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唯一的一次出來,還是被人看著,花七七掃視了一下身後的眾人,隨後輕笑一聲,搖搖頭,對自己莫名的執著感到一陣無可奈何,前方的路還不知道該怎麼走,竟然開始緬懷身後的情景了。
自己可不是受虐狂,要是能早些出去,自然是非常好的,只是……
花七七的腦海中突然浮現的卻是那晚夢中的情境,第一次的夢境已經實現了,這一次的,不會也實現吧。
許是花七七發愣的時間有些長了,身後計程車兵有些不耐煩,開始催促著。
花七七上了馬車,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眼神幽深的望向遠方,撩開車窗簾,兩邊均是士兵,整齊待發。
為什麼是士兵,而不是府中的侍衛。
花七七帶著這個疑問,一直到下了馬車,才終於明白了。
高聳的城池,整齊計程車兵,手中的刀劍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陣鋒芒,銀白色的光晃得花七七眼疼。
眯起眼眸,待適應了過後,就被身後人推搡著上了城池。
空氣中滿是汗水和血腥的混合味道,被刀劍戳破的石塊兒,包紮著傷口計程車兵,無一不告訴花七七這裡就是戰場。
臺階很高,花七七的身型顯得很狼狽,但是身後的人顯然並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不斷地催促著。
花七七發現,自己一出現,就有不少的視線注視著自己,城牆周圍的風很大,颳得花七七好像要飛起來了一樣。
就在即將要登上城牆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
“停下。”花七七疑惑地轉過身子。
卻見仍舊是一襲黑袍的徐無毅正衝著自己而來。
徐無毅一身的冰冷,毫不掩飾其中沖天的怒意,“是誰讓她來的。”
身後計程車兵答道,“公子,是將軍大人的意思。”
花七七能夠感覺到徐無毅一定深皺著眉頭,他的視線在花七七身上流連了一下,“不行,帶她下去。”
“公子,這是將軍的吩咐,還請公子不要擾亂軍令的好。”特意加重了“軍令”兩個字,也就是說這是不可更改的。
果然,徐無毅身上的寒冰之氣更盛了,花七七隱隱約約已經感覺到了什麼,但是卻又說不出的感覺。
眾人見徐無毅沒有讓開道路的意思,紛紛走了上來,“公子,還請公子讓開路,讓屬下完成任務。”
“跟我來。”徐無毅沉默了一會兒,直接拉住了花七七的手向下走去。
“公子!”
“公子,這是軍令。”
“本公子不是聾子,有什麼後果我擔著。”聲音低沉。
花七七被拉扯著向下走去,一路上兩邊的將領一直盯著自己,如果眼神能夠當成刀子的話,花七七想自己已經被殺死n次了。
兩人向著大帳的方向而去,花七七卻站住了,“你想要救我?”
徐無毅也跟著站住了,神色莫名的看著面前的人,狂風颳過,雜夾著些許刺骨的冰冷,花七七的裙襬被揚起,髮絲也凌亂地飄在空氣中,就好像即將要飛昇離去一樣,徐無毅突然間不想放開這隻手,瘦瘦的,好像輕輕一用力,就會被折斷。
花七七見徐無毅不說話,也就是認可了自己的意思,“老將軍找過我了。”
花七七的話令徐無毅有些低垂的腦袋瞬間抬了起來。
“你不用緊張,也沒有說什麼,其實,你不用這樣子的,那些都是你的屬下,他們也是奉命行事,你這樣做,會讓他們很難堪。”花七七輕笑地說道,自己本來就是囚犯,最終的面對不過就是用來牽制姬流夜的麼,現在做這些有什麼用,不過是讓人取笑罷了。
只要一想到那個名字,胸口就傳來一陣窒息般的疼痛。
“你需要休息。”幾乎是擠出來的字眼,徐無毅說道。
“有什麼關係,反正能夠活下來,已經是老天開恩了。”花七七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讓徐無毅感到一陣不舒服。
“你不會有事的。”
“嗯,我知道。”花七七應付到,臉上滿是輕鬆的笑意。
空氣有些窒悶,兩人之間明明有很多話要說,但是一到這個時候,卻又說不出口來。
獨剩下寒冷的風匆匆刮過,花七七釋然一笑,無所謂的搖了搖頭。
反正都要發生的事情,早發生與晚發生又有什麼區別呢,不過是在欺騙自己罷了。
何必呢……
花七七轉過身子,那些將領仍舊站在臺階上,一雙雙眼睛肆無忌憚地落在花七七身上,這可是關係到他們篡位的事情呢,失敗了都得沒命。
花七七勝似閒庭漫步一般走過去,“還等著做什麼。”
身後的徐無毅一直緊抿著下脣,沒有說出一個字來,花七七的聲音嬌嬌弱弱的,可笑的是那些人竟然將希望寄於一個女子身上。
一群本應上戰場廝殺計程車兵將領們,竟然還期盼著那人放過他們。
可笑,真是可笑至極啊!
就像是當初篡位的決定,在那男人面前,怎麼可能會有勝利的可能,偏偏那些狂妄自大的人,被利益惑住了眼睛,竟想要與那人拼一拼。
徐無毅抬起眼眸,望著徐徐向城牆上走去的花七七,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那麼瘦弱的身體,幾乎每走一步都要歇一下,但是仍舊倔強的向上走去。
就好像已經提前預知了什麼一樣,面對著種種危險,那種散發出來的決絕,卻不是一般人能夠有的。
剛剛自己的舉動,確實有些莽撞了,一聽到她被人押解過來,便扔下了還在討論戰情的屬下跑了過來,看到眾人簇擁中的花七七,心頭一陣不忍。
焦躁,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感情。
“公子……”身邊的屬下催促道。
“嗯。”輕輕的一聲,迴轉視線,恢復至正常。
緩步向著城牆頂部而去。
道路很寬,每隔一米便站著一位士兵,手中握著長槍,雙目謹慎地盯著城下。
狂風肆虐,將花七七颳得臉頰一陣生疼,向下望去,一排排計程車兵整齊的排列在一起,成方塊兒狀。
正前方的,則是一騎銀白色的身影,那人慵懶的神態中夾雜著幾分嚴肅,幾分審視。
花七七隻覺得自己的心跳瞬間就加速了,好像一條掉落在地面的魚一般,艱難的呼吸著。
漆黑的髮絲在風中飛舞,自己的肩膀被兩邊的將領按住,根本挪動不了分毫,好像就這麼飛奔下去,跑到他的身邊,再喚他一聲,“流夜……”
似是覺察到花七七神情的不對勁兒,身邊的將領反而笑了,“姬流夜,你看看這是誰!”
說完話,就將花七七給推了過去,狠狠的按在了冰冷的城牆之上。
姬流夜眼神中的緊張一閃即逝,也僅僅是那麼一瞬間而已,花七七卻明顯感覺到了。
兩人相隔千丈,但是卻互相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正注視在自己身上,花七七知道身邊的將領想要做什麼,自己恨不得立刻就從這城牆上跳下去,但是捨不得,好不容易再見到他,卻是在這個場景。
曾經幻想過千百種的境遇,卻獨獨在這種對立的時刻。
不能讓自己再次成為他的累贅,不能……
“呵,我想你們搞錯了吧。”花七七悠然出聲說道。
“你說什麼。別耍花招,本將軍可不是公子,可不會受你的蠱惑。”男子粗獷的聲音傳來。
花七七卻笑得更加燦爛了,“你沒看到麼,他根本就不關心我的死活。”
“他若是真的愛我,這時候早就有措施了,還會這麼看著麼,你看他的眼神,裡面一點感情都沒有,我一直都是他利用的棋子,我想,你們應該是找錯了籌碼了吧。”
花七七話音剛落,身後就傳出一陣的議論聲。
“別以為就憑你一句話,我們就會放過你。”
迴應他們的,只是花七七的一聲淺笑。
“我可沒有這麼想哦。”挑眉。
“姬流夜,你的王妃可是還在我們手中,你若是不退兵,你王妃的性命,可就沒有保障了啊!”身後的聲音傳過了遙遙的間隔傳遍了整個戰場。
姬流夜眯起了微挑的鳳眸,望著上方的柔弱身影。
花七七閉上雙眸,夢中的場景還是出現了,看來自己終究是逃不過的了。
“姬流夜,不要管我,直接衝進來便是。”花七七揚聲喊道,她知道,以姬流夜的功力,完全能夠聽得到。
身後的將領顯然被花七七的做法震驚住了,怎麼會有人不顧自己的性命的。
“賤人,再喊,就將你的舌頭撥下來。”那人黝黑的臉頰上滿是怒火,熊掌一樣的手死死的攥著花七七的胳膊,拉扯的花七七感覺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斷了。
蹙著眉頭,“就算是割掉了舌頭,也改變不了我的主意,你們這幫小人,不敢正面迎擊,反而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算是他當上了王上,也不會是什麼英明的皇帝,遲早要敗國!”
花七七好不遲疑地罵回去。
那將領伸出大掌就要打上去,風呼嘯而過,花七七反射性的閉上了眼眸,但是疼痛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疑惑的睜開眼睛,指尖那將領的手腕被黑袍的主人緊緊攥在手中。
“公子請放手。”
“她若是死了,你們就等著被攻城吧。”冷笑一聲。
花七七神色莫變地注視著他,但是徐無毅卻穿過兩人中間的空隙,走到了城牆上。
“姬流夜,今天你我率軍隊在此決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但是,不要忘了你的小王妃,消失了半年的王妃,你就不想念麼,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的人,還能稱之為男人麼!況且,這王妃娘娘的滋味還真是不錯啊。”聲音騰的變得滿是諷刺。
花七七驚愕的扭過了頭望著就在自己身邊的徐無毅,臉色慘白若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