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小美一聲不吭,一味地閉著眼睛,她在享受著自己身體的快慰,她已經很久沒這麼快慰過了。小寶說的話,都對也都不對,她現在被他壓在身下,聽著都是對的,而一旦她從他的身下站起來,也許一切都不對了,她想起一句哲學術語: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這真是放之四海而皆準啊!
窗子響了一下,小寶一驚,立刻從邢小美的體內滑了出來。
邢小美看看窗子,窗子關著,一隻鳥用頭嗑了一下玻璃,又飛走了。她不由笑道:小鳥在恭喜你呢。
小寶聽邢小美說這話,男人的力量又找了回來,他再度進入邢小美溫暖的**說:邢姐,你比一般的女人都溫潤。
你見識過很多女人嗎?邢小美忍不住問。
那當然,不過不是我找她們,而是她們找我,我知道她們是圖我的錢,不玩白不玩。小寶有點得意。
邢小美的情緒一落千丈,男人在女人面前怎麼都是這麼沒品味。正想著,小寶的動作快了起來,打亂了剛才張馳有序的速度。邢小美知道他進入尾聲了,於是故意放鬆身體道:我還沒來呢,你不能太快,要等我來,否則下一回你就甭想了。
小寶立刻調整了自己的速度說:邢姐,我們現在是不是比姐弟關係還親呢?你一定在許縣長面前替我多說好話,真的,小弟有了錢,邢姐也就有了銀行,想花多少花多少,隨便支取。
邢小美不吭聲,她終於明白小寶來見她是為了自己,壓著她也是為了自己,那麼她被他壓之前更是為自己的家庭才招惹了小寶,既然彼此都是為了自己,那麼她眼下就陰差陽錯地讓自己的身體快慰著吧。
邢小美隨著小寶張馳有序的動作,迎接著生命的再度顫慄。
郝從容進門就愣住了,她看到吳啟正在廚房裡燒菜,結婚十幾年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吳啟正此舉很令郝從容費解。
郝從容愣了一會兒,準備轉身上樓。她覺得吳啟正的飯菜不是燒給她吃的,也許他在等候別的女人。就在她轉身準備上樓時,她聽見吳啟正喊她的名字:從容,今天嚐嚐我的烹飪手藝怎麼樣?
郝從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吳啟正,確信是在喊自己,便微笑著說:好哇,反正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能品嚐到吳大書記的手藝真是難得呀。說完話,郝從容還是上了樓,在自己的臥室躺了一會兒,今天跟祁有音跑得腿都打顫了,真搞不懂這個祁有音,一天到晚熱情不減地為別人奔命,是不是這樣就活得高尚,而高尚又做給誰看呢?誰又領情你的高尚呢?
吳啟正再次喊郝從容的時候,飯菜都已擺上了桌子,郝從容換了睡衣下樓,看到餐廳的桌上還放了一瓶紅酒,吳啟正不喝酒,就像他從不燒菜一樣,今天所有的東西都破禁了。
郝從容在餐桌前坐下,看著吳啟正燒的菜,四菜一湯,兩葷兩素,顏色很不錯,不知口感怎麼樣。郝從容拿起筷子剛想搛菜,又不放心地將筷子放下了,吳啟正出乎意料地燒菜做飯一定事出有因,說不定是鴻門宴呢,她的腦子裡閃過了方菊和斑點馬的身影,這兩個人的玄機吳啟正會不會都知道了呢?作為一位市委領導他有沒有可能因為面子而對製造玄機的夫人下毒?郝從容看著吳啟正開酒瓶,並打定了主意他不動筷子她一定不吃他做的飯菜。
紅酒是張裕乾紅,在中國市場的所有紅酒中,郝從容只青睞張裕,百年釀造歷史,口味純正。她好像跟吳啟正說過,吳啟正今天開啟張裕乾紅,一定想趁她的心,而他的處處精心,恰恰讓她感覺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酒斟在兩個酒杯裡,紅酒在杯子裡晃動了幾下,便平靜地等待主人的親暱,吳啟正端起杯子說:怎麼既不舉杯也不動筷子,怕我下毒是吧?
郝從容見吳啟正皮笑肉不笑地端起酒杯,自己也將酒杯端了起來,與吳啟正碰了一下,而後呷了一口酒,見吳啟正動筷子搛菜,自己也隨之搛菜。
吳啟正燒的菜還不錯,鹹淡適中,色香味俱全,想不到第一次做菜就露了一手。郝從容品著菜,忍不住問:老吳,你跟我說實話,今天為什麼要下廚房燒菜?
吳啟正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說:準備下崗了,不燒菜沒事幹。
郝從容一驚,察言觀色地看著吳啟正說:你剛當副書記沒幾年,又沒犯過什麼錯誤,就是不上一步,也會原地不動,何談下崗?
吳啟正將筷子擲出聲說:我的前程我怎麼可能左右得了呢,我的前程現在被你左右著,你讓我上我就上,你讓我下我就得下。
郝從容打斷他的話問:這話怎麼解釋?我倒想聽聽。
吳啟正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說:市政府的廉政措施裡邊新加了一條,幹部家庭要穩定,不能後院起火,否則就會影響到政績。可我的家庭穩定了嗎?你說,斑點馬是怎麼回事?方菊醫院的證明又是怎麼回事?……
郝從容一下子全明白了,今晚吳啟正親手做的酒席果然是鴻門宴。這證明他見過方菊了,方菊把一切都告訴他了,他知道了一切真相。郝從容想起那天她跟斑點馬在辦公室爭吵時,方菊也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對門的辦公室難免被偷聽,更何況她從斑點馬的辦公室出來時,看到方菊辦公室的門敞開著……她還能說什麼呢?一切盡在不言中吧。
郝從容開始沉默,她等著吳啟正繼續說話,好以不變應萬變。
吳啟正果然繼續說:我早就看出你跟那個油畫家非同尋常的關係,你們一同出去採風,回來又要同出一本書,緊跟著你又為他張羅畫展,為他拉贊助,不要忘了,這一切都是靠了我吳啟正的背景,沒有我這個背景,誰搭理你這個沒什麼大名氣的作家。我吳啟正當年給了你名份,是因為特別看好你。可婚後我們之間的感情又怎麼樣呢?就算我跟方菊出軌,對你不忠誠,而你對我就忠誠嗎?如果你對我忠誠,那位叫斑點馬的油畫家又是怎麼回事?……郝從容啊郝從容,你在醫院開個假證明,讓方菊傷我的心,你是否知道你傷害的不僅是我的心,而是一個男人的元氣,我連男人的元氣都沒有了,事業上還能有什麼進步?
郝從容啞口無言,事到如今,她只能沉默,本來掌握著生活主動權的她,忽然之間就讓對方把主動權奪走了,這證明什麼呢?證明當初她對方菊不夠狠,這種情敵式的女人,就要置於不可翻身之地。現在,她後悔也晚了,她該怎樣收拾這場殘局,怎樣修復她與吳啟正之間的關係,要是吳啟正一怒之下真的投奔了方菊,她又該怎麼辦?……郝從容內心想著慌亂著,忽然對吳啟正生出一種恐懼,以前她從未對他有過恐懼,眼下就像看到了一條長滿腿的大蜈蚣,讓她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吳啟正並不是她平時看到的那個軟弱隱忍不多話的男人,那只是他的一面,而他的另一面今天全部暴露出來了。有位名女人曾說:下半身不好的男人上半身也好不到哪兒去。可郝從容發現吳啟正自從下半身被方菊傷害得不好後,上半身居然強大了起來,這很出乎她的意料。女人從來不是男人的對手,夫人從來不是丈夫的對手,要是吳啟正用他強大的頭腦想點子弄她,她郝從容能有什麼迴應的辦法,跪地求饒吧,識時務者乃為俊傑。
郝從容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說什麼話才對吳啟正的心思。她只好繼續沉默,繼續聽吳啟正說話。
吳啟正今晚也真邪了,他喝了特別多的酒,現在他又在往杯子裡倒酒,郝從容想制止他,話到嘴邊卻嚥了回去。
吳啟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說:酒真是好東西啊,可以為人壯膽,人喝了酒,神鬼都不怕,今晚我就要藉著酒力把心裡的話都掏出來,我已經憋了很多年了,真的,郝從容,如果你不想聽或聽不下去,就請你出去,我一個人對著這房子說。
郝從容仍是不吭聲,她的耳朵和五官的感覺神經就像麻木了一樣,今晚她要由著吳啟正耍威風,順便看看一個男人的威風究竟是怎樣的。
吳啟正的聲音在房間裡咆哮起來了,他大聲嚷道:你以為我生理有毛病,心智也有毛病嗎?你把你的丈夫看扁了,你的丈夫吳啟正是個心智十分健全的人,生理上的毛病怪不得他,怪上帝讓他殘缺,真的,要是他十全十美,他能屬於你郝從容嗎?可是你並不珍惜我,最起碼不瞭解我內心的需求,方菊是我情感的唯一依賴,就像你與斑點馬一樣,我從未過問和干預過,你為什麼不睜隻眼閉隻眼呢?你用卑鄙的伎倆讓她遠離了我,這樣我就可以完全屬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