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打造大神
回到家已經很晚,但是不用上班了。我繼續研究那個信封,裡面一頁紙,寫著帳號、密碼、安全碼、註冊郵箱等等資料。廖廖數行字,剩下無邊無際的空白。白色的密保卡,剛毅的字型,落筆如電,卻非常清晰。為什麼,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鬼使神差的,我在電腦上面開啟天下,用這個帳號登了進去,當系統提示輸入密保卡號的時候,我甚至不願意去證實。
對著卡號慢慢輸入,我是多麼希望系統提示錯誤,可是碧水游魚間,那個高大的戰士站在水中的岩石上,滄桑的臉龐,孤傲的眼神,厚重的鎧甲,大盾長刀透出君臨天下的王者霸氣和……和高處不勝寒的寂寞。
我點選了登陸,長長的等待進度條漸漸被綠色填滿,畫面卻是黑白的,依然是上次他戰敗的地點,我一上線,資訊已經鋪天蓋地而來。我真的沒有辦法去與理會旁的人。
他的號上所有的使用痕跡都被清零,那顆曾經叫妃子的元魂珠也清成了系統的預設名字。難怪,難怪傀儡說他向飲血盟勢力的國庫上交了很大一筆錢,很多很珍貴的道具。
為什麼……他會把這個帳號寄給秦晉?
太多的謎團我打不開,螢幕上,流雲渡空曠得如我此刻的心情。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決定了離開,不再回來?
我開著湘妃的醫生號復活他,當高大的戰士在七星喚魂的光芒中站起來時,我覺得茫然。
屏了所有人的訊息,回頭無岸帶著湘妃靜靜地坐在流光夢境的城牆上。這裡的天空,是紫金色的落陽,晚霞在空中暈開,泛出淡淡的迷濛。
系統:你依偎著回頭無岸坐下來。
紫霞金光落滿了整片河山,一身堅硬鎧甲的戰士與一個嬌小的女醫生相偎而坐,很久以後,回頭無岸終於有時間不理會任何人的打擾,放棄了所有的任務、副本,只是這麼一心一意地陪著湘妃。
可是那一段落日近黃昏的背景,灰色城牆上相依相偎的兩個人,永遠的靜默,成為整個故事最為悲傷的一幕。原來,最寂寞的,並不是湘妃獨自一人騎馬逛大荒,也不是鳥巢或者仙音山日日的等待。
我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才震驚地發現一個人站在身後,是傀儡師,一身訣雪時裝,帶著一隻鳳凰寶寶,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傀儡師:妃子。
我驅著湘妃的號站起來,對望間找不到開場白。
傀儡師:明天晚上帶無岸的號回去勢力戰。
我沉默,我知道這個號是整個飲血盟的精神所在,這麼多年無數的副本和任務造就的不止是一個大神,還是一個民心所向的勢力主。
所以就算是pk輸了,所以就算是被敵對勢力指著鼻子嘲諷,但飲血盟從上到下,從來沒有埋怨過。
我突然理解為什麼當初他們那麼恨悍匪。
傀儡師:不知道無岸怎麼想的,其實不要說是被天堂打敗了,就算他的號被洗了,整一身白裝或者不穿裝備,飲血盟上下也絕對只認他一個老大。現在勢力裡面都快鬧翻天了,
系統:傀儡師邀請您加入飲血盟勢力,同意/拒絕?
我點了同意,如果他不回去,如果他真的離開天下,飲血盟真的會解體。
從新手一路混到開服兩年多,裝備好的已經是大多數,可是裡面的人即使是出去建了勢力也必然還會歸於飲血盟的管理,自居於分支。
系統:你加入了傀儡師的勢力。
回頭無岸加入了勢力。
莫宰羊:靠,你倒是終於捨得回來了啊。
琉璃碎月:老大,你終於回來了。後面還跟了個痛哭的表情。
猛虎下山:老大,咱純爺們,不鬧小孩子脾氣,啊?
冷面冷心:是啊老大,他天堂有罪算什麼東西,飲血盟一人一口口水直接淹死他。
雨過天青:老大你要再晚點回來,飲血盟大家都要離家出走了。
……
系統:勢力主傀儡師歸隱了。
系統:勢力主讓位給回頭無岸。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回頭無岸的言行,見得太多,要模仿他並不困難,可是操作就……
你對傀儡師說:我的操作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城戰肯定爆光。不如我把他的帳號密碼給你。
傀儡師對你說:流雲渡,過來練操作。
流雲渡轉過湖面,有一個小小的後山,沒有任務開放,這裡不見一人。傀儡師的職業是道士,這天下的道士有個很讓人無語的技能是抽藍(藍,指法力,紅,指生命值),任何一個職業一旦法力被抽乾,可以說是徹底地廢柴了。
在天下里面如果同裝備的道士打不過天機戰士,實在是一件很恥辱的事。
你對傀儡師說:你……可不可以換個職業跟我練?
傀儡師對你說:無岸pk我這個號,贏我的時候可以剩一半的血,還是在我的運氣非常好的情況下。
你對傀儡師說:……
那一晚,我們在流雲渡的小後山足足打了一個晚上,我的手腕已經徹底麻木了,但是對道士的技能也開始慢慢熟起來,傀儡師不停地教我應該怎麼樣用鍵盤跑位,和道士pk應該先放什麼技能,怎麼樣看出對方開的什麼技能,哪些技能是必須消除的,哪些技能是可以無視的等等等等。
他教得非常耐心仔細,我慢慢放鬆下來,把無岸的鍵位調成了自己最順手的模式,道士屬於一個控制類的職業,而天機的王道是近戰,我試著少耗藍,每次靠近他,他必然使用大抽藍的技能,還帶恐懼的負作用,我必須在這個技能的冷卻時間內追上他賺到點什麼。
最後最好的一輪戰績,是我終於追上了他,但是打到後來法力還是不夠了,在他還剩不到四百點血的時候,眼睜睜地被他的寶寶打敗了。
他說明天再練的時候,已經將近凌晨五點了。我這時候才打開訊息欄,看見飲血盟的人發了很多很多的天下訊息,慶祝他們勢力主歸來。
慢慢地翻著訊息,一瞬間,我為這個號,為這個人驕傲,好吧無岸,我努力為你撐起飲血盟,請、一定回來。
疲倦地靠在椅子上,老孃輕輕開門,四目相對時我看到她眸子裡的疼惜:“怎麼還不睡?”
她走過來站在我身後,十指如梳,一下一下輕柔地順著我的長髮,如果是以前這樣子的話,她老人家早就雷霆大怒了。
“媽。”我握著她的手,長年握筆,那雙手並不柔嫩,螢幕上高大偉岸的天機戰士頂著回頭無岸的id靜靜地站在這一片渺無人煙的山林,我突然需要一個地方來承載我的空茫。
轉身撒嬌似地把頭埋入她的懷裡,我微笑著說我沒事的。她揉著我的頭道:“早點睡。”
想起網路上流傳的一個甚為自嘲的笑話:擦乾淚,明天我們都還要上班呢。
是的,早點睡,明天還要勢力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