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夜睡夠了,這會盯著天花板笑的嘴也合不攏,只是想到第二天沈默就要返回學校,心裡泛起陣陣不捨。
沈銘也睡不著,想起父親的叮囑終歸有點心虛。如果不是自己最後沒忍住,讓沈默來了上海,也許就不會是現在的狀況。可是看到沈默並不排斥秦子夜,相反似乎也挺在乎的樣子他還能說什麼呢?感情不是說不見就能不見的。兩人若是真有心,他怎麼阻止也沒用。
沈默心裡有了著落,昨晚又幾乎一夜沒睡,這會甜甜蜜蜜的很快進入了夢鄉。秦子夜本想著自己睡不著再找沈默聊會天,沒想到進門就看到她恬靜安睡的樣子。他眉眼帶笑,輕輕的坐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半天。伸手觸上了她的臉頰,嬰兒般的肌膚軟軟糯糯,指腹摩挲著怎麼都觸不夠。秦子夜傾身向前,在沈默光潔的額頭印上一吻。
晚安,我的公主,從此以後就讓我來做你的騎士,永遠的守護你。
凌晨的曙光微微透進簾子,沈默還沉睡在夢鄉。夢裡面,秦子夜微笑站立,就在她欣喜若狂要奔向他時,他卻牽起身邊的女子,從她面前旁若無人錯身而過,她在後面怎麼喚他也沒用。
在他面前,沈默是完全不存在的透明。那一刻,淒涼的笑容爬上她的脣角,內心滴血卻彷彿早料到了這一刻,如釋重負的解脫爬上心頭。
她猛地從夢中驚醒,夢中決絕放手的感覺仍在蔓延,想不通在這樣幸福的時刻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內心一片荒涼,沈默拉過被子抱緊膝蓋坐著,愣神了好一會。
直到季然的簡訊進來。“不在學校?”
“嗯,家裡有點事。”沈默回過神來,想起之前季然約了他們一起演練決賽現場。可是自己這會卻私心地跑到上海來,不知季然他們排練的怎麼了。
“處理好了嗎?有需要幫忙的說一聲。”季然不放心的問。
“沒什麼事了,我今天下午就回來。”沈默心虛,決定一會就去定機票。季然一直對自己參加演講賽寄予厚望,上次還把這麼重要的資料拿來和她分享,她可不能讓他失望了。
“這樣啊,那明天有空嗎?模擬一次現場?”
“我沒問題,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明天早上八點,叫上童欣,到我學生會的辦公室。”
“好的,謝謝你,學長。”沈默感激的發給季然一個大大的笑臉,然後掏出手機定了中午的票,又拿出季然給她的資料翻了翻,想著一會飛機上得自己針對季然給出的話題想一些核心觀點。
秦子夜敲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沈默盤腿窩在沙發上,拿著幾張資料看的一臉認真。一室燦爛的陽光照在她臉上身上,暖融融的連他的心都要化了。
秦子夜站在門口看了半天,原來沈默的眼睫毛這麼長啊,眉毛也細長細長的,櫻桃小嘴粉嘟嘟的,小臉蛋上脂粉未施卻光滑細膩,像通透的水晶。中長的發微微散開來遮住了一邊的耳朵,另一邊被自然的擱在了耳後,露出粉雕玉琢的頸脖和鎖骨來。
沈默看的累了,一抬頭就對上秦子夜痴痴的眼神,微紅了臉,移來了眼神。秦子夜回過神來,慢慢的舵過來,沈默直覺地臉紅心跳耳發熱。秦子夜自然的摸摸她的頭,坐在旁邊。
“看什麼這麼認真?”
“下週的演講賽,再看一看,免得丟臉。”沈默合上資料,塞回包裡,“舒服點了嗎?這麼早起來了?”
“沒有你在旁邊睡不著,”秦子夜說完自然的摟過沈默的肩,“你喜歡吃生煎,我帶你去福州路吃,那邊有一家很正宗的。”
沈默依舊不習慣他的親暱,微微坐直了身子朝反方向傾了傾身子。“不去了吧,我定了十二點的飛機,過一會就走。”
秦子夜不樂意了,“都來了,那麼急著回去幹嘛?”
“你感冒穩定了,我留著也沒用。下週不是演講賽嘛,和童欣她們約好了再模擬一次的。”
“誰說沒用的,你就是我的靈丹妙藥,你一回去我的病肯定復發。”
“哪有人這麼咒自己的?”沈默笑著推開他,“我去給你煮點粥喝吧,清涼解熱的粥湯還是得多喝點。”
“我不要喝粥,我要你。”秦子夜又要過來摟著她,沈默從沙發上跳起來,逃的遠遠的。
“不要鬧了,我去看看沈銘起床了沒?”說完就要出門去。
秦子夜長臂一伸,一把把她撈回懷裡,“你跑什麼,沈銘就讓他多睡會兒。”
“咳咳,誰在唸叨我啊?”門口的沈銘故意清了清嗓子,以示自己的存在。
沈默忙從秦子夜懷裡掙了出來,紅著臉站到一邊去。
秦子夜頭大了,沈銘這傢伙什麼時候起這麼早了?好不容易可以和沈默單獨呆一會,他還要來插上一腳。
“默默,那我帶你去喜多屋吧,你喜歡海鮮,我們可以早飯中飯一起解決。然後我再送你去機場。”
“這麼快就回去了?”沈銘也沒想到。
“嗯,學校還有點事。喜多屋就不去了,你感冒剛好怎麼能吃生冷海鮮呢!中飯我自己會在機場解決的,你們不用去學校嗎?”
“怎麼可能你一個人去,不行,那你說我能吃什麼我就吃什麼,反正我要看著你上飛機。”秦子夜堅持到。
沈銘還能說什麼,沈默都要回去了,秦子夜想和她多呆一會也在情理當中。“那行,我回學校上課去了,秦子夜,沈默就交給你了。”
“放心放心,你快走吧。”秦子夜巴不得沈銘早點走,高興的就要推他出門。
“有你這種見色忘義的?好歹我也是大舅子!”
“是是,大舅子大人,以後有事你吩咐,今天真是太感謝您了,慢走,不送。”沈銘又好氣又好笑,對著大門搖搖頭,兀自走人。
沈默微微笑著,看著秦子夜。“我去給你煮點粥,你過來看著,下次我不在你也可以自己煮一點。”
“我不要學,我要你煮給我吃!默默,你什麼時候再來上海?這次都沒帶你好好玩好好吃。”
“看到你感冒好了我就滿足了,吃不吃大餐有什麼關係。”
大大的別墅內,兩人玩鬧了一會,秦子夜就開車送沈默去了機場。一路上,秦子夜右手一直緊緊抓著沈默的左手,沈默讓他注意安全,他卻說當年教練說了右手要用來換檔位的,本來就應該熟練的用左手開。沈默拗不過他,只好任著他。候機場,兩人簡單的吃了點中飯,航班登機的訊息就來了。沈默背上包就要檢票進去,秦子夜卻捨不得。“默默,平安夜我去找你了,你知道嗎?”
沈默輕點了頭,“宿管阿姨跟我說了,可是我當時沒敢相信。”
秦子夜受傷的表情,“你居然不相信?那天,我打的電話都快沒電了,耳邊還一直響著後會無期。你不知道我心裡有多麼絕望,還以為你想跟我後會無期呢!”說完,把她的手貼在胸前,“你說,該怎麼補償我。”
“那你想怎麼補償?”沈默無奈的看他,沒想到一向在自己面前充大哥的秦子夜竟然可以這般小孩子。
“親我一口。”
沈默瞪大眼睛。
“臉上總可以吧!”
沈默踮起腳尖,湊上去,秦子夜卻猛地轉身,在她柔軟的脣上蜻蜓點水的印上一吻。
“這是秦某人的封印,從此以後只有我可以解開。”
沈默的臉瞬間通紅,頭都快低到塵埃裡了。
“我,我要登機了。”沈默想給自己一點喘息的空間,匆匆的要告別秦子夜進去。
“讓我再抱一抱,”秦子夜說完緊緊的抱住沈默,深深的呼吸著她身上特有的清新,“你也抱一抱我,我怕回去不能肯定這一刻是真的。”
沈默伸出雙手,輕輕的環住他的腰。從此,滄海桑田,海枯石爛,此生,也無憾。
秦子夜一直目送著沈默的背影離開,卻沒有等到她的一次回頭,心裡空落落的回去了。而沈默強忍著眼底的溼潤,終歸不敢回頭望一眼,決然的穿過長長的甬道,找到自己的座位,如釋重負的坐了下來。
從見到秦子夜開始,沈默就覺得好不真實。突如其來的幸福感一直衝擊著她,卻也引起了她內心隱隱的不安。她總覺得戀人應該從朋友開始,兩個相愛的人自然的走到了一起,一切順風順水。她沒想過秦子夜也會喜歡上她,從來都以為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而這般毫無期望的等待,換來的卻是秦子夜熱烈的迴應,這樣的熱烈讓她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她和他雖然相熟,可是直接跳到戀人般的親暱相處,沈默想想都要臉紅。
那麼,他和她是男女朋友嗎?秦子夜沒有開口過,而她也不想要兩個人這麼快就成了男女朋友,可是她又不懂拒絕他。倒也不是想拒絕和他的交往,沈默搖搖頭,那麼自己到底想做什麼呢?
沈默有一瞬間的迷茫,曾經愛而不得的時候還可以用兩人不合適安慰自己。現在明確了對方的心意,卻還是預見不到他和她的未來。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對秦子夜沒有信心?也許更多的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吧!
沈默從包裡拿出演講賽的準備稿,突然有了更強的動力要好好參加這場比賽了。一路上,她把自己的演講稿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想象了自己站在臺上自信滿滿的樣子,然後針對季然整理出來的即興演講題目設想了幾個新的詮釋角度,不知不覺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沈默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回去的公交車上還在奮筆疾書,把腦海中不停湧出的新的思路用英語表達出來,標在旁邊。同時又把想到的新的熱門的話題在最底下列好,準備第二天和季然他們一起探討。
下了校車,卻看到孟天在寢室樓前站著,似乎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