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鵬展無奈地說:誰讓你比邢小美晚到呢,愛情也講順序,先來後到的順序。
白叢步步緊逼說:順序是可以顛倒的,我就不信什麼事情只要一定下來,就再也翻動不了了。
許鵬展有點吃驚白叢這句話,他覺得白叢心裡有一個很強烈的**,這個**潛伏著一種無形的力量,似是可以把什麼都推翻。他忽然有點恐懼。
磨到最後,白叢還是按許鵬展的意圖辦了,同時又提了一個要求,向許鵬展要一筆零花錢。
許鵬展就讓小寶再給白叢五千塊錢,小寶差人送錢的時候想:妻也代你養,妾也代你養,這叫什麼事啊?
畫展結束後,郝從容許諾給葉青副局長的一切馬上要在斑點馬那裡兌現,二十四小時之內把應該返還給他的錢絕不拖泥帶水地返還。然而,二十四小時過去了,斑點馬居然沒有一點動靜,又過了二十四小時,斑點馬像在人間蒸發了一樣了無蹤影了。
郝從容打遍了斑點馬的所有電話,均關機。她又到他的畫室找人,其實是找錢,葉青副局長打來的那筆錢,不能不明不白地沒了。畫室的門鎖著,斑點馬不在,就像敲響了警鐘一樣,郝從容覺得這筆錢可能要出問題了。
她急忙返回單位,如果需要報警,她會在辦公室祕密地打電話,這事能讓誰知道呢?誰都不能讓誰知道啊!
聯辦公大樓處在靜謐狀態,正是午休時間,郝從容進了辦公室才感到肚子發空,她還沒吃中飯,本來想不吃了,可坐下後六神無主,還是出去先把肚子填飽吧。於是,她又鎖上門,穿過大樓走廊的時候,她聽到每間辦公室裡隱隱傳來的笑聲,她知道各協會的人都在打牌,午休是他們鐵定的打牌消閒娛樂時間,郝從容來到聯後,曾一度不適應,覺得這個時間段恰恰可以利用起來讀書做業務,可大夥兒對她的建議不屑一顧,每天中午照打不誤,郝從容只好獨立寒秋。
郝從容在辦公大樓的對面吃了一碗牛肉拉麵,付款的時候她看到一個身影在她眼前一閃,是斑點馬,郝從容立刻邊呼邊喊地追了出去,斑點馬不得不停在路邊,這時郝從容發現他一臉的驚慌。
你到哪裡去了?錢進了肚子裡就不吐出來了,難道真像葉局長預料的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郝從容揪住斑點馬的胳膊,一瞬間她感到了自己手臂的力量。
斑點馬眨動著黑亮的眼睛說:某債券公司的老總找我,說買他們的股票可賺大錢。
什麼?你把葉局長的錢拿去炒股了?郝從容吃驚地看著斑點馬。
斑點馬一笑說:郝姐你急什麼呀,我就是炒股也會算他的股份,還有你的股份,怎麼可能獨呑呢。
郝從容望望四周說:走,回辦公室談去。
兩人走進聯大樓,快到上班的時間了,各辦公室的門都已敞開,路過音協門口,郝從容不經意地往裡邊看了一眼,她看到方菊正坐在辦公桌前照鏡子,方菊同時也從鏡子裡看到了郝從容以及她身後的斑點馬。
美協在音協對面,郝從容想讓斑點馬到自己的辦公室去,躲開方菊的視線,但斑點馬已經把辦公室的門打開了,突然再鎖上門去她的辦公室,恐怕會引起方菊的聯想。郝從容只好進了美協辦公室,隨手把門關上了。
世界被關在了門外,門裡的世界只有郝從容與斑點馬,郝從容忽然感到自己現在與對方所處的位置已經因為那一大筆錢而乾坤顛倒了,郝從容處在被動地位,而斑點馬處在主動地位,他手裡攥著葉青副局長划來的一大筆錢,郝從容覺得此時的自己便成了討債的人了。也正為此,她心裡的氣便堵在了胸口,現在她要讓這口被堵的氣像子彈一樣放出來,哪怕將斑點馬射殺。
你如此說話不算話,不怕我小看你嗎?郝從容的聲音由低到高。
斑點馬說:我沒有說話不算話,我只想把錢賺成大錢,給你們一個驚喜。
郝從容打斷他的話說:這就叫違約,知道吧?你嘴上說出來的目的,誰相信呢?即使我相信,葉青局長會相信嗎?你別以為是你的畫開啟的市場,不是,絕對不是,葉局長是看我的面子糾集人買你的畫的,而我的面子又值什麼錢呢?說到底是我夫君吳啟正的面子值錢,他可以在葉局長需要提拔的時候助他一臂之力。斑點馬,我是冒著風險幫你的,我幫你自然有我的目的,這你知道,就算我們都是為錢,可我們之間有情感的前提才會這樣做的,我們應該是親密的戰友,**的浪漫是別人無法替代的,我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因為這份感情而幫你,可你作為一個男人難道真的如此拔**無情?
斑點馬似乎知道郝從容會說什麼,他打定主意一聲不吭,不管她說什麼,他都從容鎮定,反正現在錢在他手裡,主動權在他手裡,隨便你發什麼瘋,不過就是為錢而瘋吧。
見斑點馬沒什麼反應,郝從容心裡的氣更不打一處來了,怒火就像煙囪一樣往外冒著黑煙,火就在下邊,馬上就會躥上來,她已按捺不住了。
好,你心裡在暗暗跟我較量對嗎?你不說話,最大的輕蔑就是無言,你在蔑視我,對嗎?我想聽你說話,馬上聽你說話。郝從容幾乎是咆哮起來了,她忘記了時間和空間,忘記了自己現在哪裡,她只要對面這個小男人回答自己的問題,像以往那樣跟她說話,跟他溫和地說話,乞求她的幫助。
斑點馬還是一聲不吭,他似乎要試試面前這個女人的城府多深,耐力多大。證券公司的老總說了,兩百萬的投入很可能就是四百萬的賺頭,有了四百萬,他做什麼不成?他可以到歐洲去,到真正的藝術之鄉,還可以申請移民,現在的移民大多看經濟實力,加拿大把優秀的華人都吸收到自己的國土上去了,按他的繪畫本領也應該屬於優秀的華人,可他沒錢就難以出去,眼下他好不容易到手了一筆錢,怎麼可能輕易再放出去呢?兩百萬有生成四百萬的可能,他為什麼拒絕這四百萬?
你倒是說話呀?你為什麼不說話?郝從容覺得自己的耐力已經達到頂峰了,如果這個小男人再不言語,她就必須去找葉青局長了,證明這個小男人的心中早已另有打算了。怎麼把劃出去的錢索回來,葉青局長會比她有辦法。
斑點馬還是不吭聲。
郝從容二話沒說轉身出門,這時她看到對面的方菊正全神貫注往這邊看,由於她出來得突然,方菊尚未改變自己的表情,郝從容與她對望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都很耐人尋味。
郝從容奔出房間就去化局找葉局長,她的腳步急促而雜亂,她想她要儘快把這一資訊告訴葉局長,否則她真沒什麼辦法對付斑點馬了。
葉局長正好在,郝從容進門後,隨手就把門帶上了,然後她靠在門上喘粗氣。
葉局長莫明其妙地問:郝作家何事這麼驚慌?
郝從容這才鎮靜下來,將斑點馬準備動用畫款買債券的事情說了。
葉青一聽,兩隻眼睛立刻瞪大了,他神情嚴肅地說: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怎麼這款子一下子風雲突變了呢?他甚至有點懷疑地看著郝從容。
郝從容心急如焚地說:葉局長,你不用懷疑我,我肯定是說話算話的人,現在我們要對付的是斑點馬,本來今天我想把您該得的那筆款子從他那裡拿來給您,可是我沒有做到,我擔心再出意外,儘管我跟斑點馬有合同,但關鍵時刻僅靠這一紙合同是要不來錢的。
葉局長一下子就把臉沉下來了說:郝作家,這次為畫展酬款我本來是不情願的,看在吳書記的面子上我不好拒絕,再說當初你也千般發誓,現在錢到了斑點馬手裡了,我想要回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卻要不回來了,你以為錢是那麼好酬集的嗎?
郝從容自知理虧地說:我也想不到會是這樣,好了,抱怨也解決不了問題,現在我們趕快行動,趁著斑點馬還在本市,把那筆錢逼出來。
葉局長想想說:這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白道不行就得來黑道了。說著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對方有了迴應,葉局長說:找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馬上到我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