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歲月其實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半年了,半年中,多多一次也沒出去過,倒不是怕被敵人發現,因為完全都沒有必要。現在的柳州已經徹底是言墨的地盤了。
從他們住進來的第十天,她受到了薛陽寄給她的第一封信,信是她收到信的五天前寫的,言墨已經以裴延默的身份起兵了,之所以這麼倉促,是因為那天皇帝頒佈詔書昭告天下太子的十宗罪,條條大逆不道,廢太子,誅廢太子,一連七道詔令。逼得言墨不得不提前起兵。雖然信只是寥寥幾句,可是多多可以想象,言墨在看到皇帝頒佈的那七道詔令會是什麼反應,就算要刀劍相向,就算他心裡再不承認,可那畢竟是他的生身父親。
幾乎是每隔幾天就會收到薛陽的信,可是言墨卻始終都沒有隻字片語,從薛陽的信中,多多知道他們倉促起兵,準備不足,好在活閻羅多年來的基礎足以彌補一切不足,知道皇帝其實並不像眾人看到的那樣昏庸無能,早就防著言墨,尤其會不隱藏真正的實力?
知道他們一開始的艱難,知道言墨的運籌帷幄,知道他們攻克的每一座城池,知道他們每一戰的傷亡,還知道了言墨離開的那一天,她的那件貼身小褲褲的去處,因為薛陽在信中說起他一,而直疑惑的事情。
說是偶然深夜衝進言墨帳中,見他拿著一塊很小的黑色布塊發呆,只是言墨一看到他就立刻把那布塊貼身收了起來,讓他感覺很奇怪,就詳細描寫了那匆匆一瞥看到的布塊形狀,問多多知不知道那是什麼重要東西?
笑著看完那封信,多多好像親眼看到了言墨當時的反應,一定很搞笑,倒是不知道言墨還有這癖好。而多多隻是很嚴肅的給薛陽回了封信,說那是她送給言墨的護身符,是要綁在脖子上的,讓他一定囑咐言墨不要不好意思。
而沒幾天薛陽回信,說他收到信,就很嚴肅的去囑咐言墨,結果話一出口,就被言墨一掌給拍飛了出來,害的他在眾將士面前丟盡了顏面。
戰場上,他們打得如火如荼,而這山中歲月也不是平靜無波,那個口口聲聲說要體驗被父母寵愛是什麼感覺的夏侯雪宜,現在一見到錢氏夫婦就躲。根本就不敢跟他們打照面,更別說體驗什麼了。
在一次從錢夫人口中知道夏侯雪宜的身世是如何的坎坷,命運是多麼的多舛之後,就想一直誤以為夏侯雪宜跟桃夭是兩夫妻的錢夫人透露了句,桃夭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麼的喜歡夏侯雪宜,夫妻兩人根本就沒有同床。又不經意透露了下夏侯雪宜對她的肚子是多麼的羨慕。
錢夫人聽了多多的話當時沒什麼反應,只是對夏侯雪宜和桃夭兩人的行為密切的留意起來,這莊園雖然大,可是人卻只有這麼幾個。當錢夫人確定多多不是唬她之後,夏侯雪宜的麻煩就來了。先是把他和桃夭兩人鎖在房間,又是陷阱什麼的層出不窮,如果不是兩人的功夫都到了神仙畫畫的地步,都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在一系列的努力都白費之後,錢氏夫婦是毫不氣餒,對桃夭的疲勞轟炸那是照著一日三餐,一頓不落。就是說夏侯雪宜怎麼怎麼好,要他怎麼怎麼珍惜,一開始桃夭還能哭笑不得的聽著,後來每次一聽說吃飯,就臉色發白雙腳打顫,消失無影。
“想什麼呢?笑成這樣?”夏侯雪宜去多多房中沒見她人就知道她有坐這兒發呆了,果如其然,走到多多身邊,伸手摸了下她冰涼的小臉,眉頭輕蹙了下,解下身上的披風給她裹上,這雖然冬天已經過去了,可山風依舊很是刺骨,這丫頭都快要當娘了,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個兒。
回頭看了夏侯雪宜一眼,看這傢伙穿了半年女裝了,是不是真把自己當女人了,說話動作越來越像了,如果這樣出去,誰敢相信這就是威震江湖名揚四海的無影樓主,還是無雙公子,還是什麼來著?這傢伙外頭的名號太多了,而且每一個都來頭不小。
“這兩天有沒有什麼感覺?”盯著多多的肚子,上個月神醫來的時候給多多把過脈說是預產期就在這兩天,偏偏這丫的,沒一點自覺,不好好的屋裡待著,萬一生外面了怎麼辦?這天寒地凍的。
“能有什麼事?”好笑的看了眼緊張兮兮的夏侯雪宜,是她生孩子好不好?一個個都比她還要緊張,她都沒有一點反應,如果有不適,她自然不會出來,而且雖然這裡看不到一個人,言墨可是把他的十二暗衛都派了過來,雖然被她打發回去一半,可那六個可是跟她形影不離的。就不明白了,言墨都能把這些人派過來了,幹嘛不把喜鵲也給她送來,聽說那丫頭也懷孕了,正好可以跟她做個伴兒呢?
白了多多一眼,夏侯雪宜伸手摸摸多多滾圓的肚子,在看看多多圓潤了不少的小臉,滿意的點點頭,總算沒有白費他每天給她蒐羅那些山珍海味,不光是圓了肚子就連氣色也不錯,就只是辛苦了,她的六大堂主四大護法了。出了在這裡的桃夭和跟在言墨身邊的神醫和溫一凡,都每天到處給這丫頭找珍饈美味了。
“你沒聽神醫說,就這兩天的事兒了,言墨這兩天讓人送來的東西都快堆滿屋子了,你也不去看看,這棵樹有什麼好看的,還能給你看出朵花來?”把多多從椅子上拽起啦,夏侯雪宜說著就把多多往屋裡拉,馬上就要生孩子的人就該老老實實的呆在屋子裡哪兒都不準去才對。
“你別推啊,我自己回走。”好笑的看著夏侯雪宜,多多輕搖了下頭,言墨也是的,這都什麼關頭,前方戰事正吃緊,還分心,存心讓她擔心不是?等下給薛陽去封信,讓他好好的看著言墨才行,這裡什麼都有,不用他操心了。
拉開夏侯雪宜的手,多多剛一抬腳,肚子突然一抽,一陣陣隱痛襲來。不由得握緊夏侯雪宜的手,緊蹙起眉頭。
“怎麼了?”看多多這樣,夏侯雪宜頓時緊張起來,一邊扶著多多坐下,一邊轉頭看向四周催促:“快快快,要生了,趕緊著——”話音還沒落,蹭蹭蹭,四周幾道黑影閃過,直奔各方。
只是那一下子,過了就沒事了,多多好笑的看著一臉緊張的夏侯雪宜:“沒事的,可能是坐久了,肚子抽筋。以前也這樣過的——”說著扶著夏侯雪宜的手就要站起來,可是話還沒說完,剛一動,那股疼痛就再次傳來,而且好像更嚴重了,同時感覺一股熱流從腿間滑下。
“快扶我回房。”抓緊夏侯雪宜的手,多多白著一張臉,扶著越來越痛的肚子,抽著氣開口說道。不對啊?她問過別人的,從一開始陣痛到生,都是慢慢來的啊?
看多多這樣,夏侯雪宜的臉比多多的臉都還要白,低吼一聲,彎腰抱起多多足尖一點,朝著多多住的小樓飛躍而去,在進門的時候,還差點跟衝出來的桃夭撞到一起:“閃開。”蹙眉冷喝一聲。踢開擋路的桃夭,衝進房間把多多放到**就轉頭對外狂呼:“人呢?接生婆呢?”
被他家樓主一腳踹飛,桃夭揉著摔痛的臀部,剛一站起來,一聽夏侯雪宜的呼聲,忙轉頭看著遠處被言墨的暗衛帶著往這邊走的兩個接生婆,顧不得痛,閃身衝過去,一手一個提著就飛了過來:“來了來了,接生婆來了。”
不知道夏侯雪宜其實是男人,接生婆只是把桃夭趕了出來,就指揮者讓夏侯雪宜退下多多的衣服,然後就一個忙著佈置,一個衝到門口吩咐愣在外面的桃夭準備熱水準備乾布。
不得不說,其實接生婆是中很彪悍的職業,在這種關頭,在平時見了都要抖三抖的人面前,也可以淡定的命令指揮,而且還沒人敢不聽的。
瞪著忙碌的兩個婆子,夏侯雪宜難為的看著痛得皺著一張臉的多多,要他給她脫衣服?這——遲疑了下,轉頭看著接生婆:“那個,還是你來吧,要不,我出去找個丫鬟進來幫忙?”說著夏侯雪宜就準備朝外走,雖然骨子裡是女人,可畢竟是男人身,別人的老婆生孩子,他還是迴避一下的好。
“費什麼話?你沒看我正忙著,你看她羊水都破了,這會兒找人那跟的上?”橫了夏侯雪宜一眼,接生婆利落的擺弄著所謂的接生工具。
聽接生婆這麼說,夏侯雪宜轉頭,果然,多多雙腿間的衣裙上已經沾滿了血水,不在遲疑忙衝上前,伸出手的一瞬間,有遲疑了。
“快動手啊,我感覺要出來了。”咬著牙,忍著痛,多多緊揪著床頭垂洩而下帳幔,瞪著夏侯雪宜催促。真的好痛。
一聽多多說快要出來了,夏侯雪宜一驚:“怎麼這麼快?”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的去解多多的衣服,可是越急手就越是不停使喚,一咬牙,抓住兩邊用力一扯,顧不得其它,看向多多腿間,頓時愣了:“生孩子不是先出頭,這怎麼腳先出來了?”
一聽夏侯雪宜的話,正在給多多順肚子的接生婆一下子愣了,忙衝過來一把推開夏侯雪宜頓時臉色大變:“逆位?”說著一手扶起多多的腿,伸手把出來的小腳,小心的給推了回去,轉頭焦急的看向另一個忙碌的接生婆:“別忙了,趕緊過來是逆位,你看著我給她推著,看能不能把胎位推正?”
推到一邊,蹙眉看著兩個忙碌的接生婆,過了最初的慌亂,夏侯雪宜冷靜下來,眯眼看向那個不斷給多多推著肚子的接生婆,在看看隨著接生婆動作臉色越來越難看,呼聲越來越大的多多:“如果胎位不能推正會怎樣?”
“那就要趕早下決定,是要孩子還是保大人了。”抬頭怯怯的看了夏侯雪宜一眼,接生婆有些著急的開口。
“如果兩個都要呢?”屏著呼吸,夏侯雪宜壓低聲音。多多是一定不能有事的,可是這個孩子他們也期盼了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