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江湖第一屆武林大會曲終人散,雖然期間歷經了一點兒波折,但總體來說,還是達到了最後的目標,那些有幸參與其中的江湖草莽,沒有一個不覺得這是其今生的一大幸事,而事實是在他們之後的餘生中,這也是他們極力在自我誇耀的事情。
無論是毗溼奴、溼婆、阿布鈉伊等日照教高手的詭異神功,迫得江湖各派焦頭爛額。
還是那令人迷惑不解,匪夷所思的連環凶殺,奪取了七條人命事實。
亦或是崑崙大聖,以生命捍衛尊嚴,卻依舊無法戰勝對手的悲情。
再者是少林方丈以慈悲為懷,不忍誅殺對手,最後竟以生命度人的光輝。
最後是李承訓憑藉百獸拳、易筋經、太極拳以及太虛功於逆境中戰敗對手的奇蹟時刻。
所有這一切都已經成為江湖武林的傳說,成為經典,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傳奇,但是有一樣,卻是傳得更久遠,更離譜,更深入人心,更加為人津津樂道,就是在李承訓數年後退隱江湖,那件事依然是武林中的熱門話題,那就是李承訓**誅邪魔!
李承訓對此感覺很無奈,說實話,在比鬥時他並不知道自己衣衫碎裂,因為他的體內那時正經受著煉獄般的真氣灼燒,而他的精神力集中在對方的一招一式上面,及至最後他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打到了阿布鈉伊後,他依然渾不知覺。
“盟主真是威猛,太厲害了!”經常會有江湖上的女豪客對此感慨。
“你看到了?”有人自然會捧角。
“那是,那日我正好在場!”女豪客難免志得意滿。
“你看清楚了嗎?”有人自然流露出一片嚮往。
“當然,咱們近在咫尺!”女豪客一臉的氣憤。
“我說的是那裡!”有人一臉無辜,有人不懷好意,有人面帶呷意,通常都會說出這句。
如果被問的是那女豪客,通常的做法,是一跺腳,而後臉色通紅的跑開,一切都盡在不言中;若那被問及的是個男豪客,通常會露出一片豔羨之色,“威猛,極其威猛,嘖嘖!”
當然,武林大會上**戰摩柯教一事,同樣被李承訓那七位嬌妻詬病著,每每便會拿出此事來打趣一番。
李承訓沒有在天山耽擱多久,差不多一個多月,便帶著賈墨衣離開了,走之前,他極力推讓盟主之位給玉衡子,而玉衡子以唯恐武林人不服而拒絕,最後七大派與他商量的結果是武林盟主的名頭自然還是李承訓,由天山派暫帶管理江湖幫派紛爭一事。
這的確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一方面滿足了皇帝的需求,另一方面也解脫了李承訓的負累,當然,他最後也不得不答應,如果中原武林出現極大的變故時,他依然有責任迴天山主持大局。
摩柯教所有在中土的勢力雖然已經都退了出去,但難保他們有朝一日再捲土重來,因此李承訓的這個承諾也是必須的,反正他縮在隱國,別人也找得到他。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雞形扳指已經套在了他的手上,他此行的目的已經圓滿達成,而意外之喜當然是自己既立了威名,又使武功更精進了一層,現在,他竟然感覺到有些飄飄然了,他不是個善於驕傲的人,卻依然如此,由此可見那種令人崇拜,獨立於絕頂之高的虛榮,是多麼的令人可怕。
他離開洛陽,離開死人谷之時,還是盛夏之末,如今從天山下來,再次回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是嚴冬之隆。
“墨衣,咱們總算回來了,”李承訓心情無比激動,因為現在正是大年三十兒的晚上,他終於趕了回來。
“看你把你樂的,就這麼想他們?”賈墨衣經過與李承訓的這次出行,與他也更加熟絡了,竟時不時的也開始調侃他,畢竟生活還是輕鬆點好。
李承訓嘿嘿傻笑著,“一會兒進到山谷通道中,我不想觸碰到機關,要給她們一個驚喜,你緊跟著我。”
賈墨衣含笑點頭,說他真是麻煩,但能離開血雨腥風的江湖,回到溫馨安定之地,她也感到從來沒有過的輕鬆。
死人谷內谷與外谷的破敗截然不同,由於內谷處於極深的山嶺凹陷處,所以這裡的氣候比外間要溫暖潮溼許多,雖然微微有些涼意,但這股涼意卻是阻礙不得谷中草木泛出綠色。
大年三十是中原人的傳統節日,即便是鰥寡孤獨廢疾者,也會給陋室中做些裝扮,以迎接新年,自不必說現在滿心都是暖暖情意的毒娘子。
李承訓躲開了自己佈設的機關,進谷之後,便被眼前處處張燈結綵所震撼了,但見從這穀道入口,一直到所有四間房屋,到那彎瀑布,那座小亭,沿路但凡可以掌燈之處,都掛著大紅燈籠,那火苗紅光透出燈籠,將這谷底中央贏得一片通紅。
“無名,他們在那裡!”賈墨衣向瀑布旁那座石亭指去。
李承訓自也看到,是毒娘子、長樂公主和李天,三人安坐於亭中,她們面前有滿滿一桌子菜,而毒娘子和公主正在那裡交杯飲酒。
“嘿,她們倒是好興致啊!”李承訓心中一樂,他很樂意看到自己的親人有這般閒情逸致,能夠和平相處。
什麼是親人?那種因你喜悲,為你而生存的人,什麼是朋友?那種給你帶來溫暖與開心,為你而肯捨己的人。
賈墨衣望著石亭中的溫馨,心頭一熱,這不正是自己嚮往已久的平淡而安定的生活嗎?沒有紛爭,沒有勾心鬥角,有的只是這般相互關注、關心、友善。
不知不覺間,她的眼角竟有些溼潤了,這號稱黑蜘蛛的江湖女魔頭,不知怎地,這會兒竟如此感慨萬千並脆弱起來,其實她就像一個長跑者,你不讓她跑,她覺得生命沒有意義,可你讓她不停的跑,她又會覺得很累,想歇一歇,甚至會有放棄長跑的打算。
“看什麼看,你不是要給她們驚喜嗎?還不去?”賈墨衣注意到自己的失態,白了他一眼,背過身子,整理自己的情緒。
“墨衣,你面上雖凶,但真的是很可愛,很可愛……”李承訓拉住他的手,將她的身子扳了過來,他面色很認真,說得很真誠,“若要給她們驚喜,還得墨衣幫我個忙?”
“討厭!”賈墨衣用力甩脫他的手,她本來就被李承訓說的不好意思,如何還敢與之四目相對?只是側著頭,不看他。
她最近發現,隨著李承訓身子慢慢恢復,其色心也是越來越重,經常有佔她便宜的嫌疑,“你再動手動腳,我可生氣了!”
李承訓知道適可而止,卻堆上一臉愁容,略帶埋怨地道:“你也真是,明明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卻總是與我保持著距離,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你是不是怪我娶了這許多女人?”
“不是不是,”賈墨衣一路上聽李承訓這句話,聽得耳朵快磨出了繭子,“反正我不想這麼隨隨便便……”
話到此處,她終是說不下去,連忙轉移話題道:“你不是要給她們驚喜嗎?要我怎麼做?”
一聽這話,李承訓立馬又來了精神,眼中晶瑩剔透,“你揹我過去,就說我死了,逗逗她們!”
“呸!”賈墨衣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上,打斷了他的話頭,橫眉冷對,“大過年的,你少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李承訓嘿嘿傻笑道:“那這樣,還是你揹我過去,就說我重傷昏迷不醒,待我突然醒來,她們一定驚喜!”
“你這是什麼驚喜,明顯是惡作劇,到時候嚇壞了你那兩位夫人,我豈不得落埋怨?我可不與你胡鬧了,你自己玩吧!”
賈墨衣說完,突然間縱身下躍,向谷中長亭急速而去。
那山谷祕洞入口距離地面有十幾米高,他們出洞後又躲在樹木暗影裡,此刻賈墨衣突然發動,李承訓措手不及,待他反應過來,為時已晚,賈墨衣的身形早已引起了亭中毒娘子的注意。
“哎,這婆娘真難纏!”
李承訓只能一聲長嘆,縱身躍下,展開太虛百獸步伐,幾個起落間便追到了賈墨衣身側,同時也幾乎到了那長亭外。
毒娘子起初發覺有人進谷,竟然沒有促發通道內的機關,大吃一驚,忙護著長樂公主與李天向瀑布內躲去,因為那裡還有李承訓設定的一層陣法防護。
但她剛護著公主和李天藏好,這才發覺那疾奔而來的黑影是賈墨衣,而賈墨衣身後還有一人,赫然便是李承訓,但江湖險惡,會易容術者不乏其人,因此她多了個心眼,隔著瀑布遙空喊道:“是墨衣和無名嗎?”
“玥娘,是我們,我們回來了!”
李承訓扯開嗓子大聲喊道,言語中那種喜悅直透蒼穹,雖然無法捉弄她們一下,那就索性敞開懷抱給他們以歡喜。
“是無名哥哥!”長樂公主也驚叫起來,這是不由自主發自內心的吶喊,她自己都不知道這聲音有多曖昧,但足以酸得迎面而來賈墨衣臉色漲紅,狠狠白了與其並肩而行的李承訓一眼。
李承訓對自己的陣法當然瞭如指掌,他也不等毒娘子等人從瀑布後面出來,幾個縱躍間便繞到機關入口,闖了進去,與三人相會在了瀑布之後。
“兒子,來讓爹抱抱!”
他還算有正事,知道小孩子的感受特別**,便把這第一個擁抱給了李天,也不管這孩子願意與否,一把將其抱起來。
“爹,爹,你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小孩子很天真,雖然被他爹抱著轉得有點兒頭暈,但他依然極其高興的舞動著雙手。
這邊最幸福的當是毒娘子了,她看著自己的男人這麼疼愛她的兒子,覺得很滿足,名分無所謂,以後的路無所謂,只要他們父子感情好,孩子開心,她便知足了。
“好了,你把孩子都轉暈了!”長樂公主身子大好,竟然可以下地走動了,而且看樣子氣色相當不錯。
“你們還好嗎?”李承訓放下李天,目光柔和的看看毒娘子,又看看公主,眼中一片痴情,看得賈墨衣又有些嫉妒了。
“天兒,讓你爹和你娘說會兒話,你和墨衣阿姨先回亭子裡!”賈墨衣狠狠的白了李承訓一眼,便拉著懂事兒的李天轉身,順著那陣法出口走去。
李承訓開心的笑了,她很感激賈墨衣瞭解他的心意,也很感謝她如此寬巨集,待目送她出了瀑布,嘴角那絲笑意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