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尚斐道:“你說對了。舒虺璩丣他還真不是我的主子。你們只不過是丟了一隻雞而已,現在你們還沒有確定雞是不是我們偷的,就想殺人,這心未免也太狠了吧?”
黑痣人道:“我看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可知道這一隻雞對一個普通百姓而言意味著什麼?也許就因為一隻雞他們的命運就會改變。”
馬尚斐不相通道:“說得像神話一般,一隻雞連一兩銀子都不值,難道這一隻雞還能讓他的主人得到什麼鴻運不成?”
黑痣人笑道:“這位大爺,你是局外人,說出這樣的話,我們都能夠理解。可是您要是知道了這是一隻什麼雞,你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了?”
馬尚斐冷笑道:“天下間還有我沒見過的雞?你倒是說說這隻雞有什麼本事?嫦”
黑痣人得意的說道:“這隻雞除了會打鳴以外,他還能領著我們全村的母雞上山捉蟲子。每隻母雞每天能多下一個蛋。每戶最少有十隻母雞,一天就多下了十隻蛋,全村有二千隻母雞,每天就多下了二兩千多隻蛋。這兩千多隻蛋,能賣多少錢?這位大爺您可以算算。”
馬尚斐吃驚道:“這隻雞真有這麼神?”
黑痣人把聲音提高道:“可不是嗎?這兩千只雞蛋可以賣幾十兩銀子,如今這隻公雞死了,那些母雞自然不肯去找食吃,每天說不定連一隻雞蛋都下不了。一天損失五十兩銀子,一個月就是一千五百兩,一年就是按十個月算,也有一萬五千兩,你們說這些損失我們向誰要去?商”
馬尚斐只不過是一介武夫,讀書不多,大字不識一籮筐,如今聽了黑痣人的話,他也覺得有理。就算那個黑痣人說得有幾分誇張,可是一年就是損失一萬兩,那也不是個小數目。
“向那些母雞要,這麼簡單的問題難道還用我教你嗎?”
黑痣人聽到這個答案後,他把頭抬起來,只見在馬尚斐的背後有一個和馬尚斐年紀差不多的人,手中拿著一把刀,正溫柔的向他走來。
溫柔三刀。柳三刀繼續講:“是你們的母雞偷懶不肯下蛋,斷了你們的財路。你們要要錢的話自然應該向老母雞要。”
黑痣人不解道:“可是我們的母雞是因為沒有了那隻公雞才不願覓食,不能下蛋的。”
柳三刀笑道:“難道你不吃食,是因為你爹沒有把你引到餐桌前嗎?”
柳三刀把黑痣人的爹比喻成那隻公雞,而又把黑痣人比喻成了那群雞,罵得黑痣人想暴跳起來,但是他還得忍著,因為柳三刀講的是道理,正確的道理。
黑痣人無非是想借這隻雞多訛幾兩銀子,至於編出的那些話,全是無中生有。/馬尚斐“哈哈哈”大笑三聲,豎起大拇指,道:“溫柔三刀,不但刀法溫柔,就連你說的話都這麼溫柔。溫柔的就如一團棉花,可棉花裡卻藏著一把無形的刀。我馬尚斐服!”
柳三刀見黑痣人啞口無言了,道:“你們無非是丟了一隻雞,在你們還沒有弄清楚是不是我們偷的,就想動手傷人,是不是太過份了?”
黑痣人委屈的說道:“是這位公子先動的手。我們也是四處尋雞,可是到這個廟門前時,就見廟門內火光明亮,又有燒雞的味道飄出,我們這才懷疑是你們偷了我們的雞。”
有一個身材瘦小的年輕人,向前走了兩步,直盯著福到的後腦看。
福到一直把頭低著。他不敢看那些人。
瘦小的年輕人指著福到道:“趙管家,就是這個人偷走了我們的雞,當時我還追了三里地,可結果我沒有追上。但是他的衣服,還有他的背影都和那個偷雞的人相似。我敢確定就是他偷了我們的雞。”
黑痣人原來姓趙,是白石村白太爺家的管家,大家都叫他趙管家。
趙管家叫趙鐵蛋,人長得很結實又瘦小,還很黑,真如鐵蛋一般。
趙鐵蛋看著福到,道:“把頭抬起來。”
福到像一個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的就是不看趙鐵蛋。
福來吃驚的看著福到,道:“福到,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偷了他們的雞?”
福到把頭猛地抬起來道:“你們想看,就讓你們看個夠。不錯,我是抓了一隻雞,可那隻雞是在荒山上抓的。我哪知道這隻雞是你們養的?”
瘦小的年輕人指著福到,道:“你還敢狡辯?當時我就在荒山上,我看到你偷雞後,就馬上讓你放下雞,可是我越喊,你跑得越快。最後竟然還跑丟了。”
福到道:“我還以為你要給我搶雞呢。我不跑,等著你來搶呀?”
陸燕飛真想上去踹福到兩腳。他把頭向上勾著,兩隻眼睛瞪得像燈籠,怒道:“福到!這是怎麼回事?本少爺不是給了你錢,讓你到鎮上去買雞嗎?你怎麼偷了一隻雞回來?”
福到委屈的說:“少爺,對不起。這方圓十幾裡地都沒有鎮,連村莊都很少見。我捉摸著我們的銀子也不多了,就想到荒山上逮只野鳥吃,幸好我遇到了這隻雞。所以我就…”
陸燕飛又氣又難受道:“就你那本事,你還想逮野鳥,你連鴨子跑得快都沒有。你真給本少爺丟人。”
柳三刀輕聲說道:“陸公子,不必生氣。這福到辦事哪一件是靠譜的。不過這事也不能全怪他。他也是為公子你著想。再說今日之事皆因一隻雞而起,老夫念在你們都是貧苦百姓的份上,賺錢不容易,老夫這裡有十兩銀子,你們拿著,這事就這麼了了。”
趙鐵蛋根本就沒有看柳三刀手中的銀子道:“這位老爺子,您可真會做生意。十兩銀子就想把我們那隻會生錢的雞給買下,你也想得也太美了。”
柳三刀和陸燕飛等人都是在逃的犯人,官府正在通緝他們。柳三刀本不想多事,因此才沒有發太大的火,想平平靜靜的把事情解決了。若是在陸燕飛做少爺時,柳三刀的刀早就出手了。
狼牙棒馬尚斐在偷笑,道:“怎麼樣?柳老英雄,你的這一招我看不管用。對付他們這樣的人,沒有這個是不行的。”
馬尚斐把左手握成拳,示意柳三刀只有打得他們怕,這事才好解決。
其實也就是一隻雞而已。你強,你吃了也白吃。你若是弱,你吃了,就等於吃了苦頭。
柳三刀還是很溫柔的說:“那依這位小爺之意,該出多少銀子呢?”
趙鐵蛋語氣逼人道:“剛才本管家已經給你們算過一筆賬了,本管家不想再多說。那隻雞一年可以給我們村帶來一萬多兩的收入,你說十兩銀子就想把我們給打發了,這也太兒戲了吧?”
馬尚斐不耐煩道:“那你倒是說說到底得多少銀子?”
趙鐵蛋感覺他們的口氣軟了,他伸出一個手掌,歪著頭道:“最起碼得這個數。”
福到吃驚道:“不是吧?吃你們一隻雞,你們就要五百兩銀子,這不是宰人嗎?”
趙鐵蛋笑道:“我說這位小哥,你可真會開玩笑,五百兩?五百兩隻夠買一個雞屁股,最起碼得五千兩。”
福到跳了起來道:“什麼?五千兩?你乾脆把我殺了好了。”
趙鐵蛋冷笑道:“你的命才值幾個錢呀?就是十個你也抵不上我的一隻雞。”
柳三刀的脾氣向來很好,可這一次他忍了很久,終於暴發了,道:“人的命不如雞命貴。老夫想問一下,這位管家,是趙管家吧,你的命比那隻雞的命如何?”
趙鐵蛋道:“你問這,簡直是廢話。我的命就是一百隻,不!一千隻那樣的雞也換不來。”
柳三刀笑道:“這就好辦了。”
趙鐵蛋不解道:“好辦了?你什麼意思?”
柳三刀笑道:“你看這樣如何?我們幾人的身上也沒有那麼多的銀子,當然就是把我們的命都搭上也賠不起你的這隻雞,你說對吧?”
趙鐵蛋得意的說:“這還像話,那你說接下來你要怎麼辦?”
柳三刀笑道:“我們的命雖然沒有那隻雞的命值錢,可是有人的命比雞的命值錢呀。”
柳三刀說得很含蓄,可是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剛才趙鐵蛋說他的命比雞貴好多,所以大家都把目光投到了趙鐵蛋的身上。
趙鐵蛋不明白柳三刀為什麼這樣說,但是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心中砰砰直跳,道:“你想說什麼?”
柳三刀道:“老夫想拿你的命來換那隻雞的命,你看如何?”
趙鐵蛋看著柳三刀手中發著寒光的大刀,害怕的往後退了兩步道:“你莫不是開玩笑吧?我的命當然有我作主,你憑什麼要拿我的命來換雞的命?”
柳三刀語氣急促道:“就憑老夫手中的刀。”
趙鐵蛋連忙往後退,想奪門而出。趙鐵蛋旁邊的人舉著棍子鋤頭就往柳三刀的身上打去。
柳三刀不慌不忙的把手中的刀揮動三下,那些棍子和鋤頭就飛向了一邊。
刀順利的落在了趙鐵蛋的脖子上。
刀就像長在了趙鐵蛋的脖子上。
趙鐵蛋嚇得臉色發青,一動也不敢動,哆嗦著道:“大爺!大爺!饒命,饒命呀!小的有眼無珠得罪了大爺,望大爺海涵。”
柳三刀還是很客氣的說:“你怕什麼?老夫又不想要你的命,只想拿你的命換一隻雞。剛才你也說了,你的命比那隻雞的命貴多了,就是一千隻那樣的雞也抵不過你的一條命。現在我不想再向你要九百九十九隻那樣的雞,我只想換一隻雞的命。那九百九十九隻雞就算是白送,你覺得這樣公平嗎?”
趙鐵蛋急忙回道:“公平,公平,這樣公平的很。”
柳三刀道:“既然是公平的買賣,你就趕緊下令把我們公子給放了,然後帶著你們的人離開這裡。”
趙鐵蛋看著按陸燕飛的兩個人,道:“你們兩個把這位公子給放了。”
那兩個人還未鬆手,就聽廟門外一個蒼老的聲音,道:“且慢!”
那些村民見了那個人之後,都不敢直視他,很自覺的讓開了一條道。
說“且慢”的這個人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可是他的頭髮依然很黑,黑髮中夾雜著幾根白髮。
他手中拿著一根旱菸杆,煙桿中還有香菸冒出。
那個老人看上去十分的嚴肅,穿著十分華麗。他走到趙鐵蛋旁邊停了下來。
他沒有看趙鐵蛋一眼,就像趙鐵蛋沒有看柳三刀手中的銀子一般。
那個老人把菸嘴放到口中,輕輕吸了一口,紅紅的火光把他的臉照的通紅。
老人把菸嘴拿開,輕輕吐出了一口白煙。
白煙開始是是一個圓圈,慢慢的變成了四個,八個,八個圓圈,一個套一個,最小的一個圓圈,突然間便撐爆了。
爆炸後的菸圈,在碰到最靠裡的那個菸圈後,又猛的向中間聚集。
集中在一起的煙又換化出了一個雙手被困的人。
這個人在苦苦的掙扎,可無論他怎麼動,怎麼變化都逃不出它四周的菸圈。
這種情景並不是每一個會吸菸的人能夠做到的。會吸菸就是吸上一輩子,吸到嚥氣的那一刻也吐不出這種煙景。
要吐出這樣的煙景,除非你有高深的內力幫助,否則,無論是誰都做不到。
那個老人沒有說話。他在等,等柳三刀說話。
他已不必說話,天下間除了“神煙白化雲”之外,世上還有誰能吐出這樣的菸圈呢?
柳三刀已感到了一種殺氣。那個老人的眼睛比刀都厲害。他的煙桿勝過萬千兵器。最厲害的還要算他吐出的菸圈。
菸圈可以擾亂人的心智。早年時候,在白化雲未成名之前,他就喜歡在煙中放一些能令人心智錯亂的藥。如今他已是江湖中赫赫有名之人,他就是隨便吐口煙就能將對手給困住。
柳三刀在江湖上闖蕩多年,對這樣一個人物,他若是不知道的話,那麼他真的可以到閻王殿報到了。
柳三刀道:“原來是白化雲白老爺子,不知是什麼風把您老人家給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