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城市早已經華燈初上。那些從高樓大廈的窗戶裡所透射出的每一束光,彷彿都在向夜空講述著一個個屬於它們的故事。
倆個年輕人坐在街道邊的長椅上,暢所欲言。實在沒話題聊時,倆人就開始欣賞每一位走過的路人,依他們走路快慢的速度和穿著打扮,猜測他們所從事的職業與身份。
最後,倆人開始談各自心中的夢想。
“其實,我的夢想很簡單,就是想透過自己的努力,讓父母后半輩子能過得不那麼辛苦。你知道嗎?從小我的家庭條件就不好,但為了我們姐弟倆,他們付出和承受了太多。為了我的學費,父母除了家裡的農活外,空閒時還到縣城幫酒店洗碗,到建築工地做臨時搬運工等。上大一那年,我實在不願他們為了我那麼辛苦,我曾說要輟學,但父母堅持讓我讀,說山裡的孩子只有讀書才有出路,不然沒文化就會像他們一樣只能幹粗話。後來,我就邊工邊讀,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件事,我就找工作,並且我發誓,就算自己再省吃儉用,也要供弟弟讀完大學。你不知道,我的父母才五十多歲,可他們竟已經有了滄桑的皺紋,有了白髮,還時不時總是病痛纏身。所以,我絕不會再讓他們操心了。”
說完,蘇小菲的眼睛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層霧濛濛的東西,她揉揉眼睛,怕志凱發現什麼,又趕緊轉過頭,將雙眼望向別處。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在這一方面,你真的比我懂事多了,相信你的父母,一定會為有你這樣一位懂事孝順的女兒而感到驕傲。你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的。”志凱拍拍她的肩,笑著安慰道。
聽完蘇小菲剛剛那翻話,志凱這才終於明白,為何她一直那麼節儉的原因了。他也終於知道,蘇小菲大大咧咧的外表下,其實藏著一顆無比細膩、堅強又純樸的心,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謝謝。”蘇小菲揉了揉溼潤的雙眼,回了志凱一個微笑。
“我給你講個,與夢想有關的故事吧?”
蘇小菲點點頭。
志凱開始娓娓道來:有個年輕人,大學本科畢業前,他有一個很偉大的夢想,他想畢業後先去一家世界500強企業工作,學習先進的管理經驗,等積累到一筆創業起動資金,然後就開始他自己的創業之路。他想要透過自己的努力,十年後把公司推上市,五十歲退休,將公司交給子女打理,然後他要帶著妻子周遊全世界。
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本科畢業後,年輕人的工作一直很不順利,由於當初沒聽父母的意見和安排,感覺沒臉打電話給他們。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差點成了丐幫中的一員。
還好,現實再殘酷,人總得想辦法活下去。最後,年輕人選擇在一家小快餐店落下了腳。那家快餐店早晨賣早餐,中午晚上賣快餐,夜晚做宵夜,很累但也很磨礪人。就在那短短的兩個月,年輕人學會了做包子、饅頭、豆漿和炸油條,還會煮茶葉蛋和好幾個樣式的粥等,為他接下來的一個“創業”提供了基礎。
蘇小菲聽得很入神,想了想,最後試探地問道:“你說的這個年輕人,不會就是你吧?”
志凱笑著點點頭:“對,這個年輕人就是我。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失敗?”其實,他只說了一部分,有關他真正的真實身份,他全都隱瞞了。
“怎麼會呢?”這回輪到蘇小菲安慰他了:“你怎麼會認為自己很失敗呢?我倒覺得你已經很優秀了,在那麼短的打工時間內,還能迅速學到那些‘專業’的東西,直到自己創業,這不是每個年輕人都能做得到的。真的,你已經很了不起、已經很優秀了,至少比我強一百倍。”
“謝謝你的安慰與鼓勵,你還很會安慰人的。”
“我不是安慰,我只是實話實說,你真的比我優秀多了,你應該保持你的自信,不要輕易放棄你的夢想,要繼續努力。”蘇小菲緊握拳頭,使勁給志凱打氣。
“菲菲——”志凱突然抓過蘇小菲緊握拳頭的那隻手,趁著今晚柔和的月光,他有種特別想親吻她的衝動。可臉還沒湊過去,他便想起上次吻她時她那尖叫的樣子,他停住了,然後吞吞吐吐的試探著問:“你最近,最近,最近有沒有上火啊?”
“沒有啊,你問這個幹嘛?”她前段時間上火,嘴裡起的那幾個大泡可把她給折磨苦了,牙不能刷,吃東西一碰就痛,連喝水都痛,現在想想就害怕。
“沒,沒幹嘛,就隨便問問,嘿嘿,沒上火就好。”他尷尬笑道,想親吻她的衝動也一下子沒了。
“不會是你上火了吧?”
“是啊,我最近上火了,嘴裡還起了泡,嘿嘿。”
“哦,那你平時可要注意了,記住千萬不要再吃熱氣的東西了。刷牙呢,也要小心一點。”
“嗯,知道了。”
蘇小菲挎上包,起身道:“好了,坐了這麼久,我們也該回去啦。”
志凱再次遺憾的跟著站起來:“好吧,那走吧。”
回到住處後,蘇小菲剛換上託鞋,就接到葉紫的電話。她一邊接聽電話,一邊提著包走進自己的房間。
“怎麼啦,葉紫?”
“菲菲,今晚我不回來睡哦,你晚上睡覺記得關好門哦。”
“我就知道你不會回來的啦,你乾脆早點搬過去算啦,省得兩頭跑。”
“嘿嘿,我也正打算明天跟你說這個事呢,那好啦,陳輝在等著我,先掛嘍,拜拜!”
“拜拜。”
掛掉電話後,蘇小菲躺倒在**,兩眼望著天花板,她在回想志凱說要介紹她到深圳工作的事,也好,她骨子裡還是比較喜歡深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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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喬獨自吃了晚飯,悶著一顆心回到店裡。一店員遞給他一張字條,說剛剛有個女的打電話來找他,說是他的電話打不通,並留了電話給他。
方子喬接過字條一看,這不就是朱麗的號碼嗎?上次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嗎,她還找他幹什麼?
方子喬摸出手機,摁了開機鍵,果然,上面竟有十幾個未接來電,五條簡訊。來電和簡訊的時間,正好是他在蘇小菲下車離去將玫瑰和電影票扔進垃圾桶的時間,當時他一氣之下將手機也關機了,沒想到朱麗正好在這個時間打電話找他。
朱麗出事了?
想到這,他走進辦公室關上門,趕緊撥通朱麗的電話。他雖恨她,但他卻不是一個絕情之人。
電話很快通了,他焦急道:“朱麗,你怎麼了?”
“子喬,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你還是關心我的是不是?你心裡還是有我的是不是?”朱麗非常開心,因為她從他焦急的語氣裡,感受到了那份久違的關心和愛。
“你沒事吧?我那時剛好關機了,剛看到你打了十幾個電話和簡訊,找我有什麼事嗎?”如果沒什麼急事,她怎麼會瘋打他的電話?
“呵呵,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我很開心。”朱麗確實很開心,聲音裡都帶著笑。
“你有聽到我說話嗎?”方子喬突然將聲音提高:“我問你,你之前打了十幾個電話和簡訊給我,到底找我有什麼事?!”這女人他真是越來越不懂了!
“子喬,你幹嘛對我這麼凶嘛?”朱麗委屈道:“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這麼凶的。”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打了十幾個電話和簡訊給我,說看到簡訊後儘快復你電話,到底是什麼事?!”方子喬儘量忍住不要發脾氣,可是他實在是受不了朱麗,總抓住他心軟這個弱點屢次來挑戰他的忍耐極限。都是他以前的好脾氣將她給慣的。
“難道沒什麼事就不能給你電話了嗎?你以前從來都不會這樣對我,子喬你變了,變得讓我不認識了!”朱麗似乎帶著些哭腔。
“變的人是你!!!!!”
方子喬突然像一座積壓太久的火山,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了!他對著電話大聲吼道:“姓朱的,你給我聽著,以前我對你好,你珍惜了嗎?!你這個虛榮勢力的女人,既然走了幹嘛還總是纏著我不放?!滾!!他媽的滾的越遠越好!再也不要來煩我!!!”
說完方子喬一把將電話摁掉了,可電話剛一摁掉,又接著響起來。方子喬真是惱火到了極點,當初他怎麼會愛上朱麗這個虛榮又瘋狂的女人的?
他看也沒看,接通電話繼續吼道:“滾!!!叫你他媽的滾遠點不要再找我聽到沒??!!!”
電話那頭先是靜默了幾秒,然後才傳來一個溫柔安靜的中年女聲:“喂,是子喬嗎?”
方子喬一愣,頭腦瞬間清醒了,他忙笑著道歉:“媽,對不起,剛才我……”
方子喬和媽媽通完電話後,一把拉開辦公室的門,他想出去透透氣。可門剛拉開,就差點摔了幾個人進來。
“你們幾個站我門口乾嘛呢?看猩猩還是看外星人啊?該幹嘛幹嘛去!!”他呵道。
幾個店員趕緊四下散去。
方子喬離開店,上了自己的車,他今晚的心情很糟糕,不喜歡的總是來纏他,而他喜歡的人都上車了居然還能跑掉,真是邪門了!所以,他想去酒吧喝點酒澆澆愁,然後再回去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