去開心或者傷心的事,千萬不要迷失自己。”
“嗯。”他們輕輕地回答我。
牛學志衝著我揮手,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時候,竟然獲得了陰陽眼,能看清人的靈魂。
我和弟弟妹妹進入了陰冥世界,走的這條路,是從上向下,而腦海中,則開始翻滾著各種各樣的記憶。
我一邊承受著這些記憶帶來的苦痛,傷悲,喜悅,一邊提醒自己,“一切都是假的,無需駐足。”
“放心吧,我會拉著你們的。”邱銳說,“你不至於一直這樣嘟囔著。”
“沒有辦法啊!”我說,“看到的這些,讓我的心波瀾起伏。”
“說起波瀾起伏,我也經歷過,其實想想,人終究都會死的,放手一切,才是正道。”
“可是,你為什麼要成為引渡者?”我問。
邱銳停下了腳步,他想了一會兒,沒有發聲。
我知道,是山術族長羅雲茜在邱銳的心裡產生了重大影響。
黃泉路,走到了一半,纏繞我腦海的回憶消失了,盤旋在我耳邊的呼喚,也消失了,我看著邱銳,“如果死的人,是個嬰兒,沒有過去,是不是就少了這麼多的苦惱?”
邱銳回答我,“難道你在人間,聽說一個嬰兒,不幸夭折,難道不會為他可惜嗎?這世間的一切,都是公平的,得失同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