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呂布話音一落,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和藹的聲音。若是平常,有人敢如此嘲諷呂布的話,呂布定要勃然大怒,但是到了如今,呂布聽到此人的聲音,卻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因為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堂堂太平仙人于吉。
于吉乃是太平教實力最強的真人之一,武藝自然也比呂布高明。正因為如此,呂布才並沒有發現他悄然到了身邊。
雖然呂布一直以來對於吉並沒有什麼好感,但是自從於吉大公無私救治了高順之後,呂布也開始對於吉產生了一種好感。
他緩緩轉身,望著已經到了自己身旁的于吉,低聲長嘆,問道:“仙人,我該當如何?”
于吉身材並不算高,而呂布卻足有九尺,因此兩人對話,于吉幾乎要仰頭向上四十五度。
于吉面色波瀾不驚,緩緩道:“奉先,我只是個道人,又不像你師兄左慈那般爭強好勝,對於殺伐征討,爭霸天下,我知道的可並不多啊……”
呂布輕輕一嘆,似乎知道于吉說的不錯,讓他竟然無言以對,苦思良久,呂布終於開口問道:“左慈?左慈那傢伙為何這些年來如此激進,本做個避世的閒人難道不好?非要攪亂這大漢朝的天下嗎?”
于吉聽了這話,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問道:“聽說你們丹鼎教始終暗中與一人走得很近,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呂布苦笑一聲,說道:“我們丹鼎教?我早已經被丹鼎教逐出師門多年,當年不過是參閱了《遁甲天書》,就如同犯了天條……說起來還是左慈那人太過小氣。”
于吉這才明白了呂布被左慈如此痛恨的原因,原來傳言乃是真的,呂布如今天下無敵的武藝的確是從《遁甲天書》上學來。
于吉問道:“那那本《遁甲天書》而今卻在何處?”
呂布又是一聲苦笑,說道:“上一次攻打濮陽的時候,就已經遺失了,當時高順和李肅兩人都是左慈的內奸,如今高順已經歸順與我,我想不出意外的話,那本天書已經是落到了李肅的手上。”
于吉點了點頭,不再追問,重新回到剛才的問題,問道:“那你是否知道左慈與南華老仙有沒有過見面?”
呂布聽到“南華老仙”四個字,眼睛忽然睜得老大,吃驚問道:“南華老仙?世間當真有此一人?”
于吉點頭說道:“不錯,我曾經聽張角說過,他年輕之時在鉅鹿山中採藥,山壁崩塌,天地震動,之後一人手持天書殘卷,現身與山谷之中,那人便是自稱南華老仙,還傳授了張角三兄弟入門的功法。”
呂布當真是被于吉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他不由得想起了多年之前自己師父尚在人間的時候,左慈悄悄對自己說過的一番話……
那一晚左慈曾經說道,如今天下並不太平,亂世馬上到來,有一位修行千年的得道高人想要插手天下,讓自己助他一臂之力……
而轉眼呂布已經年近五十,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年輕懵懂的毛頭小子,但是這天下卻果然如同左慈所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天下大亂,秩序重整,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別人的計劃之中。
呂布越想越驚,問道:“那南華老仙若是當真在世的話,莫非左慈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助南華老仙?”
于吉搖頭道:“這我便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最開始左慈的確是像受人操控一般,將這大漢王朝攪了個天翻地覆,若是我判斷不錯的話,我那孽徒張角也是受到了南華老仙的蠱惑,才揭竿而起,對抗朝廷的……唉,可惜他自負聰明一世,到頭來卻只不過是為別人做馬前卒。”
呂布此時的大腦已經容不下這麼多的資訊量,黃巾之亂,左慈丹鼎教之禍,這一切的一切如果都是在南華老仙的算計之下,那麼此人的心機恐怕已經深沉到了一定境界。
更令人難以理解的是,此人究竟想要做什麼?為什麼會攪亂了整個太平的天下呢?他究竟能從中獲得什麼好處呢?
于吉見呂布臉上露出了驚訝神色,緩緩說道:“我有一位故人,乃是漢中的張天師,他是當世道學第一高人,他多年之前卻忽然宣佈要閉關退隱,沒過多久又傳出了他因病去世的訊息……我覺得他定是感覺到了什麼……可惜後來我想要去拜訪的時候,他已經闔然長逝了……”
說到這裡,于吉的臉上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呂布聽了這話,心中的疑惑卻是更加大了,說道:“這南華老仙如此厲害?竟然連漢中的張道陵張天師都被他逼得退隱了?”
于吉點頭說道:“不錯,若是不能夠早日看出南華老仙的陰謀,恐怕這個天下始終都在他的陰謀之中。”
呂布忽然想起一事,問道:“那當年大漢朝龍脈被毀,也是南華老仙的手筆?”
于吉點頭說道:“恐怕除了他,無人能夠窺探到這龍脈的奧祕。這龍脈當初乃是前朝李斯無意之間發現,可惜後來始皇帝修築陵墓和阿房宮,竟然傷及龍脈,如此一來,造成秦朝氣數徒然消散,這也是為何前朝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原因,後來高祖英明神武,更是在蕭何和留侯的幫助下修復龍脈,一直以來兢兢業業好生照拂,這才得以讓大漢天下千年延續不斷……”
呂布沒想到這大漢王朝的龍脈竟然還有這麼一段故事,聽罷之後,他心中又是一驚,問道:“那麼此時大漢王朝的龍脈被毀,豈不是說明大漢王朝的氣數已盡?”
于吉剛欲點頭,忽然轟隆隆一聲巨響傳來,兩人只覺得腳下的城牆開始劇烈戰抖,呂布暴怒喝道:“幹!曹操這老賊竟然來攻城了!”
果然不出所料,呂布和于吉向著北方望去,只見迷霧之中緩緩駛出了四臺投石車,投石車上載滿了巨石,向著下邳城池的方向緩緩行進。而後是無窮無盡計程車兵方陣,從城樓上看去,如同一個個方正的田地。
于吉眉頭緊皺,說道:“要想守住下邳,至少得攻破那些投石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