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半個月便過去了,東京皇城裡的人逐漸淡忘了萬歲殿裡的那幕腥風血雨。
趙光義登上皇位不久後,更名為趙炅,並將年號改成太平興國元年,立李德妃為皇后,封真定李氏為賢妃,封盧清惠為淑儀。
宋翩躚醒過來之後,趙炅本意以弒君之罪鴆殺之,但秦王趙延美及武功郡王趙德昭則認為先皇之死疑點甚多,恐另有隱情,不宜殺之。宋翩躚只得退居西宮,並僅帶走了一名宮女——司懿。
西宮晝夜被侍衛監視輪流監視,宋翩躚唯有閉門不出。
這一天,東京大雪飛舞,天氣極寒極冷。崇政殿內,武百官皆穿著厚厚的衣服站得直抖擻。
“皇上駕到。”王繼恩尖細地聲音在崇政殿上響起。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身著龍袍的趙炅威嚴地掃視著大殿,“愛卿們有何事啟奏?”
“皇上,臣有事啟奏。”趙德昭道。
“講。”
“微臣昨天收到党進將軍的訊息,北漢攝政王派劉繼業出兵代州。”
趙延美道:“這代州,劉繼元不是割讓給契丹了麼?”
趙德昭道:“的確是割給了契丹,但北漢卻撕毀契約,重奪代州。”
趙炅道:“眾位卿家對這有何看法?”
眾人一陣議論,趙普出列道:“皇上,代州之爭,我朝隔岸觀火便可,切不可趟這趟混水。”
趙德昭望了一眼趙普,繼續道:“可這代州已經在十天前被劉繼業收復。”
趙炅道:“什麼?十天前?”
趙德昭道:“正是。”
趙炅朝党進道:“黨將軍,此事你為何不報?”
党進跪倒在地道:“皇上,臣亦是聽從北漢經商回來的商人打聽到此事。不僅如此,我朝潛入北漢的細作已經半個月無迴音,新派出去的細作也沒有回來。”
趙炅道:“這是什麼回事?”
党進道:“皇上,北漢劉崇之子劉隨執掌北漢朝政,此人為政專斷,行事毒辣,我朝細作及眼線均被他查出誅盡。還請皇上定奪。”
趙炅道:“劉隨?”
党進道:“正是。此人是北漢開國皇帝劉崇之子,排行第七,據說年齡剛過二八。”
趙炅道:“党進,無論用什麼方法,你都要給我監視劉隨的一舉一動,另外,朕會派使者出使北漢,採取軟硬兼施的外交政策。”
党進道:“臣遵旨。”
趙炅道:“還有別的事情嗎?”
“皇上,臣有事啟奏。”宰相趙普執笏走了出來。
趙炅登上皇位後,將趙普召回了京城,並任命為宰相。
趙普道:“皇上,二皇子德芳年已十七,而長公主多次託臣為媒,願將三公主高慕城嫁以德芳,還請皇上賜婚。”
趙炅道:嗯,我正有此意,城兒溫柔賢淑,與德芳正是天造地勢的一對。”
趙德芳連忙跪倒在地:“稟皇上,我父皇屍骨未寒,臣作為兒子,理應盡孝道,兒臣願為父皇守孝三年。還請皇上恩准。”
趙普道:“二皇子,此言差矣,太祖皇帝生前最掛心的便是您的婚事,如今他已騎鶴歸去,皇子既然以孝為先,自然要了了先皇這一樁遺願,相信他泉下有知,也不會怪您的。”
“皇上......”趙德芳正欲繼續爭辯,不料趙炅打住道:“就這麼定了。”
“還不快點謝恩?”趙普道,“莫非德芳皇子抗旨不成?”
趙德昭走了出來,跪在趙德芳旁邊道“稟皇上,臣認為,德芳的婚事可由他和慕城商量,如果慕城願意嫁給德芳,到時再作商討也不遲。”
“也罷。”趙炅道。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炅退朝後,眾臣作鳥獸散,陸陸繼繼退出了崇政殿。
趙德昭與趙德芳及趙廷美坐在東宮東殿大廳上喝著茶。
“四叔,皇上他葫蘆裡究竟賣什麼藥?”趙德芳道,“父皇屍骨未寒,便急匆匆地給我指婚。”
“皇上剛剛登基,他需要收買人心。他無非是還個人情給娘娘。”趙德昭道,“拉籠到娘娘,得到她物資上的支援,恐怕過不了多久,他便會發兵北漢。”
“我又不是他的棋子。”趙德芳道。
“可你現在是他的臣子。”趙延美低語道,“你還是少發點牢騷吧,再說了,宋若情都不在了,你這樣消沉下去也不是辦法,娶高慕城也沒有什麼不好。”
趙德昭道,“兜來兜去,她終歸不屬於你,不如放在心裡。”
趙德芳沉言不語,許久才道:“趙普這個老狐狸,吃裡扒外,父皇在世的時候對他不薄,你看他今天在殿上對皇上的那個巴結樣兒。”
趙延美道,“趙普空有才華,卻心胸狹窄。上任沒多久,便死死地掐往盧多遜。盧大人為了自保,在前幾天已經把她的女兒盧清惠送進宮中了,可是當晚,皇上卻把那位的妃子召進宮了。”
趙延美口中的那位,指的即是今年春正月投降的南唐國主,封為違命侯的李煜,他繼續道:“皇上本來就有好幾個妃子,現在加上小周後,盧清惠,後宮的嬪妃的鬥爭可是如火如荼,盧清惠勢單力薄,又毫無手段,哪有那麼容易得寵?”
趙德昭道,“自古紅顏命運多舛。”
“對了,元佐哪兒了,這幾天都沒有見著人影。”趙德芳道。
“跑去哭墳了。”趙延美道,“他每日都會有一兩個時辰趴在宋若情的墳前,像孟姜女哭長城一樣哭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飛沙走石。我問他為什麼要守墳,他說是他害了若情,怕若情在那邊寂寞,便天天陪著她。這娃兒才多大,便用寂寞一詞了。”
趙德芳道:“如果當晚我剋制一些,便不會害了她。”
趙德昭道:“節哀吧。人死不能復生。”
趙延美道:“元佐因為守墳這一事,沒少被皇上訓斥。”
“姐弟情深,誰也擋不了,”趙德昭道,“由他去吧,他哭累了自然會回宮的。好了,不說了,我先回府陪棲影了。”
趙德昭道:“告辭了,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