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花七七猛地驚醒過來,坐在**,眼神直愣愣的盯著前方。
剛剛夢中的一幕就好像是真的一樣,她害怕,這若是成為了真的,自己會怎麼樣。
按在自己的小肚子上,還好,自己的孩子還在。
花七七不知道此時自己的神態是多麼驚慌和脆弱,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細細密密的汗珠。
抬起手臂,緩慢地將額頭上的汗水擦去,才感覺到渾身的無力。
太逼真了,致使花七七都開始懷疑那會不會成真。
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只不過是一次夢境應驗了而已,下一次還說不定的哦?!
不行,再這樣下去,遲早被自己嚇死,腦海中姬流夜的表親空泛泛的,那樣的姬流夜令自己感到一陣害怕。
掀開被褥,發現早就已經到了清晨,身邊的那人早就已經沒有了蹤影。
縮了縮脖子,重新翻進被子裡,拽了拽身邊床頭的鈴鐺。
清脆的鈴聲響起,一直在窗外候著的女子走了進來。
今天花七七莫名的有著興趣,想要說點兒什麼,可是往日這裡除了她,什麼人都看不見。
“過了這麼長時間,我竟然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花七七狀似無意的說道。
那女子一愣後說道,“奴婢是丫鬟,小姐不知道名字也沒有什麼。”
花七七眼眉一挑,“那我以後總不能總是‘喂喂’的叫你吧。”
“小姐可以喚奴婢阿春。”女子抬頭掃視了花七七一眼後說道。
“阿……春……”花七七重複道,“你讓我想到了一個人。”
“她叫阿嬌,也是我的丫鬟,但是在我看來,她就像是我最親的親人,丫鬟什麼的,只不過是彼此的身份罷了,沒什麼特別的。她總是咋咋呼呼的,總是什麼都不關心的樣子,但是隻要我遇到危險,她卻可以不要命的擋在我面前。”
“那麼小小的一個女孩子,卻可以為了另一個人失去自己的生命,該說她是傻呢,還是太過關心我呢。”
“她只是不想你死。”阿春平淡的說道。
“哈,我總是欠她那麼多,不說我了,說說你怎麼樣?”花七七眨眨眼問道。
“我?我沒有什麼好說的。”阿春詫異的反問道,隨後又搖了搖頭。
“說嘛說嘛,每一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故事啊。”
“可是我沒有想說的。”
“那比如說你的身份是什麼。”
“丫鬟。”
“我問之前的。”
“丫……”阿春抬頭看了看花七七後說道,“少爺的小妾。”
“啊?不會吧。”花七七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怎麼,不可以麼。”阿春皺著眉說道。
“呃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別以為少爺讓我來服侍你,你就可以踩到我的肩頭上了。”
“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啊,況且,我有自己深愛的人,雖然,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出去的那一天。”花七七的聲音變小。
“是蛇王大人麼?”阿春張口問道。
“是,我愛他,而且,我還有了他的孩子。”花七七神情溫柔的說道,眼眸好似望向了遠方一樣。
“少爺命我來看著你的,能夠為少爺做事,是我的榮幸。”
“啊對了,說說你家少爺的事情吧。”
花七七見阿春陡然變得警惕起來的模樣,繼而解釋道,“呃,我只是有些無聊而已,想要和你聊一聊。”
“少爺沒有什麼好說的。”阿春口氣有些不耐的說道。
“只是普通聊天而已,或許可以說一說你家少爺生病的事情。”花七七試探性的說道。
“你知道了什麼。”
“只是知道了一些表面的東西而已,我很期待你能夠和我講一講你家少爺的事情。”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這裡只有我和你,你覺得還有其他人麼。坐這裡說,站著多累啊。”
阿春皺皺眉,才坐到了花七七身邊的椅子上。
“你是不是覺得少爺很可惡,很卑鄙,很不近人道?”阿春反問道。
“呃,是有點兒吧。”花七七撓撓頭。
“其實少爺也不是故意那麼做的,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少爺生活的並不幸福,從一剛出生開始,就被人成為禍害,他的生母甚至想要親手殺了他,是老爺將少爺救下來的,所以少爺才得以活下來。”
“小時候的少爺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沒有人願意接近他,因為他害怕光的原因,就只能每天都呆在房間中不敢出去,即使是出去,被人發現也會換來一頓毒打。少爺知道自己與別人不同,就總是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那副異於常人的模樣,讓少爺吃了很多苦。”
“原本是最為親近的母親,都對他隨意的拳打腳踢,只覺得他是被上天詛咒的人,而且少爺的身體很虛弱,曾經有一次,暈倒在房間中,整整4天才被人發現,那時的少爺已經快要死掉了,是老爺找來醫療師將少爺挽救回來的。”
“只是因為少爺的外表,他們就那樣肆意的傷害少爺,那時,我還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鬟,被婦人派來照顧少爺,與其說是照顧少爺,不如說是監視,嚴令禁止少爺出入一些地方,孤單的少爺總是扒在門窗上看著外面,其他人在玩的時候,少爺就在讀書,我知道少爺的心中並不是冰冷的,他渴望有人能夠拯救他,能夠走近他的身邊。少爺呆在書房中,看著成堆成堆的書,那就是他的朋友,小小的人坐在書堆中,看上去可愛極了,就好像一個剛剛堆好的小雪人。”
“但是很失望的是,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沒有人願意接近他,就算是說上一句話都覺得少爺渾身髒一樣。他們臉上的表情簡直令人作嘔。知道那天傍晚,他們不知道怎麼的知道了少爺身上稀有的咒術屬性,這才開始關注少爺的能力。”
“少爺才得以從被囚禁了整整十年的房間中走出去,少爺變得很孤僻,不再相信任何人,甚至不願意對著他們說話。小小的人躺在偌大的**,顯得那麼弱小和孤單。又一次我偷偷的看到少爺在哭,但是到了白天的時候,又換成了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那樣的少爺真的很讓人動容。”
“那時候我就告訴自己,不論什麼時候,都要將危險擋在自己身前,哪怕是死!”阿春的臉上滿是堅定。
清秀的臉頰上並沒有特別的美麗,但是在此刻看來,那雙漆黑的瞳仁卻好像帶著魔力一樣,散發著動人的光彩。
“而且,從沒有一個女子曾經像你一樣接近過少爺。”阿春上下打量著花七七。
“呃,這個……”
“我不能再說了,你知道的太多了。”
花七七乾笑一聲,儘管是已經猜測到了徐無毅曾經受到的傷害,但是在此時聽到真實的事情,感覺又是不一樣的。
那時正是一個孩子脆弱的時候,父母的唾棄,朋友的不屑,在一個小孩子身上的烙印豈止是疼痛可以解釋的。
他估計是恨著所有人的吧,不然不會像現在一樣的憤恨和對人事的冷漠。
“你以後少對著少爺看。”
“我為什麼要對著他看。”
“少爺很討厭有人盯著他看,而且,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少爺的祕密,我勸你最好不要露出什麼特別的神態來,不然你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是在關心我麼阿春?”花七七笑嘻嘻的問道。
換來阿春一臉的嫌棄,“關心你才怪。不過,你在見到少爺的面目時,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麼。”
“沒有啊,這只是一場病而已,沒什麼特別的。”
“你是說你知道怎麼治好少爺?”阿春驚喜的問道。
“這個……你知道的,這是打孃胎裡就有的,況且,這種病是因為身體的黑色素比較少……所以……”花七七儘量撿著不刺激她的說法說著。
“治不了,是麼?”阿春的臉上流淌著失望。
花七七沉默的看著她。
“沒關係,只要少爺能夠活的好好地,就一切都好。”阿春嘴角處的笑意怎麼看都帶著苦澀的味道。
木門發出輕響,阿春立刻扭過了頭望過去。
“少爺。”阿春從凳子上站起身,恭敬的說道,但是聲音中卻是溫柔。
“你先下去吧。”徐無毅開口說道。
花七七注意到徐無毅的手中拖著一個托盤,上面還有一隻白色的瓷碗,冒著騰騰的熱氣。
“這是什麼,我不要喝。”
“不是墜胎藥。”徐無毅輕聲說道。
“真的?”
見徐無毅沒說什麼,這才將碗接了過來,黑乎乎的顏色看著就令人感到渾身難受。
“可不可以不喝?”臉都皺成了一個小包子。
“保胎用的,你隨便。”男子丟完這句話就坐到了花七七對面。
花七七看了看徐無毅,這才一仰頭全部喝了下去,“唔,好燙。”
嘴角上附上來一塊兒手帕,將露在外面的藥漬擦去,隨後嘴中一甜,塞進了一塊兒蜜餞。
嘴中立刻就被甜蜜充盈著。
徐無毅嘆口氣,隨後抬手將腦袋上的帽子摘了下來。
其實徐無毅長的還是挺不錯的,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病的話,還是一枚英俊小生。
他的眼睛總是微眯著,下巴尖尖的,身上的面板就好像被染過了一樣,透著一股子的純白和純淨。
就好像從未被汙染過的落雪,就這樣坐在自己面前,花七七也是頭一次近距離的觀察他。
“你都聽見了?”花七七咽口口水問道。
“聽見什麼?”徐無毅的聲音輕輕淡淡的,側著腦袋。
“呃,沒什麼沒什麼啦。”花七七擺擺手。
徐無毅轉身將手中的瓷碗放置到桌面上,“看夠了麼。”
“啊?”花七七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一直緊盯著他,忽然想起剛剛阿春才警告過自己的話,不覺間眼皮一跳。
“嗯,看夠了。”花七七小聲囁嚅道。
“還有問題麼。”徐無毅的聲音始終淡淡的,好像沒什麼起伏一樣。
“沒有,但是,那些都是真的麼。”花七七鼓起勇氣問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