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有音關切地問:你父母來過嗎?
女孩子點點頭。
祁有音又說:小早,你現在不能攆晚兒走,等你的病好了,再攆他走不遲。我們要幫助你度過生命的難關。
小早半天沒出聲,等她抬起頭來,臉上的淚水如江河一樣縱橫交錯。她的嘴脣浸淹在淚水中,以致她想說話的時候,嘴脣抖動了半天,仍是張不開,她的肩膀也隨之起伏著。
祁有音默默看著小早,等她把話說出來。想到那些離異家庭的孩子,大多都像小早一樣孤單寂寞,祁有音的內心翻江倒海般不安起來。
小早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了,她說:阿姨,謝謝你和晚兒對我的關照,但我的生命已到了盡頭,我的父母都來過,對我的生命失去了信心,我的醫療費已經快用光了,換骨髓要一大筆錢,對我來說是天方夜譚。我也沒有活的信心了,就讓我放棄生命吧。小早的眼淚又在臉上縱橫交錯起來了。
祁有音忍住心中的傷感說:我們會為你想辦法的,小早!首先你自己要有充分的信心。
小早忽然躺下去,自己扯過被子將頭蓋住。
祁有音聽到了她在被子裡的抽泣,她開啟手包,將包裡的錢掏出來遞給晚兒說:去給小早買點營養品。
醫院的小賣部就在一樓,周祁晚兒很快將東西買了回來,祁有音揭開小早的被子,輕聲對她說:小早,你先好好休息吧,晚兒給你買了點東西,我現在出去辦事,明天再來看你。
小早將揭開的被子又遮上,然後祁有音聽到被子裡泣不成聲的哭。
祁有音出了醫院,就給當地婦聯打電話,電話接通後,婦聯的人誠惶誠恐地說:祁主任來了怎麼不提前打招呼?
祁有音笑說:我有點急事要辦,也算是私事吧。我馬上過去。
周祁晚兒沒有跟媽媽一道去婦聯,他留下來陪小早。
婦聯主任是個中年婦女,姓鄭,鄭主任去省裡開過會,祁有音見過面但印象不深。祁有音把來這裡的意圖說了一遍,鄭主任立刻說:這樣的事情太多了,婦聯也沒什麼辦法,要不就找一找慈善協會,讓他們透過媒體呼籲社會捐款,也許會起作用。
祁有音覺得這也是個路子,便跟鄭主任到了慈善協會。
這是個新成立的機構,屬民間團體,辦公室擠在一座舊教堂的邊上,據說最初是本市的基督教會發起的,後來依著上邊的機構也成了群眾組織,但顯然是個經濟基礎薄弱的單位,門庭冷落,人氣缺乏。
會長是位男士,聽完祁有音的講述,立刻唉聲嘆氣起來:如今搞慈善真是一句空話,社會上的有錢人真正想獻愛心的很少。我們這個機構是個空架子,一個縣級市的慈善機構,基本沒有什麼號召力。透過媒體呼籲一下這事倒是可以,可如今的媒體已不再是單純的服務性質了。
會長的話意味深長,祁有音聽出了弦外之音,可她仍是鼓勁說:婦聯和你們共同去找媒體呼籲,一定會有不錯的效果,患者是一位十七歲的女孩子,父母離異,我們不能看著一個年輕輕的生命就這樣消失吧?
會長聽祁有音這樣說,馬上表態道:好,我們跟婦聯一道去找媒體,儘量發動社會的力量拯救生命。祁主任從省城跑來,我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
祁有音笑笑說:我們還是看在年輕生命的面子上吧。你們在這裡發動媒體,我回到省城再想些辦法,總之不能眼看著一個年輕輕的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