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英雄!我對你的崇拜如滔滔滔滔滔滔江水。。。。。。
英雄!籤個名吧英雄!
英雄!賞張照片讓我yy吧~~
英雄,好好養傷,黨和人民不會忘了你的。。。。。。
。。。。。。
開啟手機,十條簡訊有八條是狐朋狗友們發來的賀信兼大吃豆腐,另外兩條是天氣預報和常見的低價提供雷管炸藥槍支大炮私人偵探。
一夜之間,蘇詠成了英雄。
原本他就是處處吃香的風雲小子一枚,這次勇鬥歹徒光榮負傷的事蹟一曝出來,蘇詠的大名立時紅遍了整個大學區。
臉帥,個子高,身材好,陽光性格,又聰明又會打架,多麼正點的黑馬王子--眼看著一顆新星正冉冉升起,照耀著、溫暖著無數泛著夢幻泡泡的少男少女心--雖然離情人節還有半年多,鮮花和巧克力仍源源不斷地送進來,大半被蘇詠拿來巴結護士們,小半留下來和宿舍的兄弟們相見歡。
至於他夜闖民宅的事,被陳景儀大人大量地找了個原因冷處理過去了,蘇詠頭上這頂光環依舊眩目奪人。
那晚手術過後,我們失血過多的英雄昏迷了一上午,中午時分悠悠醒轉,然後抓著護士嚷餓,被強行壓倒量了體溫之後紮上點滴,灌了些稀糊狀不明內容的東西,到了下午,恢復能力堪比小強的蘇詠同學實在餓得發暈,決定請求外援,於是他纏著護士要來自己的手機,發簡訊給宿舍的哥們:英雄瀕臨餓死,速速前來救駕。
宿舍裡的三個人早在醫院候診室等了大半天,而那個板著臉的護士長一直不讓他們進去探視,三個人在外面乾著急沒辦法,只好臨時擔起了發言人兼經紀人的差事,打發了一叢又一叢慕英雄之名而來的小朋友們和花花草草們,鬱悶之氣,上衝霄漢。
這時接到蘇詠的簡訊無異於久旱逢某霖,看來英雄不僅醒了,而且險關已過,三個人喜出望外,觀察了下地形,意識到明闖的難度太大,只能暗渡。
三位才子湊在一起商量了對策,決定帶著打包的食物從二樓外側陽臺翻進去,幸好那裡位於住院區最東頭,下面罕有人至,清靜又隱蔽--院方的安排應該是希望蘇詠安心休養,遠離喧譁,卻沒想到為緊急特攻隊的行動提供了莫大的方便,三個人一溜煙潛到陽臺下面,發了個簡訊上去:公主啊公主,把你的髮辮放下來,讓勇士們爬上去吧。
不一會兒,陽臺窗被拉開了,長長的床單擰攪著垂了下來,宋朝把裝食物的塑膠袋捆在肩頭,一馬當先爬了上去,範韞尾隨,姜影墊後,幾分鐘之後,病房成了313的天下。
蘇詠靠在床頭,臉色仍有些蒼白,見了他們,笑吟吟地伸出手來,一本正經地說:";粉絲們,來吧,我接受你們的膜拜。";
三個人齊齊作出嘔吐的表情,宋朝扯了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開啟層層的飯盒,誘人的香氣飄了出來,蔥爆羊肉,蜜汁叉燒,乾煸豆角,酸菜魚,蝦仁茄條,香菇玉米,色香味俱全,光看得就讓人口水流滿地了,蘇詠露出幸福得快要死掉的表情,伸手抓了一條叉燒就往嘴裡塞,邊嚼邊含糊不清地說:";黃泉路上不走餓死鬼,再被她們灌那種稀糊我鐵定抓狂。";
範韞憂心忡忡地在他身邊坐下,低聲問:";阿詠,你的傷要不要緊?";
蘇詠騰出一隻手來摸了摸纏著繃帶的腰腹,那裡是傷得最重的地方,麻藥過去之後一直灼痛不已,睡又睡不著,只好借吃東西來轉移注意力。
";沒事了,我這不好好的嘛!";蘇詠手和筷子一起下,飛快地在飯盒間掃蕩,姜影湊上前去,笑嘻嘻地問:";你跑陳老師家幹什麼去了?想夜襲?";
蘇詠頭也不抬,回嘴道:";這主意可是你教我的。";
宋朝也來落井下石,朗朗道:";你昨天用你的身子,挨那把刀,你帶給朕的震憾,不是一點點,而是驚濤駭浪。你受傷之後到現在,朕一直想,不明白如此bt的你,怎麼會有這種勇氣?你,真的讓朕困惑了,感動了。";
怎麼這麼像當年某紅遍大江南北的四字名清宮戲裡的臺詞?蘇詠起了一身雞皮,掉落了手中的筷子,幾乎胃口全消--你不仁我也不義,他想了想,溫柔地接道:";您不用困惑,那不是勇氣,只是一種‘本能‘。";
宋朝故作深沉地思考了片刻,不顧另外兩人笑到絕倒的表情,介面道:";‘本能‘?多麼珍貴的‘本能‘!朕會永遠珍惜著你這份‘本能‘!誒對了,沙朗斯通要演‘本能二‘了,阿詠你那張‘本能一‘什麼時候拿來給兄弟們膜拜一下?";
話題突轉,幾個人嘻嘻哈哈地笑鬧起來,一邊講黃色小笑話一邊互揭瘡疤,誰也沒有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還是蘇詠最先發現的異狀--不過,與其說他是";本能";直覺,倒不如說是空氣中傳來的戀愛的味道刺激了他的腎上腺。
";景儀?!";蘇詠對上立在門口的人時,驚喜地叫了出來,完全忘了身邊這群偷渡進來的難兄難弟們--三名倒黴的蘇氏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白蘇詠那廝一見美人,早把兄弟甩到腦後了。
陳景儀面無表情地掃了他們一眼,聲音平靜而冷漠:";姜影,逃課一次,回去寫檢查,宋朝和範韞,我會代為轉告貴系的導師。";
這個人,能不能有一刻不招人恨啊?
三個人縮著脖子,灰溜溜地挪出來,回眸一眼,留給蘇詠共同的祝願:兄弟,早點康復,虐死姓陳的!
陳景儀把一枚小罐放到桌上,聲音平板地說:";你受傷了,吃些流質比較好。";
蘇詠毫不客氣地抱過來揭開蓋子,是混著菜丁的雞粥,香氣四溢。
";謝謝。";蘇詠笑開了花,抓起湯匙開始大快朵頤,陳景儀收拾了一室的凌亂,在他身邊坐下,臉色比他這傷者好不到哪去,神情有些憔悴,薄脣微抿著,依舊保持著莊重嚴謹的風範。
蘇詠很快喝完了粥,舔著嘴脣回味不已,陳景儀見他這孩子氣的動作,不禁微微一笑,臉色和緩了不少,低聲說:";我該謝謝你,昨晚如果不是你,躺在這裡的,應該是我。";
";因為我愛你呀!";蘇詠笑嘻嘻地扒上陳景儀的肩頭,感覺到他僵了一下,卻沒有拒絕,暗喜否極泰來--一頭熱了這麼久,現在是不是曙光初現?
陳景儀遲疑了片刻,轉向他,正色說:";以後,不要把愛字掛在嘴上,你還不明白它代表的意義吧?";
無知又無畏的小鬼,一分迷戀也能誇張成十分熱愛,而且從不忌憚表達,卻不知給別人添了多少困擾。
蘇詠皺起眉,說:";我已經成人了,我會對你負責的,小儀。";
這話就幼稚得要死,陳景儀忍俊不禁,不由自主地伸手拍拍他的頭,說:";別說這種話,我不習慣。";
像得到鼓勵一般,蘇詠的手不規矩地攬上他的頸項,曖昧地說:";那我就天天說,說到你習慣為止。";
";只怕你自己說成了習慣,發現說錯話時,後悔也來不及了。";陳景儀仍試圖徇徇誘導,雙脣卻被蘇詠的手指點住,隨後是他溫熱柔軟的嘴脣,貼合了上來,廝磨片刻,不覺早已屏住呼吸。
";我傷口很疼,景儀,別說傷人的話。";蘇詠一雙澄澈的眸子清晰地映出他的輪廊,躺在病**的大男生很認真地、平靜地闡述著自己的脆弱,毫不掩飾,沒有保留。陳景儀凝視了他片刻,理智退後,心中那微妙的難以辨明的情感佔了上風,他低嘆一聲,伸手攬住蘇詠的肩。
夕陽明媚而溫暖,金黃色的光茫灑了一室,映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即使緊密,仍有絲絲的縫隙,雖有距離,卻傳遞著透膚的溫度。