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如此,小沛頻遭戰火,不久之前夏侯惇強攻小沛,已經讓城中的百姓生靈塗炭,劉備身為小沛之主,心中定然對此事耿耿於懷,如今若是再一次效仿夏侯惇,難免讓百姓們在受苦。
想到這裡,陳焉也決計不能決定強攻了,畢竟劉備已經將話說道這個份兒上,陳焉不是不識大體之人。
便在此時,身後賈詡說道:“不知道這位賣狗肉的兄臺在城中的生意大嗎?”
那賣狗肉的漢子連忙說道:“算不上大,但是我店中卻也有十來號人。”
簡雍連忙笑道:“這你倒是謙虛了,這店乃是百年老招牌,規模乃是小沛乃至於整個青徐左近都無人能及的大,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常常在外走動了。”
眾人一聽,都是都這位狗肉販子刮目相看,沒想到這亂世之中,賣狗肉都能賣出他這個水平來。
其實倒也不怪,雖然徐州一帶連年戰火,但是小沛卻是個難得的太平地帶,若不是這一次曹操將戰火蔓延過來,小沛仍是這亂世之中的避風港。
賈詡聽罷點頭微笑,說道:“若是小沛城中此時僅有三萬人的話,那可就好辦的多。韓浩此人行事作風雖然果敢不凡,但是卻不像夏侯惇那般經驗老道。”
說到這裡,郭嘉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問道:“你是說讓咱們先派遣一支隊伍潛入小沛,之後再裡應外合?”
賈詡聞言微笑,說道:“的確如此,奉孝倒是看穿了我的計謀。我想這狗肉店中既然有十來號人,這便好說了,咱們先遣幾名軍兵假扮成狗肉走販跟著他進去,之後便藏身於店中,第二天他再帶些真正的走販出來,晚間咱們便將這些走販再次換成士兵潛進去……如此一來,並不需要幾天,便能至少潛入數十人,足以賺開城門,迎接咱們了。”
眾人聽賈詡的主意似乎十分可行,但是陳焉卻皺眉問道:“那守城計程車兵豈會不認識這些走販?他如此頻繁出入,莫非不會引起懷疑嗎?”
那狗肉販子連忙搖頭說道:“大司馬放心,這些守衛也是剛剛才來到小沛,對城中的民眾都算不得熟絡,另外我之前已經打點過了守衛,只要給他們足夠的油水,他們絕不會多說一句的。”
眾人聽了這話,都是一塊石頭落了地。
亂世之中不必太平日子,軍民其實都是心中惴惴不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有誰願意多生事端。
狗肉老闆又是常跟這些官兵打交道,早已經有了自己的計較,因此小沛城中的守衛都已經不足為慮。
考慮到這個問題,陳焉終於打定了主意,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我這便去挑選精銳,雖你潛入城中,等到時機成熟,於夜間賺開城門,咱們一舉奪城!”
眾人領命而去,只是司馬懿一張年輕的面孔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陳焉看在眼裡,上前問道:“怎麼,二郎,你覺得此計不妥嗎?”
司馬懿輕輕搖頭,說道:“不是此計不妥,只不過我覺得此計妙是妙,只不過耗時太久,我只怕呂布將軍那邊……已經快要頂不住了啊……”
陳焉聽了這話,也是心中慨嘆,可是沒有辦法,既然小沛的百姓不能夠受到牽連,那麼只能讓呂布承擔更大的風險了,亂世之中,豈能有兩全其美的法子?
想到這裡,陳焉不由得又聯想起了已經懷有身孕的呂玲綺,以及始終下落不明的蔡文姬……
還有那還未滿歲的小尋之,不知道他在洛陽城中是否能夠過得平安喜樂呢?
……
就在此時,徐州,下邳。
城頭上風聲大作,將城樓上的戰旗吹得獵獵作響。戰旗之上,血紅的“呂”字在風中搖擺不定,如同明滅恍惚的燭火。
此時乃是清晨,但是城頭上計程車兵們卻一個個垂頭喪氣,他們已經連續三天三夜未曾合過眼,因為他們眼前有著無窮無盡的敵兵部隊。
就在下邳城北約莫三十里外的平原上,曹軍密密麻麻的軍營在大地上錯落有致的駐紮著,軍營一片黑色,遠處望去直如一個個小墳頭,令人不寒而慄。
呂布終於成功的逃入了下邳,張遼和曹性也尾隨而至,可惜來到下邳的卻不僅僅是他們。
因為夏侯淵和典韋已經來了,更令人可怕的是,曹操似乎親自來了。
呂布此時就站在下邳的城頭之上,他舉目遠眺,可以看到曹軍營寨的大略部署。
前面的三四十排應該都是士兵,帳篷雖然建的碩大,但是卻並不華麗,樸素而又簡單,可見乃是士兵們的大通鋪。
再往後乃是一個規格相對較高的帳篷,整個設計也開始有了造型和旗幟裝飾,不消說,恐怕就是之前駐紮的夏侯淵了。
而穿過夏侯淵的帳篷再往北看,與夏侯淵的軍帳在同一條直線上,三天前忽然多處了一座新的營帳,這營帳可不得了,雖然呂布此時隔著三十里的距離,但是仍能夠依稀從如同山巒的營帳之中隱約看出此個營帳來。
可惜呂布視野再好,卻也看不出具體的情況了。
但如果呂布有幸可以當面檢視的話,那便會發現這個營寨簡直如同一個臨時搭建的皇宮,碩大無朋自不用說,便是整個營寨的材質都是用金絲勾勒的布匹製成。
曹操雖然不是個奢侈的人,但是在居住這一方面,向來都很講究。如今他從濮陽跋涉過來,便是要一嘗夙願,拿下自己一直以來心心念唸的徐州。
而呂布此時站在城頭,臉上除了疲憊還帶著一絲絲的落寞,他的眼中,看著這浩浩蕩蕩的大軍,想到的卻是另一個人,一個自己對不起的人。
這人正是陳宮。
呂布直到自己要獨自面對曹操的浩瀚大軍的時候,才真心明白,自己是多麼需要陳宮的幫助。
雖然有張遼和高順在,可是他們畢竟都是武將,不懂戰略;雖然身邊還有陳登和陳珪父子,但是他們畢竟都是新人,不值得新人。
雖然還有臧霸和高人于吉的臂助,可是呂布始終覺得沒有陳宮的指導,自己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由得望著北方,輕輕一嘆,低聲說道:“公臺,你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