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對秦子夜的態度好像一向如此,初中來了家裡就是這樣,對每個人都客客氣氣,禮讓三分,卻又不過分親近。秦子夜愛鬧騰,打從認識就自稱沈默也是他親妹妹,有事沒事都要拉著沈默一起去熱鬧,說沈默一個人在家要悶出病來。
沈默好像對這些活動也不怎麼感興趣,不過一般秦子夜叫她她都會去,總是一個人靜靜在旁邊看他們玩,也不知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反倒是今年上了大學以後見面少了,讓她來上海也百般推辭。不,應該是從填志願開始,當初大家都讓她填上海的學校,憑她的分數有的是好學校選,可她卻堅持填了隔了好幾個省的N大,存心要跑去那麼遠。
這又是什麼原因?
沈銘想不通,沈默的簡訊卻又進來了。“哥,你不會睡死過去了吧?秦子夜怎麼樣了?要不,我請假過來看看,我有點不放心。”
沈銘電光石火間突然想通了什麼,前幾天陪小姑娘看電影,那電影裡的臺詞怎麼說的?女生說沒事,就是有事;女生說沒關係,就是有關係!那麼女生躲著你,卻可能是因為?
他又扭頭看了看一邊睡的並不安穩的秦子夜。這個從小學就好的同穿一條褲子的兄弟他難道還認不清嗎?雖然他女人緣太好,可是之前的那些戀愛能算個什麼啊,不管是他先提分手還是對方提分手,他從來沒當回事過。
他雖然好說話卻是原則性極強的人。當年沈銘暗戀葉子的時候,葉子公開宣告她喜歡秦子夜,可是秦子夜完全當她不存在,從來不多說一句話,離她要多遠有多遠。當時葉子並不知道沈銘喜歡她,只覺得秦子夜竟然可以對自己這麼狠,傷心欲絕了很久。
沈銘還故意跟秦子夜說自己已經放下了,讓他對葉子好點。秦子夜卻眼神凌厲的看著他,說,“兄弟的女人再好我也不會碰。”
這世上如果連秦子夜都信不過,他沈銘還能相信誰呢?
沈銘點開手機,給沈默發了一條資訊。“如果真放心不下,就過來吧,我幫你訂機票。”
“你不要嚇我,難道燒還沒有退?”
“你來了就知道了。”
沈默思考了一會,想著既然沈銘都開口了,秦子夜一向待自己像親妹妹,這個時候不管怎麼樣都應該過去。
“好的,機票我自己會訂的,我已經查過了,上午就有航班,我十點多應該能到了。”
沈銘長嘆一口氣,不知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一切就聽天由命吧!秦子夜,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N大,沈默在網上訂了票,急急忙忙的起床。
童欣疑惑不定的看著她,“你要去幹嘛?今天上午季然約了我們一起去模擬比賽,你不會忘了吧?”
沈默是真的忘了,昨天擔心了一個晚上,根本想不起這回事。“童,今天明天我都不在,能頂的課你就幫我頂著,不行你就幫我請假吧。季然那兒真不好意思了,我要去上海一趟,很緊急。你們好好排練,得了獎到時請我吃飯就行了。”
“什麼事這麼急?快期末了,這幾天誰還敢逃課?都忙著劃重點呢。”
“你聽仔細一點,回頭借我筆記。不跟你說了,我趕飛機。”
“可是季然跟你比較熟好不好,你不去我怎麼好一個人去?”
“不會的,我先走了,回頭再說。”
“唉,沈默~”
童欣的話還沒說完,沈默就從寢室消失不見了。童欣驚的狠狠揉了揉眼睛。沈默一向雷打不動的性子,什麼事能讓她這麼著急忙慌?
童欣拿出手機,看看時間還早,就想跟季然說一聲沈默今天有事不能來,可是自己這樣去又覺得實在是不好意思。索性發了簡訊給季然,說她們兩個今天有事,沒法去了。
季然回說沒關係,等她們有空告訴他一聲好了。
童欣重重的撥出一口氣。沈默糊塗,她可不糊塗。
飛機上的沈默一直緊緊捏著胸前的鑰匙吊墜,秦子夜,你為什麼要送我一把心型的鑰匙?你知道鑰匙代表什麼嗎?
你從來不知道吧,you’vegotthekeytomyheart!可是現在你卻送我一把鑰匙!你打開了我的心門,難道讓我也來開啟你的心門嗎?
沈默這輩子從沒有做過這麼瘋狂的事情,她以為她的心已蒼老,蒼老到再也不相信愛情。沒想到現在卻因為聽到秦子夜身體不適,而像個傻子一樣從N省飛到上海。
“就讓我隨心而活一次吧,媽媽,如果這次努力了我們兩個還是不能走到一起,我一定會放手的。我會說服自己慢慢死心,不再有執念,也許,也不再有愛情。”
沈默轉了地鐵,很快就到了秦子夜的小區。她熟門熟路的找到了秦子夜家的房子,糾結了半天終於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沈銘,一看到沈默這麼早就趕到了眼神黯了暗。
“哥,秦子夜他好點沒?”
“在臥室,你自己去看看吧。”
沈默摘了圍巾、手套,脫了大衣掛在一邊,急急的上了二樓。
沈銘看她這個樣子,終歸什麼都沒說。
沈默推開門,秦子夜高大的身子靜靜的躺在寬大的紅木大**,呼吸沉重。沈默搓暖了右手去摸了摸他的額頭,高燒還沒退,至少有38度以上。
拿過床頭櫃上的耳溫槍,伸進耳洞,滴的一聲之後顯示了38.5度。
**的秦子夜臉色蒼白,嘴脣乾裂,不知道是不舒服還是什麼,眉心緊緊的擰在一起,睡的並不踏實。
沈銘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一反常態,靜靜地站著。“哥,家裡還有熱水嗎?”
“有,我去倒來。”
“順便拿一隻勺子上來。”
等沈銘端了水上來的時候,沈默一邊喝著氣一邊用力的幫秦子夜按摩手心。“你力氣大,抱他起來一下,我給他喂點水。”
“好,我來我來。”沈銘坐到秦子夜的床頭,用力的抱起他的頭,沈默舀起一勺來,輕輕的吹冷了,喂進他嘴裡。
秦子夜似乎很受用,喝完一口抿抿嘴還想喝,沈默喂他喝了小半杯才罷休。沈銘累到不行,恨不得掰開這小子的嘴直接灌下去,他哪有沈默這樣的耐心,再抱下去他手臂都要斷了。
“這小子怎麼這麼重?”
“你輕一點,讓他多睡會兒。冰塊還有嗎,你再幫他敷著。”
秦子夜沉睡中,感到有人送來了沁人心脾的甘露,過了會又有人在頸脖處溫柔的擦拭著,清清涼涼的格外舒服。
忍不住抬起手握住那頸邊的柔荑,真真的不盈一握。他猛地睜開眼,警覺的坐了起來。
沈默正低頭專注的幫他降著溫,沒想到他會突然坐起來,只聽“咚”的兩人額頭相撞的聲音。
“哎呦!”沈默捂住額頭,哀怨的看著他,為什麼最近這傢伙老是害自己撞到頭呢?本來就沒他聰明,這是要她更笨的節奏嗎?
秦子夜呆呆的坐著,一隻手還緊緊的抓著沈默不鬆開。迷糊的大眼狠狠的眨巴了兩下,不可思議的看著沈默。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捧起沈默的臉來,嘟囔著,“我不是做夢吧?”
沈默紅著的臉避開他的手,想要退到一邊,另一隻手仍被他緊緊的抓著。秦子夜眼神灼灼的看著她,竟捨不得眨眼了,害怕自己眼睛一眨身邊的沈默就像夢裡一樣消失了。
躺沙發上休息的沈銘也被吵醒,一見這架勢趕緊衝上來拉開他的手。“唉唉,你幹嘛?男女授受不清!”
“狗屁!”秦子夜一把推開沈銘,激動的把沈默攬進懷裡。
他的夢裡從來沒出現過沈銘這個礙事的傢伙,現在看來不是夢,是真的!沈默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房裡他不知道,也懶得想。只是夢裡一次次失去沈默的感覺太過刻骨,他一次次想醒來卻不得,只能絕望的看著沈默一次次的在別人懷裡朝他笑。
秦子夜越抱越緊,恨不得把懷裡的人嵌進自己體內。沈默被他抱的簡直不能呼吸,終於抑制不住的咳了一聲。秦子夜驚的立刻放開她,沈默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卻更加停不住的咳嗽起來。秦子夜慌的不知道怎麼辦,抱也不是,放開又捨不得,重重的幫沈默拍起背來。
沈銘趕緊拉住他,“你輕點輕點,再這樣沈默的小命都沒了。”
秦子夜急急的住了手,巴巴的看著沈默。
“我~咳咳~我沒事。”沈默急忙擺擺手,待氣息平穩一點,拉開了秦子夜的手。
“你怎麼在這兒?”
“你醒了就好!”
兩人幾乎同時出口。
沈默朝他笑笑,解釋道,“你發高燒,把沈銘急的,又不知道怎麼照顧你,只好拉了我來。”
秦子夜死死盯著她,好像要透過她的眼神看進她的心裡,把沈默看的不好意思的低了頭。這麼遠的路,只是發個燒而已,沈默說過來就過來,他不相信這麼輕描淡寫就說得通了。這次他一定要問個明白。
“沈銘,你出去一下,我有話要問沈默。”秦子夜話雖跟沈銘說的,眼神卻依然看著沈默。
“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的?要我出去幹嘛?”沈銘不肯走。
沈默看看他們兩個,對沈銘道,“哥,你先出去一下,我沒事。”
“秦子夜你離沈默遠點,別把感冒傳染了。默默,我就在門口,有事叫我,我立馬進來。”
沈默笑著點點頭,什麼時候沈銘這麼不放心秦子夜了?不是一向好的跟親兄弟似的。
沈銘出去了以後,兩人反而尷尬了起來,秦子夜清清嗓子想問的話又不知道怎麼出口了,撓撓頭只敢繞著正題問些不著邊際的話。
“你,收到項鍊了?喜歡嗎?”
其實,從她知道項鍊來自秦子夜之後,沈默就在懷疑宿管說的那人是不是秦子夜。他離奇失蹤的一天難道真的來了N大找自己?沈默不敢相信卻又奢望這是真的。
她從領口處掏出那把鑰匙吊墜,平放在手心。“你說的是這個嗎?”
“看不清,你過來一點。”
沈默靠近了一些,卻被他一把拉到**,撞進懷裡。
“默默,我不是在做夢吧?”
沈默不知道說什麼,如果說懷疑是不是在做夢的也應該是自己。從來不敢奢望能得到秦子夜的另眼相看,一直把這份感情埋藏得那麼深,卻沒想到自己快要放棄的時候能等到他的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