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站著,一個側臥著,兩個人,均有些狼狽。
陳安挺了挺身子,她所有的打人記錄,幾乎物件全是陸然,她真是恨,恨極了!
她居高臨下望著她:“陸然,你瘋什麼呀,我壓根就不欠你什麼,而且,也不想讓你欠著我,所以這一掌,我必須甩出去!”悌
那模樣,倨傲、不屑、厭惡、冷漠,要多恨有多恨。
陸然就是一激靈,微微一錯神的工夫,恍惚以為站在面前的,是董鶴芬,她怕她,那個女人,精明、厲害而又能幹,又那樣獨立、高高在上,不象她們母女倆——千辛萬苦躋身於高幹門庭後,依然得緊緊攀附陳德明那棵松樹。同樣是女人,同樣是父親的女兒,可是卻多麼的不一樣,身份和地位,青眼和白眼,天淵之別,所以,她自卑,自卑到塵埃裡,陳安樣樣都比她好,佔盡了天時,地利和人合,擁有的也是最好的,即便那樁婚姻,陳安根本就不想要,可卻是別人巴巴兒眼紅的——且不說鍾家,就鍾立維那高傲的性子,眼裡容下過誰?卻把陳安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裡,一捧就是這麼多年;哪象她,辛辛苦苦追逐著那個男人,人家卻不愛她,而且,人家有老婆,她躲閃著,頂著不名譽的頭銜——差多少?她落在她後面一大截。就好比,陳安手裡,永遠擎著一枚又圓又大的紅蘋果,而她手裡,只是一顆乾癟枯瘦的爛桃核兒。悌諛
她事事比不上陳安,這真是一種讓人無奈、讓人傷心、讓人嫉妒、讓人絕望到必須反抗、必須打擊的病態心理。
沒錯,她是接近病態了,她就是見不得陳安好過一點兒。諛
陸然用手拂了拂額前幾絲散發,然後撐在身下的薄毯上,好讓自己看上去強硬一些——如果連面子也輸了,她真的是一敗塗地了。
她笑了笑,紅腫的眼睛裡透出幾分惡毒:“姐姐,之前,我是不打算和你計較了,誰叫我們都是爸爸的女兒呢……”
“陸然!”陳安馬上打斷她:“別歪曲事實!”
陸然坐直了身體:“姑且那樣吧,我是打算和你,井水不犯河水的,可是你,陳安……”她美麗的眼睛陰冷地盯著陳安,臉上***辣的疼,直鑽到了心裡。
陳安也不迴避地看著她,感覺胸前溫溼黏膩的**,淋到腳面上,她不管,也不看。她倒要瞧瞧,陸然又耍什麼花樣兒。
“我知道你恨我,就象,我那樣恨你一樣,所以,你報復我是不是?”
陳安的眼神如利箭一般射過去:“我報復你?這從何說起。”
陸然惱了:“陳安,你裝什麼蒜?做都做了,還怕別人說三道四嗎?”
陳安捏緊了拳,不說話,這裡面,有事兒。
陸然更惱了,沉默等於承認,而且,不會有別人,即便是別人,和陳安也脫不了干係。
她冷笑:“不敢承認?”
“證據!證據呢?”陳安問。
陸然因為激動有些吊眼梢,她把手摁在桌面上,“還需要證據嗎?從小時開始我們就接觸,我所有的小祕密,對你來說,都不是祕密!上回在奶奶家,你還曾提到,沒錯,我右臂是整過容,我剜去了那塊醜陋的胎記,為了追求美……可你也嫉妒我了是吧,你見不得我好,見不得我初露頭角就有超過千萬粉絲狂熱的追捧,所以,你打壓我!你用‘復仇一劍’的身份登陸我的微薄,在那裡曝料了我的祕密,這麼明目張膽的暗示,這麼赤.裸.裸的挑戰,誰都不是傻子!”陸然說著,一撐桌面站了起來,“你抵賴不掉!”
陳安平靜地說:“我不抵賴!”
陸然更加咄咄逼人,“諒你也不敢!”
陳安卻緊接著說:“不是我做的,我何須抵賴!”心裡竟痛快地生出一股快意。
陸然白晰的面容,瞬間激出了一層粉紅,眼梢挑得更高了,頗有些戾氣似的:“陳安!”她咬著牙,“除了你,還有誰?我倒忘了,鍾立維現在和你,穿一條破褲子,只要你敢說,他就敢做,你和他,沒什麼分別!”
陳安眉尖蹙起:“你樹的敵人,就確定只有我嗎?我可不敢小看你。”
陸然微微閃了閃神。姐妹兩個,面對面,隔著窄窄的小几,拔劍弩張。
“……陳安,你知道後果嗎?知道後果的嚴重性嗎?”
陳安竟笑了笑:“我不知道!”如果不嚴重,陸然也不至於倆眼哭成了眼泡兒。
陸然怒道:“你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象殺人不見血的刀子,你知道在娛樂圈裡,輿.論有多大的殺傷力?遭粉絲非議是肯定的,那算是輕的。可《完美戀人》的張導是個出了名的老瘋子、老怪物,他竟因為這一條微薄抖出,將我出演女一號的角色,換成了別人,我不甘心啊,眼瞅著能一舉闖進一線演員的行列裡,卻因為你一句話,就將我燦爛的演藝生涯推進低谷裡,我要多奮鬥多少年,你知道嗎?”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
陳安臉上的笑容漸盛,聲調依舊平靜:“我覺得張導換掉你,很正常,根本沒有錯。既然是完美戀人,就要求女主角無論從形象,到氣質,必然是一流的,而你本身並不完美,已經在粉絲群裡大打折扣,形象受了損,就是從票房的角度考慮,投資方換掉你也是自然的。”
陸然怒不可遏:“還不都是因為你生事,你毀了我,知不知道,你毀了我……”
陳安冷笑:“我毀你?別那麼抬舉我。至於是誰‘毀’了你,你找正主兒算賬去,跟我說不著。”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還有事,先走了,再見……不,是再也不見!”
她抬腿就走,陸然急了,快速繞過小几,再次抓住陳安的手臂。
“你不能走,你必須向我道歉!”
陳安就象被電著了一樣,一個勁兒地甩著她:“放手……陸然,你放手……”
“我不放,不放……除非跟我道歉。”
“你……你瘋啦,我說了,不是我做的……”
“誰信!”
兩個女孩子象擰麻花似的扭在一起,陳安幾番用力,始終沒掙開陸然,顯見陸然拼了命似的……小几帶翻了,咖啡灑了一地,陳安的手臂,也被陸然抓出了幾條血痕。
陸然束在腦後的長髮散開來,亂七八糟頂在頭上,蓬鬆得象個鳥窩,陳安也好不到哪裡去,兩個人勢均力敵,難分勝負,心裡都堵著那口氣。
突然,從外面闖進一個男子,急匆匆的。
“安安……住手!”
男子跑近,狠狠一推陸然,“我說你,住手!”陸然腳下踉蹌了一下,沒站穩,撲倒在地上。
陳安頓時有些呆。
“喬羽!”
這一眼,彷彿萬年,又彷彿,隔了一世。
再次見面,心有悽悽,再無別的。
喬羽情不自禁地盯著陳安,日裡夜裡念著,沒想到卻在這樣一種境狀下見了面。
“安安!”
名字還是這個名字,人還是這個人,只是,她不再是她,他也不再是他。
喬羽拉住陳安的手,微笑了一下:“我們走吧。”
他們連看陸然都沒看一眼,走出了會所。
一直到外面,喬羽才鬆開陳安的手,俊美的臉上也添了幾分不自然,訕訕的。
他瘦多了。
陳安彷彿還在夢中一樣,喬羽的眉眼,是這樣的不真實。
“你,怎麼又回來了?”
喬羽沒有馬上回答她,而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他蹲下身子,細心而認真地擦她鞋面上糊住的褐色液漬,象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情。
“我自己來吧。”陳安忽然覺得彆扭,這樣的靠近,不應該。
這才幾日啊,她竟覺陌生如此。
“別動。”
他的嗓音有些粗嘎,彷彿塞了什麼東西,還在微微發顫。陳安看著他黑色的頭顱,還是那樣一頭漂亮的短髮,根根透著力度。
“她約你來,說了什麼嗎?”她小心地問。
喬羽仍專注於他手裡的活兒,彷彿沒聽到。這樣的情況下,若要直接面對她,他肯定會失控,他肯定要罵人!
陳安這個傻丫頭,竟然不告訴他,讓他象個傻瓜蠢蛋一樣,被她保護著。
這樣的保護,他不要!
還好眼下,他有重要的事情做——幫她擦鞋,擦乾淨了,就好多了。不然,他一定會發脾氣的。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低地說:“你從計程車下來,我就看到你了,那時,我剛好出來……我既捨不得離開,也捨不得進去。進去,怕你難堪;不進去,怕你……吃虧。”他的聲音更低了,“我才發現,我竟然……竟然這樣糟糕。”
陳安的鼻頭髮酸:“那不關你的事。”
喬羽站起來,把手帕疊上兩疊,端正地放進口袋裡,然後他輕輕抬手,幫她順了順發,那熟悉的、絲綢一般的觸感,令他指尖發顫。
他微笑:“旁邊是購物中心,我陪你買件衣服吧。”
陳安本能地抗拒:“不。”
喬羽忽然轉開頭,“再不濟,我們還是同學!”
~抱歉又發晚了,這一章是打著瞌睡寫的,歡也不知所云。
好看賴看?明兒再看吧。
歡約會周公去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