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底地面頗不平坦,可以說泥濘不堪,這令李承訓很是不解,坑外冰天雪地,如何這裡竟然未覺有多寒冷?至少不夠結冰上凍的溫度。
“卜獵人是怎麼下來的?”
站自泥濘中的賈墨衣不禁提出疑問,她的眉頭緊皺,非是因為沒有卜獵人的蹤影,而是因為她是個愛乾淨的女人,她很是厭惡腳下的泥濘。
“從坑上有一條岩石裂縫貫穿下來。”
其實他從上面下來的時候,李承訓便發現天坑邊上有個岩石裂縫,他推算卜獵人定是從那裡下到坑底的,他當時沒有走那條路,是擔心裂縫內狹窄,若有埋伏定然施展不開手腳,而他有百獸拳傍身,從坑壁上直接下來反而省時省力。
這坑底也就百平左右闊,他說完便帶著賈墨衣開始檢視四周,並很容易便找到了那條貫穿於整個坑洞的岩石裂痕,還親身鑽了進去,最終確定了他的猜測,只要循著這條彎曲的裂縫通路,便可以迴歸到深坑之上。
在他們尋找岩石裂痕的同時,他們還意外的發現了三個分散在三個牆面上的洞穴,而且每個洞穴都似一條通往他處的甬道,相信卜獵人或許便在這其中的一個甬道中。
“這些山洞裡可能會有危險。”
李承訓細細查探了這三個洞口,並未發現有人為佈置過陣法的痕跡,顯然這些洞口也都是天然形成的,但他不能排除這洞內沒有危險。
方才他在坑頂說要拆了鬼樓,便聽到卜獵人在坑底的迴音,很顯然對方是要引他下來,那其必然是有恃無恐,有所依託,眼看這裡除了洞口空無一物,因此這洞裡面很可能有些厲害的機關。
“只要不是鬼怪,我才不怕!”
賈墨衣行走江湖那許多年,惡戰也經歷過不少,自是不怕惡人與陷阱,她心知既然是卜獵人將他們引來的,必然是人作祟,而不是鬼當家。
“那好,咱們就走中間這個洞口,我感覺這裡危險最大,怕不怕?”
李承訓笑容淡定,或許是當了武林盟主的原因吧,他的自信心膨脹得無比強大,也是,論八卦五行,不管是有意的陣法,還是天然的屏障,他走得出任何迷宮,而論武功,他也不懼任何高手與陷阱。
“走,今兒個咱們就要把這迷惑人的鬼樓弄個清楚明白。”
賈墨衣也是雄心萬丈,一副巾幗英雄的姿態,似乎她在為之前的怕鬼找面子。
兩個人不再猶豫,一前一後的走進了中間的洞口,自然是李承訓在前,賈墨衣在後。
洞中甬道還算寬鬆,正適合一個人透過,但環顧左右四壁卻是支稜拔峭,顯然這是天然形成的隧洞。
火把的光亮僅僅能照清周圍數尺內的距離,由於不知前路會有什麼陷阱,李承訓在前面走的很慢,他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身後的賈墨衣。
隨著他們的深入,他很快便又發現出異常來,這洞裡的地面變得越來越堅實起來,極致後來,那地面的泥土竟然有些沙化,與之相伴的是他明顯覺得洞裡的溫度也在不斷升高,他突然有一種想法,還要不要繼續走下去?走到頭會不會直接走到火山口的熔岩裡去。
他已經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相信也已經走出了數公里的路程,現在不得不停下來,重新審視下自己的抉擇是否正確,可當他們停止行動以後,有一種極其微小的聲音好似那弱小的螞蟻鑽入耳膜一般,給他以警覺。
“等一下!”
他輕輕趴伏在地面,運起百獸聽音之術,能聽到一種“咚咚!咚咚!”的聲音,而這種聲音很多,混合在一起很嘈雜,正從前路慢慢向這邊移動。
“怎麼了?”賈墨衣沒有百獸拳耳力,她尚未聽到那種響動,因而出言問詢。
“不知道那是什麼機關,但在如此狹窄的甬道之內,恐怕難以應對,好在那聲音行進的速度緩慢,咱們還是暫時後退吧!”
李承訓瞬間做出了決定,這是是理智與果斷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對方真的在前面設定了他們難以應付的機關,那時才退怕是來不及了,他武功再高,也不是萬能的神。
賈墨衣自然聽他吩咐,於是後隊變前隊,二人急速向外奔去,由於是從來路回返,地形相對熟悉,他們走動的速度無形中加快了許多。
“等下!”
行了不一會兒,李承訓突然拉住賈墨衣的手臂,火把的光線將他的臉色對映得陰晴不定,他沒有多說,而是俯身貼地,又使出了百獸聽音。
“墨衣,咱們被包圍了!”
他在來路方向同樣聽到了“咚咚”的聲響,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機關,但可以想象這東西將兩面夾擊將他們碾壓於中間。
“來路怎麼會有機關?”
賈墨衣也是吃驚非小,他們進來時格外小心,不僅查看了洞口四周,一路上也注意留心四壁,見都是堅硬如鐵的天然岩石,哪有能設定機關的地方?
但事實就是如此殘酷,縱然他們不理解,卻在真實地發生著,那種“咚咚”的聲響,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在被合圍之前突破一方,衝過去!”
李承訓與賈墨衣調換了位置,將火把交給賈墨衣,囑咐她不要輕易上前幫忙,無論對方壓迫過來的是什麼機關,他會一力迫之,而後急速向來路奔走。
洞內地面凹凸不平,四壁怪石突兀,但對於李承訓來說,算不得什麼,他展開百獸拳招式,好似一隻遊走於地下的蠍子,就勢隨行,速度極快的向來路奔去,他要為賈墨衣構建一個安全地帶。
“咚咚!”
“咚咚!”
那聲響越來越近,奔跑中的李承訓能感知它們就在近前,火把被他留在了賈墨衣的手中,而身後賈墨衣早已被他甩開距離,所以前路對於他來說是一片黑暗。
他發力了,發力衝進黑影之中,他不怕,百獸拳之百獸夜行,足夠他應對黑暗給他帶來的不便。
突然,他感到一絲寒意,夾雜著微弱的風聲而來,同時敏銳的感到正有什麼東西向他迎面襲來,他本能的打出一掌。
“嘿!”
他這掌某足了力氣,卻是不敢打實了,誰知道什麼暗器機關?若是散開一堆毒藥,他也未必承受得住,而以他目前的功力,全力打出的這一掌,即便不落到實處,其掌風所到,也會產生驚人的力道。
“嘭!”的一聲,他感覺自己的掌風似乎打在了一堵包著棉絮的牆上,既柔且硬,更有一種什麼東西碎裂的破散之聲。
“咚咚!”
“咚咚!”
那聲音還在逼近,李承訓這一掌可以說並未探出虛實,因此他只得回身撤退,“來,墨衣,給我火把!”
賈墨衣正趕到他身邊,順手將火把遞上,而後側立在他身側,凝神看向那昏黑處,全神戒備著。
李承訓再次向前進身,同時將手中火把遞送出去,照亮了前路,也看清了合圍他們的東西是什麼,竟被驚得“呀!”的撥出聲來,同時極速抽身後退至賈墨衣身邊,一把抱住她。
賈墨衣自然也看清了一切,口鼻大張,大腦一片木然,儘管她被李承訓摟在懷裡,仍然感覺到渾身冰涼,並不停地戰慄著,就算被李承訓單臂夾起,她也無動於衷。
能將賈墨衣嚇到如此摸樣的自然是鬼,還真是有鬼,並非是人扮的鬼。
“咚咚!”
“咚咚!”
一具具屍體正繃著身體蹦跳著,他們男女老幼都有,面目表情也是各一,有的微笑,有的憤怒,有的吃驚,有得不甘,但每個屍體都只有那唯一不變的表情,或許是其死亡的一瞬間便是如此,自然定格其中。
李承訓和賈墨衣之所以斷定這些是真正的屍體,而不是人裝的,是因為所有這些屍體從頭到臉,僅僅是皮包著骨頭,如果說有肉,那也是乾肉,而最為關鍵的是他們都是跳躍行走的,這是因為他們的關節因僵化而無法打彎,人是無法做出跳躍時膝蓋不打彎這種高難度動作的。
“墨衣,你醒醒,別怕,他們不是鬼,不過是一些屍體傀儡,一切有我呢!”
他一邊呼喝一邊搖晃著賈墨衣的身體,可賈墨衣望著他,就是回不過神來,好似三魂七魄丟了幾魂,連呼吸都越來越微弱。
“喝!”
李承訓效仿高僧當頭棒喝,倒是有了效果,驚得賈墨衣一個哆嗦,其身體雖然痠軟,倒是呼吸起伏劇烈起來。他少時修習禪納功,有這份禪力,加之如今武功高絕,以此治病救人,收懾心神,倒是管用。
“墨衣別怕,拿著火把,這殭屍怕火,剩下的交給我!”
他將火把塞到已經跌坐於地的賈墨衣手裡,確認她點頭明白自己的意思後,立時翻身起來,向阻斷他們後路的那殭屍群衝了過去。
他未想到這世界還真有殭屍這種東西,雖然心中也帶有絲絲恐懼,可想到身後的愛人需要保護,只能迎著頭皮上,而且他也有自信對付這種沒有生命力的屍體,應該不是問題。
“咚咚!”
“咚咚!”
殭屍們勇往直前,他們蹦跳著,伸出手臂試圖去抓扯他,而李承訓以百獸拳傍身,又怎肯讓他們如意,躲避他們鬼爪的同時,他左右開弓,施展出純陽內力易筋經,掌掌打向那些殭屍的胸口。
“砰!”“砰!”“砰!”
那是殭屍碎裂的聲音,地道空間狹小,平面之內也就是三兩隻殭屍,因此李承訓三兩掌便能清除一排殭屍,連同緊挨著他們的後續殭屍,可這些殭屍如填鴨一般前仆後繼,也不知究竟有多少。
也就是數分鐘的時間,李承訓面前已經堆滿了一堆骸骨,是那些身體被打散震碎的殭屍,儼然已經堆砌成了小山,封堵住了半個甬道,如果說要過去那邊,那得從上面爬過去了。
然而殭屍們是沒有思想的,他們只知道前進,不懂得後退,因此詭異的一幕繼續在甬道中上演,後續的殭屍踏著同伴的殘體不停的前湧,而後送命,變成殘塊,堆在洞內。
“不行!這樣不行!”
李承訓很快發現了一個問題,如果這些殭屍足夠多,那他斬殺的越多,則死的越快,因為甬道就這麼大點,殭屍們前赴後繼用他們的身體早晚會將這裡填滿,那他和賈墨衣將被困住,或許還未等得他打通屍堆,他們便會因缺氧而死。
“啊!”
一聲尖叫響自身後,李承訓忙轉頭望去,見賈墨衣已然鬆脫手上的火把,向自己奔來,而她的身後也出現了一波殭屍。
“咚咚!”
“咚咚!”
無論是去路,還是來路,這狹窄的甬道內,已經堆滿了殭屍,殭屍們已經完成了對他們的合圍,李承訓和賈墨衣完全陷入了進退維谷的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